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找到陳忠誠了
這一晚,是廣省公安局足以記錄在史冊上的一夜。
他們破獲了盤踞在南方多年的人販子團夥。
這些人販子作孽深重。
殘害的孩子高達上千,破壞的家庭不計其數。
最令人驚愕的是。
人販子團夥的老大竟然是個女性。
其表麵身份更是一個體麵的賓館老板娘,和公安局的關係還很不錯。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廣省。
找回了孩子的家庭紛紛來到公安局道謝。
他們給大隊長跪下,感謝他讓一家人團聚。
大隊長急忙把人扶起來:“你們該謝的人不是我!要不是梁大娘,我們不會這麽快準狠的抓住整個團夥的!”
“梁大娘在哪,你把她叫出來,我們給她磕頭!”
“梁大娘在……”
大隊長去找了梁春芬好幾次。
但每次去都被老白告知,梁春芬出去了。
家長們強烈要求見梁春芬,大隊長沒有辦法,隻好去白家早出晚歸的等著。
手表的時針轉過十二點的標誌,第二天了。
大隊長打了個哈欠,準備離開,明早再接著來。
不等他走出胡同,就看到一個人影踏著清冷的月光而來。
大隊長精神一震,以為是趁著大家夥睡熟想要偷東西的小偷。
結果定晴一看,竟然是梁春芬!
大隊長一喜:“梁大娘!”
梁春芬嚇了一跳:“大隊長,這麽晚了你不回家,在這裏幹嘛啊?”
大隊長:“我在等你啊!”
他把家長們想要和梁春芬道謝的事情說出來。
梁春芬:“謝我幹嘛啊,是你把孩子帶著人救出來的,還跟銀杏他們發生了激烈對抗,你的胳膊都受傷了。”
大隊長想起當時的場景,依舊有些心有餘悸。
沒想到銀杏表麵看著是弱不經風,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動手起來卻是往死裏打,甚至還有槍。
要不是他帶的人多,怕是得交代在那裏。
“……行了,這件事就這樣幹,我得回去了,我忙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累死我了。”
梁春芬揮開大隊長的手,往白家走。
大隊長趕緊攔住她:“梁大娘不行啊,牛糞爸媽已經把那天的事情選宣揚出了出去,說要是沒有你提供煩人子的線索,就沒有現在的大團圓結局了。”
牛糞爸媽就是在公安局門口,想要撞牆的那對。
“還有小王,她的孩子也已經按照銀杏給的線索順利帶了回來,原本精神錯亂的她,更是奇跡般的好了!”
“這件事引起了廣省新聞報社的注意,他們已經打來了電話,說要進行采訪,到時候要拍照發表在報紙上,甚至還有可能上電視呢,沒錯,就是那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播出來的畫麵是黑白色的那個……”
“行了行了,我知道什麽是電視,聽你這描述,冷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大晚上的,注意措辭!”
梁春芬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沒好氣的瞪了大隊長一眼。
大隊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梁大娘,你就去吧,這是你的功勞,我不能搶啊,尤其是在全國人民麵前搶功,那我成什麽了啊!”
梁春芬想了想,“行吧,我也不能叫你難辦啊,那我去吧。”
大隊長高興不已:“好好好,那明天我來接你啊!”
梁春芬擺擺手,大隊長興奮的走了。
其實梁春芬對這個大隊長的印象並不算多好。
她心目中對於公安的形象,就是吳舟。
思維敏銳,第六感強,做事雷厲風行。
哪怕是一丁點的線索都不放過。
大隊長跟吳舟比,可差多了。
她之所以答應去。
是因為她聽到大隊長說會有記者來進行采訪。
她最近一直都在找陳忠誠。
但這小子不知道藏的太深還是怎麽著,一點消息都沒有,反而還把她自己給累了個夠嗆。
今早她問了問老白,自己找了廣省的幾分之幾了。
老白說她連百分之一都沒有找完。
廣省太大了。
按照她現在累的跟個狗似的樣子。
要是等找完整個廣省。
那她就隻能在陳忠誠夢裏睡覺的時候去掐死他了。
因為自己,早就特麽的死了。
所以她打算利用上報的機會來找陳忠誠。
好歹她現在大小也算個英雄了吧。
英雄的號召力可是很強大的。
第二天一大早。
梁春芬還沒有睡醒,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是大隊長,他擔心梁春芬反悔,特意開接她了。
“梁大娘,咱們走啊,雖然記者會十點才開始,但我們早去一會做準備啊。”
梁春芬看了看時間。
才六點啊!
準備什麽要這麽長時間!
她不想起床,但架不住大隊長在她屋門口跟個唐僧似的念叨。
頂著一身起床氣起來,梁春芬去吃早飯。
大隊長跟個狗腿子似的伺候在她身邊。
又是給她拿筷子,又是給她盛湯的。
等梁春芬吃的差不多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寫著密密麻麻的字的紙張。
“梁大娘,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演講稿,到時候你按照這個說就行。”
“好。”
梁春芬點頭,接了過來。
大隊長竊喜。
這個演講稿是他昨晚熬夜寫的。
用盡了他畢生的詞匯,寫的那叫一個震撼人心,感動不已。
保證等梁春芬念出來,所有人都會哭的不能自已。
全國人民都會感動的!
大隊長的美夢戛然而止在梁春芬拿起話筒的那一刻。
不對,這不是我寫的詞啊!
梁大娘怎麽不按照稿子啊!
分明事先都商量好了!
大隊長著急的不得了,直到聽到啜泣聲從身邊響起。
猛的回頭,就見圍觀的百姓,當事人的家屬,以及他的同事們,還有記者,都在抹眼淚。
大隊長:……
行吧,他承認梁大娘說的是比他的演講稿感人肺腑一點。
都說到千裏尋子了。
梁春芬覺得說的差不多了,她拿著話筒說出了她今天來到這裏的真正目的。
“我不是廣省人,我千裏迢迢來到廣省,是為了尋找我的小叔子!”
“他離家多年,渺無音訊,我很擔心他。”
“如果你們誰認識他,一定要告訴我啊。”
“他的名字叫做陳忠誠,你們要記住啊!”
“——陳忠誠!”
幾百裏之外的一個小漁村裏。
村裏唯一的一台黑白電視機正在發出響動來。
村民掐著點來到了這裏,敲著門等待進去看新聞。
單薄的門板快承受不住這不間斷的敲擊,顫顫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似的。
“行了別敲了!敲壞了我的門,你們給賠錢啊!”
一個個頭矮小,長得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屋子。
門外的敲門聲停止。
但很快有說話聲響起:“忠誠叔,你這小賣店都賺那麽多錢了,難道還買不起一個門嗎,你就不要跟我們開玩笑了!”
陳忠誠呸了一口:“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他正要開門,忽然聽到電視機裏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下意識回頭,看到屏幕裏的人陳忠誠臉色大變。
怎麽會是梁春芬!
這可是廣省的電視台啊!
再仔細一聽梁春芬的話。
他更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幾十年前被梁春芬用木板抽打的痛苦記憶再次浮現。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麵臨驚恐之色。
什麽玩意他離家多年,她很擔心自己啊!
梁春芬早就對自己深惡痛疾,恨不得陳忠義沒有自己這個弟弟存在過。
她會擔心自己嗎?!
梁春芬肯定是發現了自己拿走了陳忠義撫恤金的事。
她是來找自己報仇的!
或許會有人覺得,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還有再說的必要嗎?
可梁春芬肯定覺得有。
他和梁春芬朝夕相處了那麽多年。
他無比清楚梁春芬有多護犢子。
何況那還是他大哥陳忠義的撫恤金。
梁春芬對他大哥有多好,他太清楚了。
“……如果你們認識他,一定要告訴我啊!”
聽到這話,陳忠誠狠狠打了個哆嗦。
這個新聞一播出,梁春芬就是廣省的名人了。
而且她還是提供人販子線索,解救了那麽多孩子的英雄。
她說的話比誰都管用!
不行,他不能再在廣省待著了。
要是被梁春芬找到他,肯定會把他給殺了的!
走,必須走。
現在就得走!
陳忠誠的腳尖轉了個方向,奔向了屋裏。
門外的人聽到腳步聲離著越來越遠,正在納悶這是咋回事呢。
就聽到一聲巨響突然響起。
膽子小的直接嚇得叫出了聲。
唰!
門從裏麵拉開。
陳忠誠手裏提著一個包站在門口,在他身後,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電視四分五裂的倒在地上。
“你們看到了,電視掉下來摔壞了,看不了了,趕緊都走吧。”
陳忠誠揮舞著手趕人。
大家心疼的倒抽氣。
“忠誠叔,你怎麽不小心一點啊!”
“電視那麽貴,我們打多少年的魚才買得起啊,太可惜了!”
“忠誠叔,你這是要去哪裏啊?”
陳忠誠:“我去接我媳婦,她都去娘家快一個月了,我得去把她接回來。”
“嗐,走了快一個月你才想起來接人呢,你這丈夫當的可真靠譜!”
“忠誠叔,等我嬸子回來,看到電視壞了,肯定饒不了你!”
要是擱在之前,聽到這種幸災樂禍的話,陳忠誠肯定會張嘴噴過去。
但現在他還有正事要忙,沒空搭理對方。
“行了我先走了,要不然今天就趕不上去小島的船了。”
陳忠誠的媳婦娘家住在一座小島上,大家都知道。
見陳忠誠說的急切,大家也不開玩笑了,趕緊讓開路,目送陳忠誠遠去。
有人想起來小賣部的門還沒有鎖上,趕緊呼喊陳忠誠。
但陳忠誠反而跑起來了,並且越跑越快。
三天後。
梁春芬站在小賣部前。
看著牆上的照片,地上電視機殘骸,她嘴角噙著冷笑。
好個豁得出去的陳忠誠。
為了拖延時間。
竟然舍得把電視機給砸掉了。
“梁大娘!”
小白跑過來,“我去陳忠誠的媳婦娘家了,他們說三天前陳忠誠就叫著他媳婦和孩子走了。”
梁春芬:“這是心虛跑路了。”
小白心裏對陳忠誠十分不屑。
拿走了大哥的撫恤金,眼睜睜看著拖家帶口的大嫂日子過的艱難。
“梁大娘,他們就算跑路也得有個方向,我去問問他們去了哪裏,我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
“行,我們一起去找。”
梁春芬點頭。
都已經找到陳忠誠的蹤跡了,她更加不會放棄了。
但是在走之前。
“小白,找個袋子來,把這小賣部的東西都撞上。”
陳忠誠這膽子可夠大了。
政策剛有鬆口的苗頭,他就弄了一家小賣店。
這裏麵柴米油鹽,衣裳,還有小孩子的玩意都有。
小賣店的門前站滿了人。
大家看著梁春芬收拾東西,卻沒有一個人阻攔。
電視壞了。
他們能看到新聞,是村裏一個人去縣城,聽到大家夥議論這件事。
好奇心上來,他們過去一問。
才知道內情。
回來跟村裏人一說,大家並沒有因為陳忠誠是他們同村人的身份,而選擇包庇陳忠誠。
商量過後,村長去了公安局找到了大隊長。
因為梁春芬說,如果有人有線索的話,就去告訴大隊長。
大隊長得知消息,立刻告訴了梁春芬。
陳忠誠拿走了親大哥的撫恤金。
不管帶著四個孩子的寡嫂。
這是一種多可惡的行為啊。
他人走了,不能還給梁春芬錢。
那梁春芬把東西拿走怎麽了。
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別說阻攔了。
他們還幫著梁春芬一起收拾。
甚至還把小賣部給拆了,木板捆起來,讓梁春芬帶著回去燒火。
雖然沒能抓住陳忠誠,但梁春芬也算是滿載而歸。
隔日。
梁春芬讓大隊長幫忙,查到了陳忠誠離開的信息。
得知他去了京城,梁春芬心想這不是巧了嗎。
她也正打算遷居到京城呢!
既然得知了陳忠誠的去處,梁春芬沒有繼續在廣省待太久。
她告別了老白和小白,踏上了回家的火車。
這一次,火車上沒有小王到處找孩子。
也沒有不講理的無賴要換床的人。
梁春芬一路臥鋪,舒舒服服的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