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太子爺

第16章設計進宮

無憂宮在望天岩頂。望天岩坐落在靈溪鎮的正北方,如一道屏障般巍然屹立在原本開闊平坦的地勢之上。望天岩孤峰聳立,直插雲霄,與靈溪鎮左側的普陀山和右側的雞鳴山一道把靈溪鎮護在其中。望天岩常年雲鎖霧封,高不見頂。三麵懸崖峭壁,隻有一麵稍緩,一條羊腸小道深入密不見天日的叢林之中。無憂宮就掩映在山頂的林木中,宮殿三麵有參天大樹環繞,隻一麵寸草不生,望下去便是筆直的峭壁,峭壁下一水瀠洄。山腰雲霧遮蔽,一眼望不到到底。因著地勢的險要,無憂宮易守難攻。

入得宮中,見師父正端坐在水晶宮的寶座之上,底下一字站著三個女弟子。

慧茹宮主雖然惡名遠播,卻是個三十出頭的絕美婦人。她座下有四大弟子,分別是星、雲、月、雨,前二人管理“孤”部,後二人管理“單”部,每部中又有千餘女弟子。因這些女子皆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便以自己所在部為姓,名由慧茹宮主賜予或者自己取名。孤星即是慧茹宮主座下的四大弟子之一,與孤雲師姐共同管理“孤”部。

孤星剛進的殿,便看到三人背影。她心中一喜,看來孤雲師姐已然獲救。孤星走上前,斂衽行禮,喚了一聲:“師父。”

慧茹宮主目光如電直射在孤星身上,嚴厲地問道:“師父?你違抗本宮的命令,眼中還有我這個師父嗎?”

孤星斂一斂聲,低首道:“弟子有罪,甘願受罰。”

“宮裏的人都道本宮偏心你。是的,你的聰慧本宮甚是喜歡,也著意栽培於你。隻是你三番五次對敵人存善念,無視本宮的命令。本宮當要好好考慮,要不要你留在宮中。”慧茹宮主冷冷說道。

孤星心裏一沉,她當然知道所謂的不留在宮中隻有一死。自己尚未開口,那邊孤雲已跪下求情:“師父開恩,孤星為救弟子而觸犯宮規,弟子願意與她一起受罰。”

孤星心下感動,卻也不願意連累孤雲。沉聲道:“弟子鑄下的錯,願意一人承擔。”

見她兩人搶著認罪,旁邊的單月和單雨暗自高興。無憂宮四大弟子之位不定,每兩年要經過一次宮中比武,其前四名勝出者才有資格做上大弟子的位置。那雲、星、雨、月也不是指某個固定的人,隻是四大弟子固定的代號而已。那孤星與孤雲互相幫襯,五六年來一直占據四大弟子中的兩席,門下眾弟子早已嫉妒不已,虎視眈眈。而“孤”部與“單”部,又以孤部勢力較強。

“不要以為有人跟著認罪,本宮便不罰你們。”慧茹宮主冷眼一掃,孤星與孤雲頭埋得更低,謙卑道:“弟子不敢,隻求師父消氣。”

“安宣王並未揭穿你的身份,孤星你的任務不算失敗。現在本宮命你將功贖罪,繼續潛伏宮中為本宮尋找藏寶圖。不管安宣王有何目的,一切見機行事。至於孤雲,此次刺殺傅毅的任務失敗,自己下去受罰吧。”慧茹宮主冷峻而威嚴地宣布。

“是,弟子領命。”二人叩首,心知這已是最輕的處罰了。

“隻是,弟子已離開宮中多日,恐怕會遭人懷疑。”孤星開口。

“難道這還要本宮幫你想辦法嗎?進不得宮那就是你辦事不力,這大弟子的位子你也不用坐了。”慧茹宮主幽幽道。

“弟子明白了。”孤星低頭,再度叩首。

慧茹宮主又徐徐交代了些事,方吩咐眾人散去。

剛出了水晶宮,孤星便急急拉著孤雲的手問道:“幸虧師姐安好無恙,可叫我擔心壞了。”

孤雲歉然道:“都是我的不是,連累了你。”

孤星搖搖頭,問:“師姐是怎樣逃出來的?”

孤雲略一沉默,似在追憶當日情景,慶幸地說:“我被囚困在王府的地牢中,那安宣王在我眾人的飯菜中下藥,別人吃了皆是全身鬆泛無力。唯獨我因幼時中過蛇毒,體質大變,那藥對我並無效果。我為迷惑安宣王眾人,也裝作與平常犯人一般中毒。那日我趁那送飯的奴才不備,偷偷打暈了他,換了他的衣服便逃了出來。”

孤星鬆了口氣,說:“說起那蛇毒,師姐當時幾日不醒,大夫都道你沒救了,累得我掉了好多眼淚。還好師姐挨了過來。師姐因那蛇毒之難,今日才得脫困,可當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師姐之後必定是個有福之人。”

孤雲微微一笑,嗔怪道:“就你嘴甜。我曉得你因著我將要受罰,故意逗我開心。你我二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放心吧,無礙的。”孤雲輕拍孤星的手背,莞爾一笑。

“師姐,師父有命在身,你我片刻相聚,又要別過了。師妹去後,師姐自當多保重。”孤星無不憂愁地囑咐道。

“師妹放心,我自會小心。倒是你,宮中凶險,可要時時警醒些。”孤雲麵上也是愁雲慘淡,戀戀地叮囑。

“我理會得,師姐不要相送,就此別過了。”孤星勉強一笑,緊緊握了握孤雲的手,便毅然離去。

孤雲目送著她的背影,直到那一點黑影消失在林中盡頭。

兩日的馬不停蹄,此刻孤星又立在安興城皇宮腳下。

這兩日自己苦苦思索,安宣王為何不公然揭露自己的身份。自己不聲不響失蹤多日,皇宮中也不知怎樣了?皇上要是歸罪下來,別說偷藏寶圖,首先自己便要小命不保。

孤星拿不定主意,便決定先摸清楚狀況再做打算。安興城中有家醉香樓,孤星知道是朝中董丞相名下的產業,出宮采辦的宮女太監們往往會在這裏用餐。孤星決定先去那裏看看,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碰到出宮采辦的宮女太監,打探一二。

為了安全起見,孤星先換過了服飾,作男子裝扮,這才往醉香樓裏去。

醉香樓共有兩層,遠遠望去鬥拱飛簷,雕梁畫棟,很是壯麗巍峨。進得樓中,但見裝潢奢華,歌伴瓊漿,酒香盈座。一樓已是座無虛席,十來個跑堂的在各座間穿穿著,直晃得人眼暈。吆喝聲、笑聲、猜拳賭酒聲,混著中央戲台子上的歌舞,一片迷醉歡娛。

孤星衣著華麗,跑堂的何等眼色,立馬上前相迎,引著孤星去了二樓雅座。孤星猜想,宮中出來的買辦定然不會坐在一樓,於是胡亂點了幾個菜,支開了跑堂的,自己便偷偷在各個雅座間尋望。

那雅座以湘妃竹簾遮擋,隻需仔細些便可把裏麵瞧個大概。

孤星一一瞧去,終於在一個雅間裏發現了三個身著宮裝的太監。

不待孤星設法相問,隻聽見那雅座裏的一個太監議論道:“自從皇上身邊的丘尚義失蹤後,皇上真個是把宮裏翻遍了也沒找到。說來也奇怪,皇上也不生氣,看起來倒有幾分失落,那丘尚義真真是得寵。”

這個太監咂嘴感歎道,另一個太監接住他的話頭說道:“皇上是什麽人,他的心思豈是咱們可以揣測得了的。之前皇上如何喜愛敏妃娘娘,眼下還不是當眾給敏妃難看。說來也奇怪,之前那個倒送恭桶的小太監被人打暈,宮中卻未損失一物。莫非有人故意扮了太監的樣子,將丘尚儀偷運出宮?眼下皇上是既不問罪,也不找了,倒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之前的太監嘿嘿一笑,說:“丘尚儀長得跟天仙似的,連皇上都愛護不已,別說是那些個賊了。現下指不定怎麽逍遙快活呢。”

這人意有所指,另外幾人皆是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孤星聽著也不氣,隻是冷然一笑,心想要進宮也不難。

正欲離開,隻聽見另一人小聲說道:“你們是沒見過,那丘尚義玉質花容,我遠遠地瞧見一回,隻覺得神魂顛倒。聽說那丘尚義跟安宣王有私情。我看依哪,定是安宣王把她給藏了起來。”

孤星隻覺得又氣又好笑,自己與安宣王有私情,這真是一派妄言妄語。

另一個太監問道:“你從哪裏聽到的?宮裏頭這陣子隻聽見傳安宣王跟那準太子妃有私情,如何又扯上了丘尚義?”

“是董貴妃宮裏那個掃灑的宮女小黎告訴我的,聽說是他們宮裏那袁君毓在萬壽節那日親眼所見,手裏還拿有證據呢。反正丘尚義也不在,她們可任意編排。”

丘欣皺了皺眉,眼下倒有些複雜了。若是皇上知道這風言風語,可怎麽得了。可是轉念一想,孤星眸中一亮,心生一計。那安宣王三番兩次與自己為難,算不得什麽好人。自己設計他一回也無甚大礙。他把丘啟山收為己用,自然不會抖露出自己身份之事而連累丘啟山。

正出神間,隻聽得跑堂的大聲喚道:“公子,你怎地在這兒?”孤星一驚,這裏麵有一人認識自己,唯恐身份暴露,孤星扔下一錠銀子匆匆而去。

好不容易盼來了天黑,孤星趁夜混入安宣王府。這安宣王半月多前孤星為營救孤雲便來過一次,雖然守衛森嚴,但憑著地形的熟悉,孤星還是輕車熟路地便摸到安承焱的臥室。

安宣王府後院的居室環湖而建,安承焱自己居住的居室叫“朗月居”,安承焱自負武藝高強,因此臥室外並不設守衛。另外還有“怡景軒”香雪院”“聽雨軒”“疏星閣”等諸多別院居室。

孤星來到朗月居裏。朗月居並不如想象中的奢華,但是勝在雅致。臥室中還設置有書櫥、書案、博古架和茶幾,北麵的牆上掛著趙斡的《江行初雪圖》,筆法遒勁,很能窺見作者風骨。特別是那雪花以粉彈出,很是獨特。

孤星轉過屏風,徑直往那床榻邊的朝服架去。她拿出一塊雪白的方巾,咬破手指在方巾上行雲流水般地一揮而就,又撕開朝服的絲綢裏子,把方巾平整地放好,從衣袖中掏出針線,仔細地縫好,又尋著原路偷偷溜出王府。

出了王府,孤星便找了家客棧歇息,安心地等著第二天的到來。

大約第二日辰時,孤星出了客棧便往宮門口去。

見了宮門口的帶刀侍衛,孤星徑直走過去說:“我是皇上身邊的丘尚義,要見崔公公。”

那侍衛輕蔑地說:“想進宮的人多了,崔公公豈是你說見就見的?去去去,別擋著爺們當差。”

孤星不惱不怒,隻淡淡說:“高指揮使便是這般教導你們的嗎?看來羽林軍真得換人了。”

那侍衛正欲爭辯,旁邊一侍衛勸道:“這女子識得崔公公和高指揮使,要不咱們就傳個話吧,要是她真是丘尚義,咱們可就不好辦了。”

“崔公公和高指揮使,那都是宮中響當當的人物,這女子識得也並不稀奇。若她真是宮裏的女子,怎地不出示腰牌呢?”那名侍衛並不退讓。

另一侍衛聽他所言有理,一時間躊躇拿不定主意。

孤星還欲分辨,瞥眼看見丘啟山身穿文綺朝服,頭戴玉帽自從宮裏走出,孤星心中一喜,提高了嗓音大呼:“爹爹,爹爹。”

丘啟山循聲望過來,看見是孤星,有一瞬間的驚慌,隨即恢複常色,上前把孤星拉到無人處,焦急而害怕地四處張望,說道:“我的姑奶奶,你還敢回來。你都不知你闖了多大的禍。皇上現在正到處找你呢。都是托你所累,老夫一生清廉,現在不得不受安宣王的挾製。”

孤星冷冷一笑,平靜地說:”丘大人此言差矣,當初要不是我,您的女兒在太子妃大選中私逃,皇上要是怪罪下來,恐怕此時您還在獄中呢。哪裏還有此刻的高官厚祿。”

丘啟山歎息一聲說:“一步走錯,步步走錯。老夫此時也是追悔莫及。身為皇上的臣子,盡然投到安宣王麾下,如此不忠不義。早知今日,老夫寧願當初下獄。”

“丘大人何必如此消極,此刻不是高枕無憂嗎?”孤星眼裏無波無讕,依舊是從容平靜的語氣。

丘啟山不願與她多說,皺眉勸道:“安宣王已告訴我有關你的身份,你此刻還敢出現在這裏,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老夫這條老命真就不保了。隻當我求求姑娘你。”

丘啟山雙手作揖,苦聲哀求。

孤星不為所動,說:“大人可想過,皇上隻知道我是您的女兒,此番我無緣無故失蹤,到底牽連的還是大人您。隻有大人帶我進宮,方能保得大人平安無恙,您仍然做您的吏部侍郎,我自有辦法向皇上交代。”

“你一個邪教女子,進宮能有何圖謀?還不是為了皇上。老夫是定然不會助你加害皇上的。”丘啟山疾言厲色。

“若我要加害皇上,早在做禦前尚義時便可動手,何必等到現在。大人可要明白,我名義上是您的女兒,我與大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我若繼續失蹤下去,大人必定首當其衝,這無疑是在自掘墳墓。”孤星有條不紊地為丘啟山分析利弊。

“那好,就依你所言。不過你得答應我,不得傷害皇上。”丘啟山皺眉正色道。

“大人放心,孤星不會行冒險之事。”孤星回答。

丘啟山不放心地看看她,最終還是再次向宮裏走去。

沒過得多久,便看到崔公公手持拂塵,小跑著向宮門口來。看見孤星神色有喜有悲,遠遠喊道:“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害死我們了。你可知道皇上龍顏大怒,為了找你把整座皇宮都翻遍了。咱們禦前的人為了你可沒少受苦。”

孤星不理會崔恩年的抱怨,直接說:“崔公公領我去見皇上,我自有交代。”

“好好好,皇上剛下了朝,在乾雲殿偏殿裏歇著呢。你這就隨我過去。”催公公轉首對旁邊的守衛說:“這是皇上身邊的丘尚義,咱家這就要帶她去見皇上,還不放行。”

那兩守衛聽得崔公公都如是說,立馬唯唯稱諾,轉了笑臉恭敬地請孤星進宮。

這等拜高踩低之人,孤星懶得再看一眼,跟著崔公公進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