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不到獵物,對得起誰
既然要去黑市做生意了。
那就要做最掙錢的。
但她沒有豬肉攤攤主那樣的人脈或者是本事。
一晚上能賣兩頭豬。
要不背後有個大靠山,要不有個隱藏起來的私人養豬場。
她打算做自己力所能及的。
“打獵?!”
聽到這兩個字,老陳家的反應不比聽到梁春芬要去黑市做生意小。
打獵那是隻有獵人才會的啊。
媽(婆婆)又不是獵人。
“我雖然不是,但我爸是啊!”
梁春芬的爸活著的時候,是十裏八鄉最優秀的獵人。
當年鬧饑荒,她能活下來,就是靠著她爸。
因為氣候原因,動物們死的死,逃的逃。
十次去打獵,九次空著手回。
但隻要能帶回來一次獵物,生存的希望就能多一點。
後來情況越發嚴重。
她爸媽為了她能多吃一口,哄騙她說他們不餓。
年幼的她真的相信了。
直到有一天,她怎麽也叫不醒睡覺中的爸媽。
才知道他們已經餓死了。
梁春芬深吸一口氣,壓下痛苦的情緒,對著眾人道。
“我跟著我爸學過如何打獵。”
雖然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過了,但她也有點底子在。
總能打到點獵物的吧。
“媽,那你打算去哪裏打獵啊?”
“當然是去金牛山了。”
他們金牛村就是因為靠著金牛山才得名的。
金牛山很大,裏麵的動物也很多。
梁春芬原本有一隻她爸留下來的弓。
但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裏去了。
她決定現做一個。
最好的弓是由桑拓木和牛角做成的。
但桑拓木可遇不可求,牛作為現在的主要耕種家畜,更是不能隨意宰殺。
考慮過後,梁春芬決定做一個竹弓。
竹弓輕便容易攜帶,製作好了不比桑拓木差。
她去找了一根兩到三年的老黃竹,這種竹子纖維密度高,韌性強,做弓身最好,去掉節部,確保弓身光滑,再將竹子對半破開,把裏麵柔軟的部分去掉,隻保留外層的竹青。
然後放在小火上烘烤,到一定的程度後,再彎曲成反曲形狀,這一步尤其要注意,稍微不小心,就容易把弓身給烤著了。
接著她又選了一塊合適的竹子製作成竹板,竹板對於一把弓來說至關重要。
弓的彈性就是竹板提供的,一把弓好不好用,用的時間長短,和竹板有很大的關係。
在她製作竹板的時候,陳向繁來問她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
梁春芬想了想,讓老四去釣魚。
不管大魚還是小魚,都要。
她要用魚鰾來製作魚鰾膠。
這種膠粘合木製品是最好的。
做好了弓,接下來就是箭了。
後世的合金箭威力很大,但現在沒有啊。
梁春芬按照之前她爸教給她的,去找了蘆葦杆做箭杆,箭頭就用金屬片代替。
前幾年大煉鋼,除了鍋之外的鐵塊全部都上交了,要想找塊鐵片很不容易,但把鍋砸了更不行。
掙錢不就是為了吃好喝好嗎,把鍋砸了,就是本末倒置了。
“媽,你看這個行不行?”
陳向繁不知從哪裏找到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片。
梁春芬搖頭:“這個不行,要找幹淨的,不能生鏽。”
她不知道動物會不會得破傷風,但總歸是入口的東西,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媽。”
陳向國走進來,把一塊前頭尖尖的鐵塊放在梁春芬麵前。
梁春芬一喜,但緊接著她發現這不是鐵,而是一塊打磨尖銳的石頭!
隻不過顏色跟鐵相近,她認錯了。
“老大,這是哪來的?”
“我做的。”
得知梁春芬要做弓箭,陳向國就開始打磨這塊石頭了。
鐵不容易找,就算找到了,還要去找鐵匠加工,到時候鐵匠一看箭頭就能猜出來他們想扒社會主義的牆角,要是舉報就麻煩了。
梁春芬心中一片熨帖。
老大不同意她去做生意,但還是願意為她製作箭頭。
孝順的大兒子啊!
兒子女兒一起幫她忙,她要是打不著獵物,對得起誰啊!
梁春芬用繩子把箭頭固定在箭杆上,拔了一根雞毛插在後麵當箭羽。
一弓隻搭配一支箭顯得太寒酸。
但梁春芬為了製作這一弓一箭就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多花費一天在這上麵,就少去黑市掙一天錢。
第一次打獵,梁春芬做好了耗費一天的準備。
她去廚房做了一鍋韭菜大包子。
往包裏塞了六個,又放了一吊瓶的熱水,想了想,她把菜刀拿上了。
金牛山那麽大,誰知道有沒有蛇啊,她最害怕蛇了,拿著菜刀心安一點。
準備好一切,在太陽還沒升起之前,梁春芬雄赳赳氣昂昂的上山了。
她家在金牛村的最後一排,後麵就是金牛山,也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金牛山外圍經常有村民上挖野菜,也有小孩子過來玩耍。
動物們都怕人,不會過來活動。
走了接近半個小時,身邊的樹越來越粗大,頭頂上的樹冠也愈發濃密,耀眼的陽光被遮擋住了許多,林子裏昏昏暗暗的。
在這種環境中,人的感官會不自覺放大。
梁春芬聽到了鳥叫聲,鬆鼠的攀爬聲,以及不知道什麽動物爬行壓過草葉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下意識放輕腳步,雙眼觀察著周圍,一丁點的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嘩!
一道黑影在她的左前方閃過。
梁春芬動作極快的扭頭。
是一隻灰色的野兔,在十米開外的一片綠色地前停下,悠閑的吃著草。
梁春芬呼吸放緩,右手握弓,左手拿箭。
原本她還因為想不起來那些射箭的要領而擔心。
但不知怎麽回事,這個動作一做出來。
那些記憶自己就出現在了她腦海中。
雙臂發力,悠然拉弦,箭瞄中室,屏蔽雜念。
嗖——
箭矢離弦,朝野兔迸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