今天我要嫁給你

第一百九十三章 隨風潛入夜

池玉見她又暴躁起來,生怕她惹來外麵的護工,所以一把捂著她的嘴唇一麵止住她亂動的胳膊問道:“什麽跟蹤器?”

夏鹿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半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這件事兒給忘記了。

不過從非洲逃出之後,她很快就被醫院裏的莉莉婭確診了宮外孕,之後緊接而來的手術,都將她原本樂觀健康的內心給摧毀掉了,一心沉浸在與陰霾的情緒做鬥爭的堅持上,所以連黑市的樣子都很不想去回憶。

現在記起這件事情,她才驚覺,自己似乎已經將黑市的樣子,地點,甚至在那裏碰到的人和事情統統都忘得差不多了。

趁著腦子還靈光,她馬上示意池玉將她放開,隨後自己用手搓了一下左胳膊的內側解釋道:“我在被抓到黑市的當晚,被顧亦春他們注射了一種藍色的針劑,他們說那是一種追蹤器用來查看我的GPS位置的。我之前怎麽把這件事兒給忘了,現在這東西不會還在我身體裏吧?”

池玉一聽,馬上狐疑的抓過她的胳膊,反複揉搓了一陣後,十分古怪的說:“你確定沒有人把東西已經取出來了嗎?”

“就算是再微型的定位器也是一定又金屬部分的,至於你已經做了這麽多次檢查,甚至在你昏迷的時候已經做過的核磁共振,這東西沒有理由不被醫生發現啊?”

說著她又搖了搖頭道:“但是手腕這裏完全沒有傷口,就算是先進的醫術也不可能讓你一個月就恢複成這樣子,還是找個醫生來看看。有可能在那裏,那種藍色的**,就是為了控製你們所注射的藥劑。”

池玉說後匆匆就要往外走,可是沒走兩步,又很快轉過身子輕聲道:“鹿鹿,我作為母親真的不敢想象你是失去了一個孩子是怎樣的心情,對此我真的很抱歉。抱歉作為姐姐作為家人沒有保護好你……”

“但是,試想想作為孩子的父親,南橙,南橙的心裏大概也不會好受。一定比我更加難過,你在這件事兒上,還是不要過多苛責他了。而且,你所說的避孕藥的事兒上,真是隻是一種猜測,我相信他不會那麽做的。畢竟…….”

池玉的話還沒說完,又匆匆跑出去找醫生了。

等到醫生前來檢查的時候,夏鹿多次想敲開池玉的嘴讓她說一說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池玉再也不肯開口,忌諱很深的樣子。

下午池玉走後,夏鹿穿上了拖鞋,在屋子裏隨便的轉了轉。

檢查的結果跟池玉推測的一樣,她手臂上並沒有什麽追蹤器的痕跡,也並沒有開刀取出的痕跡。她開始有那麽一點相信,也許自己真的是被注射了什麽奇怪的藥物,所以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無意識的走到窗戶跟前的魚缸前麵,夏鹿漫無目的的瞅著水族箱裏麵五彩繽紛的熱帶魚。

這水族箱是她住院第二天被兩個工人滿頭大汗的搬進來的,池玉美其名曰說她之前很喜歡齊老板的那個水族館的日料店,所以就叢那裏裝了一個滿當當的水族箱放在病房裏,讓她心情能夠愉悅一點。

不過這周以來,夏鹿的精神狀況和身體素質都讓她非常無暇顧及這個魚缸。

現在她因為追蹤器的事情和藥物的事情腦子又活絡了起來,所以就駐足在水族箱跟前,一麵看著小魚遊來遊去,一麵想著自己心中的推測。

突然,水中一個綠色的痕跡一閃而過,馬上有一隻手掌大的烏龜遊到了靠近夏鹿這邊的礁石上,還好奇的伸出了長長的脖子,用堅硬的嘴磕了一下麵前的玻璃。

夏鹿回過神來,再定睛一看,馬上皺起了眉眼。

這隻烏龜,她是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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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鍾左右,外麵的護工阿姨準時敲響門,隨後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擺著兩片小小的褐色藥片,喝一杯溫牛奶。

自從夏鹿入院治療以後,每晚睡得都很好,也都是拜托了這兩片中成藥裏麵的舒緩成分。

護工阿姨見到夏鹿將藥熟練的扔在嘴裏,隨後大口喝了半杯牛奶將藥衝下去之後,很友好的笑了笑道:“今天夏小姐的狀態鎮靜了不少,看來等療程結束後,很快就可以康複了。”

夏鹿對她哼了一聲,她很快就走出去將門關上了。

門關上後,夏鹿很快從舌頭下麵翻上來兩片小藥片,隨後將他們直接扔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裏,隨後起身將房間的燈光關上,在黑暗中靜靜的睜著眼睛看著房門的情況。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都有些困意了,“哢嚓”一聲,門開了。

一個欣長的人影站在門口,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況,於是她心跳如累的使勁兒閉上了眼睛,瞪了一會兒,來人終於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隨後順手將門帶上了。

南橙先是立在床邊,趁著小窗戶外麵的月光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

目光一動不動的似乎是在確認她臉上的肉是不是又少了一些,隨後輕輕的歎了口氣,緩緩的坐在床邊上。

夏鹿閉著眼睛,心跳的聲音不停的衝擊著耳膜。本來應該睜開眼睛質問他為什麽會趁她睡著溜進來,但是卻始終沒有勇氣,一直沉默著假寐。

南橙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隨後用手抹了一把疲倦的臉色,之後非常熟練的從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直藥膏,隨後輕輕的翻開她的被子和病號服,隨後將手中的藥膏,非常輕非常輕的塗在她肚子上。

夏鹿閉著眼睛也知道,他在碰的是什麽地方,是她手術後的那幾個傷口。

而那種溫潤的觸感,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祛疤或者是幫助愈合的藥物。

她在被子下麵的手死死的攥起來,剛想從**翻起來,就聽見靜默的空氣裏,南橙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聲音,“對不起。”

“雖然說了很多遍對不起,但是還是覺得對不起。”

“白天的時候,跟你一牆之隔可就是不敢過來看看你,每時每刻都在煎熬著。煎熬著想告訴你什麽,但是又煎熬著希望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

“對不起。”

夏鹿腦子裏的弦短暫的繃緊了一陣,隨後肚子上“吧嗒”一聲水漬,讓她的身體又漸漸的放鬆了下去。

哭了,南橙哭了…….

這個信號像是一種感情的催化劑一樣在她腦子裏響起來,隨後就是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南橙哭了,南橙的眼淚像是珠子一樣落在了她身上。

讓她整個人感同身受的悲傷起來。

她認識的南橙,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才法官,那個一絲不苟的丈夫,那個處理公事處處得當的南總,那個從來無堅不摧甚至在南學峰死時都沒有落過淚的南橙,此時此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的對著他們失去的孩子,留下了眼淚。

夏鹿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下一秒南橙馬上手忙腳亂的來用紙巾擦掉了自己的眼淚,有些自嘲般的又說了聲:“對不起。”

“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幸福。不過你一直都比我勇敢,對待自己的愛恨都是非常分明。敢付出敢追求,不需要我的祝福,你也一定會幸福。”

“但是,想到你會幸福,我真的很高興。”

短短幾句話後,南橙馬上將被子掖好了,然後離開了。

門在關上的一刻,夏鹿睜開了已經通紅的眼睛,對著已經關上的門輕輕罵了一句:“混蛋。”

之後的一個月內,夏鹿又多次如法炮製,將護工給的安眠藥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不過那些晚上,她並沒有再等到過南橙的到來。

自然,她除了池玉之外,也沒有得知外界消息的渠道。池玉對外麵所發生的一切天翻地覆的變化,也守口如瓶。

日子終於來到了她該出院的那一天,那天一早她就換好了池玉前一天晚上拿來的衣服,在魚缸前一麵逗弄著那隻烏龜一麵等著監護人來給她辦理出院手續。

可是等到九點鍾,平常非常守時的池玉也並沒有來。

相反的,她好久不見的姐夫,李青帶著幾個手下闖進了病房。

李青一見到她就扳著一張臉,開口就道:“跟我走一趟。”

夏鹿看到他後麵的黑衣保鏢,很快搖了搖頭,道:“叫我姐來,我不會跟你走的。”

李青輕佻的眯著眼睛看了她一陣,隨後又將眸子移到了那箱熱帶魚上,略帶諷刺道:“你姐今天不回來了,大概要等明天你才能出院了。”

“畢竟,今天是南橙鋃鐺入獄的好日子。怎麽能放你出去?”

“夏氏已經鬧翻天了,哪有人有心思顧得上你,你要是願意再在瘋人院裏呆上一天,那隨意吧。”

說著李青邁著長腿就要往外走,夏鹿這會兒哪還敢耽擱,馬上跟了上去,扯著他的袖口問道:“什麽入獄,什麽意思??”

李青看了她一眼,很快身後的保鏢就將她扯了回來,隨後馬上護著他們二人下了地下停車場隨後將夏鹿塞進了一輛黑色的SUV裏。

路上夏鹿不停緊張的咬著指甲,想起一個月前南橙晚上說的要幸福,當時隻覺得自己和他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用來解決問題,或者相愛相殺。

但是,誰知道,再見麵竟然是這種情況。

原來那天他的話已經是最後的道別了嗎?

連一個完整的解釋,都不曾給過她?

車子沒有二十分鍾,很快就開進了最高法的停車場,之後李青揮了揮手讓後麵的保安將她呆下去,自己則接了個電話很快由另一車人護送著離開了最高法。

夏鹿跟著四五個保鏢,在最高法空****的求樓梯間裏不知道跌跌撞撞的走了多久,隨後被推搡著進了一個布滿了記者的審判庭裏麵。

審判庭裏麵人頭攢動,時不時爆發出嘈雜的聲響,一片亂哄哄的氣氛。

而在無數的人頭縫隙裏,她看到了。

被告席上麵坐著的南橙。

他的側臉還是那麽無喜無悲,麵容那是那樣清秀好看,一如十幾年前夏鹿第一次見到他手持法槌的樣子一無二般。

可是此時此刻,南橙身上穿著一身灰突突的囚服,看起來狼狽至極。

她一下子就想高聲叫出來,但是很快被後麵的保鏢捂住了嘴,保鏢是個挺年輕的小夥子,看到她瘦弱的模樣也有點憐惜,但是還是很快的囑咐道:“今天這場審判任何人不能搞砸,你隻能看,不能說話喊叫,不然,我隻能現在把你帶走了。”

夏鹿滿臉是淚的點了點頭,隨後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的盯著那個側臉。

台上坐著的法官顯然也對現在審判庭上嘈雜的狀況很是棘手,一直坐立不安的錘著法槌,隨後有些發顫道:“被告方律師,你現在的意思是完全放棄辯駁的機會,全盤承認檢方所指控的罪行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