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素梅山莊
孤星一人一馬離了無憂宮,一路上邊走邊打聽銘佑的去向。
路邊茶館裏,她一身貴公子裝扮,一邊悠閑地喝著茶。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小二閑談。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讓她深諳:越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各種消息流傳地越快。
“小二哥,近來可有什麽稀奇事,說出來給大家湊個趣。”孤星故意粗著嗓子說。
“喲,客官您可算是問對人了。這兒方圓百裏的事兒啊,就沒有我李三不知道的。”店小二得意地吹噓。
“哦?那我可得考考你了。”孤星壓低著嗓子裝成男聲說道。
“您盡管問。”店小二說。
“那安平王,你知道他現下身在何處?這宮裏王爺的事,你區區一個店小二肯定不知。”孤星邊說邊留意著小二的神色。
這小二機靈得很,聽出孤星是打聽事兒的,瞬時得意勁兒全沒了,扭扭捏捏起來。
“喲,這個嘛,我可不好怎麽跟您說。”小二做出為難得神色。
孤星知道這裏的規矩,立馬把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爽快地說道:“拿去。”
店小二眉開眼笑,極快地把桌上的銀子攏到袖子裏。湊到孤星耳邊說:“前幾天鎮威鏢局的人恰巧路過,來咱們這兒歇腳。我聽他們說哪,安平王現在就住在素梅山莊。”說完,還頗為謹慎地左右張望。
孤星一聽鎮威鏢局,想起雷震天父子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不禁多問了幾句。
“鎮威鏢局的人為何會知安平王的去處?”
那小二低聲解釋:“素梅山莊押著安平王的鏢呢,這不是搶了鎮威鏢局的生意,鎮威鏢局的總鏢頭在咱們這兒喝多了就抱怨了幾句。”
孤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等小二走開,拿起佩劍就上馬飛奔而去。
素梅山莊坐落在棲龜山山腰。三麵環山,一麵凸出,一條山路盤旋而上,屬於易守難攻之地。
孤星在山腳下勒住馬,仰視著眼前白雲纏繞的山腰上一棟宏偉典雅的建築,那就是素梅山莊。
身下的馬兒悠閑地低頭吃著腳邊的青草,不時揚一揚蹄。孤星望著素梅山莊陷入了沉思。終於,她一揮馬鞭,“駕”地一聲嬌喝,沿著山路往山腰去。一路不停歇徑直來到素梅山莊大門處。
孤星翻身下馬就欲往裏走。被素梅山莊一門徒攔住問道:“站住,來者何人?”
孤星不慌不忙,鎮定地說:“你去稟報安平王,就說在下前來為他獻計,要救他於危難。”
那侍衛斜著眼看了看眼前這位狂傲的清秀男子,不屑地說:“去去去,哪兒來的瘋子,沒工夫搭理你。”
孤星一笑,說道:“這可是你說的。”話畢,手中的馬鞭便如一陣閃電似地劈到侍衛麵前,隻聽得“哐”一聲,不待侍衛反應過來,手中的刀便到了孤星手上。
正待這時,莊內走出一位白發白胡子的老者,他豪爽的大笑聲如洪鍾般撲頭蓋臉而來。隻見他裝腔作勢地摸著自己那幾根山羊胡子,讚道:“公子好功夫,恐怕老夫門下沒幾人是公子對手啊。”
孤星不慌不忙地將刀遞回侍衛手中,向老者行了一禮,道:“莊主過獎,天下誰人不知素梅山莊的梅行之梅大莊主武功蓋世。素梅山莊的踏雪尋梅十九式更是在武林中獨占鼇頭,堪稱上乘武功。晚輩獻醜,還望莊主海涵。”
梅行之對眼前這位後生即謙卑有禮又不失風骨的一席話很受用。他笑眯眯地問道:“公子尊姓大名?駕臨我莊不知有何貴幹?來者是客,還請公子莊裏敘談。”
孤星一拱手,說:“晚輩姓丘,名喚丘行。莊主相邀,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說完便跟著梅行之甩開大步向莊裏走去。
梅花山莊的正廳裏,梅行之與孤星分按照主客之位坐下,婢女上來奉了茶又小心地退了出去。
梅行之探究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還請公子說明來意。”
孤星不緊不慢的品了一口茶,方開口:“晚輩為救安平王而來。”
梅行之摸著胡須,道:“哦?安平王如今在鄙莊上雖說不上事事順心,倒也平安無事。公子此話怎講?”
孤星一笑,道:“莊主有所不知,晚輩此趟為王爺護駕而來。前陣子王爺得到了藏寶圖。這是喜也是禍。江湖中不知多少人虎視眈眈地盯著王爺。雖說您的素梅山莊為天下第一大莊,是最安全的所在,可晚輩不這樣看。晚輩認為您這裏恰好是天下間最不安全的地方。”
梅行之一愣,摸著胡須的動作一頓,眼睛裏閃過一絲狐疑跟防備。問道:“王爺來鄙莊乃是遊山玩水。公子說的藏寶圖,老夫並不知情。還望公子說明白。”
孤星一雙眼睛直直盯著梅行之,語氣中透著森冷:“莊主就不要跟在下裝糊塗了吧?”
梅行之看向孤星的眼光瞬時變得陰鷙狠毒,麵上笑容如常,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公子是哪裏得知的這等消息?”
孤星望著梅行之眼裏的戒備,輕鬆一笑,說:“莊主無需對在下有所懷疑。隻是莊主設想,連在下這樣的泛泛之輩尚且知道這消息,那天下間對王爺虎視眈眈的人自然大有人在。在下有一言相勸,莊主聽還是不聽?”
梅行之喝了一口茶,暫且不答。安平王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他所言,那麽自己的處境當真危如累卵。
“知道藏寶圖之事的,歪門邪教不少,名門正派也有。凡所知之人,誰不垂涎王爺手中的藏寶圖?就算素梅山莊固若金湯,可要同時受到正邪兩派的夾擊,必定應接不暇。莊主這百年基業與威名豈不是要毀於一旦嗎?”孤星說道。
梅行之哈哈大笑笑,說:“公子這話未免太多慮了。不是老夫不自量力,這天下間的門派當中,老夫的話還是有三分作用的。公子的設想萬萬不會發生。我素梅山莊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佳之地,即使出了意外,老夫自信也能護王爺周全。”
孤星也一笑,說:“莊主所言極是。可他人要是火攻呢?”
梅行之一愣,心中猛然驚醒,背上不由得冷汗滾滾。
這個後生小輩的話如醍醐灌頂。自己這裏雖說地勢絕佳。可是草木茂盛,賊人要是縱火燒山,自己一幹人逃了出去那就是自投羅網。素梅山莊百年基業毀在自己手裏,自己就算是到了陰曹地府,又有何顏麵麵對列祖列宗。”
梅行之急忙問:“那依公子所言,應當如何讓?”
孤星心裏暗笑,此人上鉤了。孤星站起來在廳中踱著方步,不緊不忙地說道:“如今唯有調虎離山一計。”
梅行之說:“哦?願聞其詳。”
“莊主可找人假扮王爺留在莊內。而王爺則可即日啟程往安興城去。隻要王爺進了皇城,就算是再生禍亂,也與莊主無關了。”孤星說。
梅行之覺得孤星這話說得太露骨,便不快道:“公子哪裏話。梅某雖不才,但感恩圖報還是知道的。此次有幸被王爺看重,必定集我素梅山莊上下之力護王爺周全,怎會為求自保而推三阻四?”
孤星深深一揖到底,說:“莊主莫怪罪。晚輩是曆來久聞莊主盛名,仰慕已久。今聽說王爺留宿莊主府上,恐莊主受牽連才前來獻策。望莊主看在晚輩一片誠心的份上,寬恕晚輩的失言。”
梅行之嘴上雖責怪孤星,其實那正是他心中所想。江湖中人,尤其是素梅山莊此等名門正派,把名譽看得比性命還重。孤星在江湖裏摸爬滾打這些年,早把此等人的心思猜了個透。
梅行之聽著孤星一襲奉承的話心裏樂滋滋的,說:“公子不必多慮,梅某肚裏雖不能撐船,也不會器量狹小到記恨在此等小事上。公子還請暢所欲言。”
孤星於是繼續侃侃而談:“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莊主隱逸於這青山綠水間,每日明月清風相伴自然不會有所察覺。因著王爺和藏寶圖的關係,實則現在江湖上莊主已是高處不勝寒。”
梅行之聽了心裏陣陣發虛,卻還是極力保持著鎮定。
孤星卻把梅行之眼裏轉瞬即逝的慌亂看得仔細,趁熱打鐵地說:“因此,晚輩這一記明為救王爺,實則是出於一片保莊主之心哪。”
梅行之半信半疑地聽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侃侃而談,。
“可是公子之前提出的調虎離山之計也不一定可行,難保不出岔子。”梅行之倒出了自己的憂慮。
“當然江湖中人也不是傻子,咱們能想到的辦法他們自然也能想到。咱們盡可把這調虎離山之計用得更精妙一些。依晚輩之計,咱們可放出王爺離開山莊進京的消息,派出王爺的貼身侍衛護送一位假王爺往安興城方向去。山莊中,莊主依舊防守嚴密,以此來混淆視聽,讓賊人不敢輕舉妄動。而真正的安平王,如果莊主信的過在下的話,在下願暗中護送王爺回宮,在下願立誓,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梅行之心裏疑慮重重。自己怎會聽信這素未謀麵之人的三言兩語就把安平王與藏寶圖拱手相奉?說不定他也是衝著藏寶圖而來。隻是這人對此事知曉甚多,言語間又極是伶俐,不妨先留他在府中靜觀其變。諒他在山莊中插翅也難飛。
見梅行之不開口,孤星道:“晚輩知道莊主所慮。晚輩的意思是,莊主再令派幾名得力弟子,跟王爺手下一道扮作鏢隊護送藏寶圖進京。這藏寶圖,王爺是萬萬不能隨身攜帶的。這樣即使晚輩護送不力,王爺落入賊人之手,隻有找不到藏寶圖,才能保王爺性命無憂。”
梅行之聽到這裏緩緩點頭,心裏的疑慮去了一層,但此事甚重,應當稟報安平王後從長計議。眼前這年輕人來路不明,不得不防。
於是笑著說:“公子一路前來鞍馬勞頓,還請先行歇息。稍後老夫帶你去見王爺。”
孤星一顆心這才放下。如此大費口舌並不單想打消梅行之的猜疑,能見到銘佑那是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