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太子爺

第46章人去樓空

目送著承焱離開,孤雲反身折回自己的臥房。打開門,螢螢燈燭下,卻是慧茹宮主悄無聲息立於房中。孤雲雙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你可真是溫柔體貼,瞧你花的這心思,足見你對他情意不假。不過,你可知他已派人到無憂宮打聽你先前的行蹤。不出明日,恐怕他便會知曉你假扮銀鈴之事。你猜他會如何處置你?”

孤雲心中宛若雷轟電掣,隻覺得天旋地轉,立時癱坐在地上。

她跪行慧茹宮主麵前,哭泣道:“孤雲已知錯了,求師傅救我。“

慧茹宮主挑起她的下巴,說道:“自從你被擒平安歸來,本宮便懷疑你。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派人暗中監視你,不想你果然背叛了本宮。你可知他為何能打聽到你的行蹤?不錯,就是本宮故意透露給他的。本宮定要讓你嚐嚐背叛師門的下場。”

孤雲瑟瑟發抖,慧茹宮主手段毒辣,她如此說便是打定主意要讓自己生不如死。孤雲泣不成聲,磕頭連連,懇求道:“弟子已經知罪,還請師父原諒弟子這一回,弟子願意將功補過。”

慧茹宮主似乎頗為憐惜地看著她,感慨道:“好一個安宣王,竟能讓本宮兩大弟子都鍾情於他。”隨即冷哼一聲,恨恨說道:“別以為本宮身在無憂宮中就對你們一無所知。孤星假裝銀鈴對他舍身相救,你卻頂替了孤星與他恩愛情深。隻是孤星比你聰明,明白自己身份,當斷則斷,並未背叛本宮。而你,不自量力,愚蠢至極。”

“弟子愚蠢,還請師父原諒。安宣王手段狠毒,弟子當初刺殺傅毅失敗,熬不住苦刑才假意向安宣王投誠。但是弟子並未透露出無憂宮重要訊息,還請師父明察。”孤雲顫抖著說,額頭已沁出血來,仍是以頭觸地長跪不起。

慧茹宮主冷哼一聲,說道:“若不是本宮不讓你下山,恐怕咱們無憂宮的消息早到了安宣王手中。即便你透露了又能如何?僅憑安宣王今時今日之勢,他還奈何不了我無憂宮”。

說著她蹲下身,平視孤雲,幽幽道:“不過,本宮倒是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情之一字,能讓人生,也能讓人死。他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今日你有多愛,來日你便有多恨。到那時,不用本宮吩咐,你也會想方設法置他於死地。僅憑此而言,你對本宮來說就還有些用處。”

說完,慧茹宮主迸發出一陣詭異的大笑。孤雲隻覺得陰森恐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她不知慧茹宮主為何會說出這番話,但好歹自己一條性命算是保住了。

“隻是,本宮若如此輕饒你,以中弟子紛紛效仿那還得了?”

孤雲背上一寒,情知自己能保住性命已屬不易,懲罰在所難免。於是仍舊磕頭道:“任憑師父責罰。”

慧茹宮主起身背向她負手而立,說道:“就賞你三百鞭子。此事隻你知我知,本宮會向宮中弟子宣稱你刺殺兩廣總督失手,因此受罰。現在即刻跟本宮回無憂宮,到了明日,即便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孤雲唯唯稱諾,簡單收拾了包袱便跟著慧茹宮主趁著星夜離開。

立馬於城門土丘上,回望安興城,原以為那樣絢爛花火下便是一生一世,卻原來不過是自己一場夢。按下心頭劇痛,孤雲與慧茹宮主兩人各騎一匹快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次日一大早,的腳步聲踏碎了寒梅苑的寧靜。

“快,將院子圍起來,不要放走一人。”承焱坐於馬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底下的侍衛。

隨著承焱一聲令下,將近百名侍衛肅然無聲地分散開來,立馬將寒梅苑圍了個水泄不通。

承焱翻身下馬,鐵青著一張臉。推開院門,一步步沉穩地踏在院子甬道上,逐漸逼近孤雲所住臥房。想起昨日夜裏,就在這條甬道上,她熱切飛奔入自己懷中。僅僅一夜之隔,卻恍若隔世。這個女人拿他心愛之人作伐騙他至深,他恨不立刻取她性命。可是她對自己與銀鈴之事了若指掌,甚至能拿出金鎖來。自己想要找到銀鈴,就必須從她身上入手。因此,她還不能死。

此時心中百般滋味,而最令承焱擔心的是:銀鈴是否在她手中?是否已為她所害?

努力抑製住心中的焦急、憤恨,承焱推門而入。在看到房內空無一人時,承焱一張臉瞬間凜若冰霜。

追隨而至的軒宇也是傻了眼,詫異道:“怎麽可能?咱們並沒走漏消息,她是如何逃走的?”

“為防不測,昨夜本王臨走前便差人守候在此,到底還是大意了。”承焱歎道。

“把這裏給本王封住,回府。”承焱吩咐完,便再也不作停留,大步離開。軒宇來不及多想,便急急跟著承焱離了寒梅苑。

王府疏星閣中,芳宜扶了孤星在院中曬太陽。孤星整個人看上去消沉委頓,憔悴無比,再不複往日的神采。

承焱昨日的話,無疑是給了她致命一擊。自承焱走好,她撐不住跌坐在地上,芳宜來扶,孤星不哭不鬧,隻安安靜靜由著芳宜將她扶上床。不想到半夜裏卻發起熱來,全身滾燙,如擲於炭火中一般。芳宜急得直落淚,情急之下便要回稟管家,卻被孤星死死拉住,說什麽也不讓。芳宜無法,隻有擰來濕毛巾給她反複擦拭,直守了她一夜。

“小姐昨夜可嚇死我了。”芳宜拍著胸口,尤有餘悸。

“隻是發熱罷了,睡一覺便好。”孤星有氣無力地說道。

芳宜心疼地看著她,到底忍不住開口:“我看小姐這是心病。”

孤星沉默了半晌,才開口:“白日裏到郊外受了寒,因此才半夜發作。如何扯上心病了?”

“王爺昨日說得可對?小姐昨日是否跟安平王在一處?”芳宜瞪大了一雙杏眼,認真地看著孤星等著她的答複。

孤星看了看她,不答反問:“芳宜,你對安平王,是否心有所屬?”

不料孤星會有此問,芳宜一陣慌亂,揉搓著衣角,紅著臉急急解釋道:“我不過是擔心小姐的安危,小姐想到哪兒去了?”

孤星見她不肯承認,也不逼迫。隻揚起臉,眯著眼看著頭頂的陽光。

“廚房裏有新做好的玫瑰糕,我去給小姐端些來。”芳宜尋了個由頭便慌忙走開了。

孤星也不去管她,眼神淡淡撇過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對銘佑的事曆來上心,幾次有意無意在自己麵前提起銘佑。作為安宣王府的丫鬟,期盼銘佑到來的熱切比期盼承焱更甚,自己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隻是,這樣的心思到底也隻是個想頭罷了,自己又何必去揭穿呢?

孤星躺在貴妃椅上閉目養神。疏星閣本就偏遠安靜,此時院中僅剩自己一人,更是寂靜無聲。寂靜到就連院牆外的黃鶯滴瀝啼囀也清晰可聞。

不知躺了多久,幾乎要睡過去,卻被院牆外突兀的哭聲猛然驚醒。

“你快別哭了,咱們當丫鬟的哪有不受氣的。這要給你主子瞧見了,少不了又是一通責罵。”隻聽一個女聲勸道。

另一個抽抽泣泣的聲音響起:“隻是茶涼了些,她上來便是一頓打罵。她自己在王爺那裏碰了釘子,回來卻拿我們撒氣。”

“唉,誰說不是呢。咱們做奴才的,除了受著還能怎樣?這事確實怪不到你身上。我聽說,王爺安置在別院裏的那個女人是假的,並不是當初救他那人。王爺為此發了好大的火,你們家主子這時候過去,怎會不碰釘子?你就忍忍吧,等她氣順了,你們的日子就好過了。”先前那人勸道。

孤星卻驚地坐直了身子。

承焱已經發現那人是假?他接下來會如何?還會繼續找尋銀鈴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中盤旋,複又閉眼躺下。

他會怎樣行事又與自己有何幹係?反正無論如何,孤星都不會是銀鈴。

隻聽院牆外聲音又起,那抽泣的女聲委屈說著:“我真是羨慕你,跟了一位好主子。佟妃性子那樣好,定不會打罵你們。我隻怪自己沒那個命,這輩子投胎做了丫鬟,還跟不了一位好主子。”

“這話快別說了,要是讓人聽去可有你好受的。我倒是喜歡李妃那性子,橫是橫了點,可在這府裏就是半個正妃的架子,誰敢拿她怎麽著?連帶著你們伺候的人,在別的下人麵前臉上也有光。不像我們那位,柔柔弱弱的。”另一人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孤星這才聽出來,這兩人分別是佟妃和李妃的貼身丫鬟柳兒和春兒。那春兒受了委屈,柳兒正在此處勸慰她。

想來疏星閣也是被人冷落慣了,兩人竟放心大膽在此大發議論。

牆外兩人又地說了一陣,便漸漸走遠了。

孤星睜開眼直直看著頭頂的日光。那樣刺眼,刺得雙眼生疼,忍不住就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