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掉進糞坑
忙完這一遭,回到家時天都快黑了。
以往這個時候老陳家的鍋灶早就冒出青煙來了。
但今天冷鍋冷灶,誰都沒有吃飯的心思。
老三竟然把老四綁起來扔到深山。
然後趁著他們去找人的時候,把借著打掃衛生的名義查清楚位置的私房錢,全部偷走!
這哪裏是人能趕出來的事啊!
當看到梁春芬帶著陳向榮回來。
張秀秀一馬當先的衝過去,抬手就拽住了陳向榮的胳膊。
“我的錢呢?!你把我的錢還回來!”
陳向榮不說話,她就自己動手掏兜。
不小心碰到了陳向榮的手,他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張秀秀嚇了一跳:“老三你幹嘛,碰瓷我嗎?我可告訴你,別來這套!”
“秀秀!”
陳向家跑過來把張秀秀拉到一邊,警惕的看著抬起頭來的陳向榮。
“老三,你二嫂懷孕了!你敢動她一下,就……就算我打不過你,我也不會饒了你!”
老三是個混不咎。
那個勁上來,什麽都做的出來!
看到陳向榮動了,陳向家如臨大敵,急忙護住腦袋。
但陳向榮卻是後退了一步。
朝著陳向國和陳向家鞠了一躬。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對不起,我偷了你們的錢,這錢我會還給你們的。”
四人一臉懵。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四在朝他們道歉?!
他們沒有在做夢吧?
“老四,我不該讓你幫我做事,更不該威脅你,把你扔到深山裏麵去,對不起。”
陳向榮朝著陳向繁也彎了一下腰。
經過了昨晚的事,陳向繁對陳向榮的恐懼已經消失了。
但鑒於陳向榮之前做的那些事,她對他還是防備的很。
看到如此反常的陳向榮,陳向繁立刻走到梁春芬身邊,拉開了距離。
見到家人們的態度,陳向榮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但這能怪誰呢,還不都是他自己作的。
“媽,我先回屋了。”
陳向榮對梁春芬說,見梁春芬沒做聲,也沒看他,他眼裏希冀的小火苗熄滅,低著頭走回了廚房。
等他一離開,老陳家人立刻把梁春芬圍起來。
“媽,老三肯開口叫你媽了?!”
“媽,發生什麽事了啊,老三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
“老三之前拽的二五六八,一副老子最牛,不稀罕跟你們這些鄉巴佬說話的樣,現在怎麽看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連眼神都變了!”
“媽,你說話啊!”
梁春芬雙手叉腰:“我說個屁!你們沒事幹就給我回屋睡覺去,別來煩老娘,老娘忙了一天,累得很!”
說完,她大手一甩,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老陳家人麵麵相覷,越發懵逼。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啊!?
晚上,陳向榮捧著砸傷了的手腕,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砰!
什麽東西從門口扔到了他的身邊。
借著月光一看,是一盒藥膏。
陳向榮抬頭。
就看到梁春芬回了屋。
是媽……
媽給他的藥膏。
他都這麽混賬了,媽還給他送藥。
嗚嗚嗚,他媽對他可真好!
嗚嗚嗚,他太不是個人了!
梁春芬不是騙陳向榮。
她是真的做不到原諒他。
每每想到上輩子的事,她就氣的睡不著。
心裏像是塞了一塊又大又厚的水泥。
她想過跟陳向榮斷絕關係。
可這哪是說斷就能斷的。
既然斷不了,那就得讓陳向榮乖乖聽自己的話,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眼皮底下!
第二天,讓老陳家人大跌眼鏡的事出來了。
陳向榮竟然早起,把院子裏掃了一遍,水缸打滿了水,早飯也都做好了。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做飯,麵疙瘩裏麵還沒熟,豆角還是生的,肉帶著血腥味。
“媽,不好吃嗎?要不然我再去回個鍋吧?”
見梁春芬把豆角吐了出來,陳向榮立刻說道。
梁春芬淡淡的嗯了一聲。
陳向榮臉色一喜,媽和他說話了!
這是不是代表著媽願意原諒他了?!
陳向榮屁顛顛的去廚房忙活。
梁春芬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吃了生豆角會中毒,誰願意搭理你!
隨著一天天過去,老陳家人逐漸習慣了這個有活搶著幹的陳向榮。
“媽,大隊長說後天開始種冬小麥,讓全村人都去撿糞,會記入工分!”
陳向國代表老陳家去大隊部開完會,回來告知這個消息。
這個時候的化肥都是受政府管控的,個人買不著。
政府會發給各個生產隊,但隻有產量前幾的才有。
金牛村年年倒數第二,更沒份。
但種莊稼需要肥料,每次播種前,大家都去撿土雜肥。
雖然土雜肥的效果不如化肥好,但聊勝於無。
梁春芬點頭:“行,明天我和老二家的在家看孩子,你們都去撿糞。”
她前幾天帶著張秀秀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大夫說她的胎坐的不太好,建議她靜養。
牛大夫還給了梁春芬兩袋子奶粉,梁春芬給花花果果喝了。
誰知道兩個小家夥嚐過之後,就不喝母乳了。
正好王小蘭的奶水少了,梁春芬就不讓她喂了。
“媽,你等著看吧,我一定會是全村撿糞最多的!”
陳向榮信誓旦旦的在梁春芬麵前表現說。
梁春芬冷淡道:“量力而為就行。”
“是!”
陳向榮頓時像喝了什麽補藥似的,看著精神更加昂揚了。
這段時間,梁春芬就像是現在這樣,時不時的冷陳向榮一下,再熱他一下。
陳向榮處在冰火雙重天裏,情緒一會低,一會高。
整個人被梁春芬牽著鼻子走,但他一點怨言都沒有,一副我心甘情願的樣。
前幾天,章研究員帶著他父母和靜靜來家了一趟。
他說他要帶著父母和孩子去他工作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他把剛哥收的陳向榮的那些錢還回來之外。
還說了一個消息。
那幾個以剛哥為首的人,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懲罰。
特別是剛哥,罪孽最深要被執行死刑。
陳向榮得知這個消息,腿都軟了。
要不是媽拉了他一把。
他差點就跟剛哥一樣了!
雖然他的罪行不至於死刑。
但去農場,或者是蹲局子是不可避免的!
陳向榮越發覺得之前的自己真不是個玩意!
一心想要靠著外人來提拔自己。
可外人對他棄如敝屣,甚至想要加害他性命。
反而是他一直埋怨的媽,不計前嫌,為他奔波,各種施救。
“媽,咱中午吃啥啊?”
眼看就到晌午,張秀秀問梁春芬。
梁春芬剛要說話,鼻尖忽然聞到一股惡臭。
她大罵:“你長了個豬腦嗎就知道吃!你侄女都拉了,也不知道給她換下來!”
張秀秀委屈:“媽,我剛給花花果果換尿戒子啊!”
“那臭味是哪裏來的?”
梁春芬話音剛落,更加濃鬱的味道而來。
與此同時,陳向國的聲音響起。
“媽,老三掉糞坑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