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下毒真相(2)
“你不知這蠟燭有毒,為什麽要藏到衣袖裏。你說這是你今日取下的殘燭,那就是說這是昨日餘下的殘燭。但是我眾人昨日在朗月居並未中毒,可見這並不是昨日的殘燭,而是世子中毒那日所點的蠟燭。世子中毒之後你一直沒能進得朗月居,自然不能帶出去。今日你專門避開眾人進來點燈,就是想趁機把蠟燭帶出去。你倒是手腳極快,連我也未曾發覺你是怎麽取了那殘燭置於袖中的。”
孤星緩緩道,似在說著一件與自己不相關的事,神色依舊很淡。若不能看到那敞口袖下幾欲掐到肉裏的指甲,沒有人知道她此時有多恨多急。
“姑娘要這般汙蔑我,我百口莫辯。”小丫鬟猶自強嘴。
孤星對她一笑,燦若桃李,風華自生。
“久在王府裏的人都喚我一聲王妃或者主子,你卻隻喚我“姑娘”。我雖來得匆忙,但即使是王府裏的新人,也自會喚我一聲“小姐”。你這般稱呼,像是早知道我非官宦之家出身,是那民間而來的“姑娘”一樣。你又是從何得知?”孤星問,語氣平淡,卻不減威嚴。
“姑娘言重了,奴婢新入王府不久,並不是很懂規矩,所以引起誤會。”小丫鬟雖然驚恐,卻也對答如流。
“哦?那我叫你去送的王爺最喜歡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你送到了沒?”孤星問。
“奴婢正準備去廚房,就被侍衛拉了過來。因此並沒有去取。”小丫鬟鎮定地解釋道。
孤星不再問,看向承焱。
承焱兩眼如電射向她,盯得她發秫。
“本王從來不喜吃桂花糖蒸栗粉糕。你是新進王府裏的丫鬟,難道丁安沒有教導過你嗎?”
“奴,奴婢一時忘了。”小丫鬟支支吾吾。
“當時我問你王爺吃過了沒?你神色慌張似是受到驚嚇,我心下懷疑因此故意試探,叫你去準備給王爺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你竟如常應下了。我疑慮更重,便叫侍衛偷偷跟著你。雖然我難免風聲鶴唳,可你在這風口浪尖上舉止異常,十有八九與這下毒案有關係,因此我喚來王爺審查。現如今可以說是真相大白,你並不是王府裏的丫鬟,隻怕是頂替了某個丫鬟混跡在王府裏。你大可狡辯,隻要讓管家下去一查,要查出你是頂替了誰,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到時候就算你要說,恐怕王爺也沒那個心思聽了。”孤星說著柔柔地看了承焱一眼,安宣王那足以殺人的目光似不經意間瞟過她,小丫鬟感覺到,不禁全身一哆嗦……
小丫鬟低著頭,半天沒吭聲。再抬頭時,好像換了個人一樣。之前的恐懼、顫栗一掃而光,她神色平靜坦然注視著孤星。
“是的,就是我下的毒。”她坦**承認,直直迎上承焱欲殺人的眼光。她似毫無畏懼,嘴角扯起一絲嘲諷的笑,不急不緩地開口。
“事已至此,要殺要剮都隨你便。我既然敢做,就沒想要活著出去。”
孤星心裏倒是有些欽佩她這份臨危不亂,如果她不是下毒害華燁之人,自己對她倒有些惺惺相惜。
“是誰指使你來的?僅憑你一個小丫鬟是不可能混入王府,也不可能如此步步精密計算。”孤星語氣清冷。
小丫鬟突然抬頭,眼裏閃過幾絲恨意,傲然地半帶挑釁看著孤星說:“你休想再從我嘴裏打聽出一個字。就是我做的,我一個人混入王府,一個人下毒,沒人指使。你大可殺了我,沒必要費心思再盤問我。”
孤星不以為意,說:“你想死?可知死是這世界上最痛快灑脫的事,何況你本就死路一條,我要是就這麽讓你死,倒是便宜了你。你既然心思這般縝密,也應該明白,若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小丫鬟看到她眸子深處那抹陰狠。全身在她目光的籠罩之下,像被凍住僵硬了一般,一時間不知動彈。
她努力保持鎮定,說:“因為我愛慕王爺,王爺隻愛你。我心裏記恨,於是便下毒害你的孩子。”
孤星把玩著手裏的茶盞,意態悠閑。說:“你若愛慕王爺,就應該想方設法取得王爺歡心。又何必費盡心思混進王府,隻是害我孩兒?這般大的代價隻是花在我孩子身上,恐怕不值吧。”
丫鬟輕哼一聲,說:“能讓你痛苦難受,讓你與王爺之間的隔閡更深一層,豈非不值?”
孤星不理她,自顧自說:“你說你是愛慕王爺才混進王府害我孩兒。你又是在何處見過王爺,才對他情根深種?王爺一向來去無蹤,且在外不顯王爺身份,你又如何能識別他就是安宣王呢?又是如何得知我與王爺有舊日隔閡?想來已把我與王爺之事諳熟於心。我離開王府已將近七年之久,這七年之中王府中人對我絕口不提,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孩兒住在王府裏不過半月,除了王府中人其他人一概不知。你又是如何得到消息趕來害我孩兒?若不是府中有內應,難不成你會神機妙算?”
一席話問得小丫鬟啞口無言,索性挺直了身,抬著頭目視前方,對孤星的問話置若罔聞。承焱怒從中來,聲音猶如從地獄中傳來一般。
“既然你如此孤傲,本王就成全你。來人,把這蠟燭裏的棉線取出來,讓她吃下去。世子受的苦,本王定當要在她身上討回來。”
早有人動手取出蠟燭裏的棉線,一人扒開小丫鬟的嘴巴,一人已把棉線送到她嘴邊。那淬了劇毒的棉線如浸透了墨汁一般發黑,像一條黑蜈蚣在她眼前搖晃。小丫鬟拚命地掙紮。拚了全力從侍衛鐵鉗一般的手中掙脫出來,說:“奴婢說,奴婢願意說。奴婢全都招了,求王爺放過我,求王爺給我個痛快。”
小丫鬟涕淚漣漣,把頭磕得如搗蒜,一聲聲狠狠地砸在地上。不一會兒額頭上便破皮流血。
孤星心裏恨意更深。這小丫鬟剛開始打死不招,如今卻如此驚惶。想來是深諳劇毒之苦,寧可招供求承焱給她個痛快也不願服毒。成人尚且如此,何況華燁還是個孩子,他怎麽經受得住?他現在口不能言躺在**,忍受著那巨大的痛苦是何種煎熬?
孤星想著,淚水漫上眼角,盈盈欲落。她極力自持,嘴唇輕抿,極力壓製內心巨大的悲憤。承焱看得清楚,握住她搭在桌上的手,投去安慰鼓勵的眼神。孤星心裏明白,對著他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卻越發惹人心疼。承焱對麵前這丫鬟的憎恨、厭惡又多了幾分。
“說吧。”承焱懶得再跟她周旋,多說一個字。
小丫鬟尚未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哭著回話:“是,是芸珊小姐指使我的。我是董府裏的丫鬟,以前是大小姐房裏的粗使丫頭。大小姐死後,我們一幹丫鬟也被發配了出去。因在董府裏呆過,因此新主子對我動則打罵,夜裏挨餓受凍,白天還讓我幹重活。那日子兼職是豬狗不如。一日,二小姐身邊的大丫頭鳴琴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到王府來伺候二小姐。我想著能脫離那魔窟,高興還來不及。但鳴琴說了,要想進王府伺候,必須幫二小姐辦成一件事,已示我的忠心。她把謀害世子的計劃與我細說,我聽說是害人性命的事,自是不願意幹。但鳴琴把孤星姑娘與世子對二小姐的威脅跟我細細說了一遍,還說隻要我答應便立馬帶我走,二小姐思慮周詳,此時準保成功。我也是瘋魔了,實在不想再過這苦日子。心裏念著在董府的好,便答應了她來到了這裏。”
小丫鬟說得可憐至極,承焱聽得臉色越來越沉。
孤星有些怨怪地看著承焱,承焱想起之前她懷疑董芸珊之時,自己信誓旦旦地表明此事已經查明與董芸珊無關。不可否認,他念著董芸夢的舊情,對董芸珊還是有幾分袒護的。不想這一點點的袒護卻害了他的親生兒子。孤星心裏有些不好受,她不言不語走進內室,留下茫然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