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按兵不動釜底抽薪
白樂駒**的腳走在地板上,也絲毫不覺得冷。
他從衣櫃裏翻出了自己的衣服,剝掉了身上的病號服換好了衣服,從兜裏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喂,爸。我覺得你該行動了。”
接到電話的白景言此刻正在江城,掛了電話後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江城這地方名如其城,蜿蜒而過的長江孕育滋養著這個富饒的地方,而白景言這些年來一手打造的金權銀行,正在這江邊最繁華的一棟摩天大樓裏。
頂層的視野很不錯,現在他半闔著眼睛,帶著點兒俯視螻蟻眾生的感覺。餘光裏幾乎能看到整個大江河流的走向,和這個不夜城在黑暗中燈光熠熠的縮影。
白樂駒的電話來的正巧,跟半小時前方書之發給他的郵件一樣,讓人心煩意亂。
這些心煩意亂的由頭,很明顯都是關乎於夏鹿的。他眼中泛起一絲煩惱的柔情,記得第一次他和夏鹿相遇,也是在這間辦公室裏。
當時的夏鹿還是個黃毛丫頭,但偏偏有股子韌勁兒和不怕死的精神,單槍匹馬的從下麵直接殺進了他的辦公室不說,拿著區區九千多萬的儲蓄卡,就以為是一筆很大的買賣,上來就跟他談條件。
本來對於這種不速之客,保安很快就會處理掉。但是鬼使神差的,白景言就隔著這張紅木的辦公桌,百無聊賴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竟然讓他這個平日裏身邊不乏鶯鶯燕燕的錢權大亨,心裏的那根弦微微撥動了一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和那種破釜沉舟的神態,竟然讓他想起自己已故的那位孩子的母親來了。
說來那個女人其實很不值得一提,當年在他仇家的指使下,趁著年少的他醉酒的時候爬上了他的床。一夜的露水情緣後,就煙消雲散了。之後再出現的時候,她已經是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了。
記憶力的那個女人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稍加辱罵就委屈的掉眼淚,但是偏偏也是有股子韌勁兒,不管白家的人怎麽輕視她,白景言怎麽輕賤她,甚至白家上上上下下都已經識破了她前來偷盜重要機密文件的心思,將她的詭計拆穿之後。
她也死皮賴臉的不肯走,非要將肚子裏的白家的種生下來,甚至打定了心思要留在白家做少奶奶。
白景言本就不喜歡她,再加上她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絆住他的手腳,所以他一直是視他為眼中釘和肉中刺的。基本上是能躲就躲,見到了也是無視。
甚至在她死後,他都記不住她的名字。
除了白樂駒,這女人在世上沒留下什麽痕跡,以前他閑來無事找人查過她的身世,但是除了一間薊城孤兒院的名字外,剩餘的一概不清楚,真真正正是一個像浮萍般的女人。之後他也就沒有深究。
雖然夏鹿和那個女人都是稱得上絕色,但是這其間的氣質卻是大不相同。夏鹿說什麽也是夏家的千金小姐,雖然很懂得在白景言這個大鱷麵前賣小聰明和事事變通,但是那種小姐氣還是不言而喻的。跟那個下賤的孤女可謂是天差地別。
而且那女人的一切,都可謂是咎由自取,連在生命的最後都是跳樓自殺,他自覺沒有虧欠,而且很多年來壓根都把這個女人拋之腦後了。
但是當時的白景言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麽蠱惑,不僅是聯想起了那個女人,而且竟然能生出一種悲憫的態度,心一軟就同意了夏鹿提出交易的合作。
之後將手中當時一股最好的生意,分給了夏鹿。大跌下屬們的眼鏡。
那之後的事情,說來也算是水到渠成了,夏氏集團起死回生,其實作為生意人本身也是有利可圖。而且白景言這點兒小心思也讓他放任自己頻繁和夏氏進行生意場上的合作,連帶著不可避免的和夏鹿頻繁的見麵。
夏鹿身上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讓他心動的拚勁兒,一開始白景言是玩味的欣賞,而後調查過她的身世後,又多了份惺惺相惜。一樣是年幼喪母,一樣是有個過於嚴苛的父親,這件事兒似乎是把他和夏鹿還有白樂駒三個人用一條細線拴在了一起。
他這輩子精於算計慣了,自覺很能拿捏這小姑娘的心思,所以並不急也不惱,隻是在一旁慢慢的等,慢慢的熬。等待著夏鹿完全的信任自己,等待著她成為一個能夠跟他並肩作戰的生活伴侶,並心甘情願的把自己交由他的手上。
白景言的計劃一直都進展的很順利,在金權的資金幫助和白景言睿智的指點下,夏氏越做越大,短短幾年就躋身薊城第一財團企業。
胸有成竹的白景言覺得,自己這份聘禮挑的不錯,既能夠授人予魚也能授人予漁。
但是直到今年年初,夏鹿提出要收購方書之的勢力之後。
事情好像就朝著一個不太對的方向去了,而且這種他無法掌控的感覺,越來越甚。
竟然讓他有些開始煩躁起來。
白景言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白色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更顯得清冷。整個人一動不動,側臉像一尊上好的大理石雕塑一般,一半無情一半鋒利。
末了,他折回書桌前,打開了今晚收到的郵件。
從頭至尾仔細的又看了一遍,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腦子裏浮現出那天夏鹿大婚的時候,他遠遠的站在山頂的觀火台上,在手中望遠鏡裏看到的畫麵。
夏鹿身著白色的露肩魚尾婚紗,小姑娘妖嬈曼妙的身材竟然讓他有些口幹舌燥。
可是讓他更心焦的是,她邁著步子,款款走向的確是別的男人!
當時他自負的認為,形式婚姻這種事情並不重要,他也不屑勉強,但是現在他看到麵前的資料和文件才恍然大悟,嘴裏吐出一句:“好,很好。”
白景言招了一下手,安排外麵的助理聯係與方書之的會麵,之後像是很累了一般,躺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眼角淺淺的紋路久久難以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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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不算長,但是在薊城的夏鹿和南橙看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煎熬。
因為網上視頻的截取片段,馬上就要露出了方書之替身的那張麵孔,但是無論是方書之亦或是方圓,都鴉雀無聲,按兵不動。
對方越是冷靜,夏鹿和南橙越是有些沉不住氣。
因為等到方書之麵孔出現的那一天,他們也就隻能爭一個魚死網破,這萬萬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秦念那邊關於夏鹿的毀壞車輛的盜竊案,已經有了結果,夏鹿和南橙一早就到了刑警隊和他碰麵。
刑警隊裏麵正值夏天,但是人滿為患,不少刑警都吊著煙卷辦案,眉頭緊鎖,屋子裏烏煙瘴氣。夏鹿是抽慣了煙的倒是不在意,但是南橙很快就皺起了眉頭。
於是三個人起身就往大門走,到了外麵的隱蔽處才開始說話,一是空氣清爽,二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秦念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是麵色上也不太好看,馬上從褲兜裏翻出一包煙抽起來。南橙了然於心,問道:“怎麽?監控錄像沒拍到清晰的人臉?”
秦念擰著眉頭搖了搖頭,“要是沒拍到還好了。”
夏鹿恨他說話非要吊著半口氣,所以急忙問道:“拍到了難道還不能抓回來審?”
秦念用眼皮子夾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眼圈:“這兩個保鏢的身份確實已經確定了,但是我卻沒法抓捕。因為他們非但不是公職人員而且身上都是有案底的。”
南橙愣了一下,馬上問道:“國外的案底?”
秦念扯了一下嘴角,心想做過法官的人確實不一樣,答道:“案底都不屬於國內的管轄範圍,我這邊用暗網查了一下,兩個人三年前在巴黎做過一期入室搶劫案,搶奪的金額異常巨大,而且還殺了人。”
“當時除了家裏的男主人外,一名管家,三名仆人全都橫死家中。除此之外還有一位當晚留在那戶人家裏過夜的女性朋友。”
“雖然卷宗上沒明說這位女性和男主人是什麽關係,但是基本上也就屬於情侶了。”
“當時的案子到現在還沒有告破,所以如果我一旦發出搜捕令,恐怕還輪不到我們來審問,法國的警方會先一步提出引渡的。”
他說後,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想抓住的方圓的馬腳又從這裏斷掉了,夏鹿現在手裏唯一的王牌就隻有那段視頻了。
如此想著她心裏突然一陣狂跳,咽了一口氣才勉強壓製住自己的心慌。
方圓這個老狐狸到現在還遲遲不動作,肯定是不會舍棄自己的利益,那麽他一定是有什麽破局的辦法,等著一招反撲。
警局外麵談話的三個人都不慎愉快,與此同時警局裏趙隊長桌子前麵的電話突然拚命的叫喚起來,本來在打瞌睡的趙隊一個機靈從躺椅上翻起來,將電話接起來。
三分鍾後,警局裏傳來他洪亮的響聲:“一隊二隊,手上沒活兒的都往城市之光那棟辦公樓上去,有人檢舉鳳凰娛樂聚眾Y亂,秦念呢?又他媽跑哪去了,聯係他帶隊現在就出發!”
警局裏的人即可收拾東西往外走,秦念的小跟班東子連忙從局裏跑出來,小夥子眼見一眼就看到秦念和一對男女在樓後抽煙。
於是壓低了聲音呼喚他:“秦隊長?走啦出任務啦!”
秦念聽到東子的聲音,衝他招了一下手示意他先去開車,隨後扭過頭來將煙掐了。
“這事兒急不得,你們再等等看消息吧。”
隨後一邊兒往車的方向走,一邊兒問:“急個毛啊,怎麽這麽多人,什麽任務?”
東子的小身板從車子裏探出來,嬉皮笑臉的說:“我也不知道啊頭兒,趙隊下的緊急任務,說是什麽鳳凰還是野雞的娛樂公司,聚眾Y亂。”
說著他還給了幾腳油門,訕笑道:“趙隊知名讓您帶隊,估計這回在掃h打非的風頭上,這樁任務完成得好,您可又要升官發財啦。”
“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嘿嘿。”
秦念笑了兩下,一上了副駕駛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招呼在他頭上,罵道:“媽的,好好開車。”
幾輛警局的車魚貫而出,夏鹿和南橙在後麵距離不遠,當然也聽見的東子的話。
夏鹿跟南橙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了慌亂,釜底抽薪!沒想到方圓居然盯上了鳳凰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