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問心，心無愧
莫百靈登到了第一百九十九層的時候，遇到了令她也感到迷惑的畫麵。
畫麵是一座金色大佛，慈眉善目，大耳低垂，佛眼微睜，憐憫世人。
莫百靈左右打量，不知所以，崢崢的看著金佛。
佛說：“我是你心中的佛，你不用驚訝。”
莫百靈不說話，俏目迷離，我心中有佛，佛從何來？
好像知道她的想法，金佛微笑：“大惡即大善，佛在心中坐，所以說佛家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
“我在，如是我聞，你心中有佛，你所向，佛所向！”
莫百靈覺得有些荒誕，終於開口：“你的意思是跟我辯法咯？”
金佛微笑：“善哉善哉，人性本善，我問你答！”
莫百靈隻覺得有一股奇異的能量指導她，她必須去回答金佛提出的每一個問題。
佛問：“七歲的時候你被裝入人翁，那時候你如何想？”
莫百靈答：“無知，迷茫，痛苦，悲傷，感覺被拋棄，感覺被背叛。”
“可知悲傷從何而來？”
莫百靈陷入了沉思，那是因為在自己更小的時候，是天真的，被父母寵愛的，是莫家堡的小公主。
是因為反差吧？
從最好的時候被封閉在那個人翁之中，從此閉塞，再沒有真正的快樂。
如果不是童年時候的美好，那個時候或許也不會那樣悲傷！
佛又問：“十三歲的時候被關閉起來，被折磨是什麽感覺？”
莫百靈表情陷入了痛苦：“傷害，折磨，自我放逐…”
“這有是為何？”
“因為對於未來還有憧憬，渴望過，想象過！”
“這不是大善嘛？”
“求過自在，自在不在，人心在！”
“人心失去，才不叫善，才叫惡！”
“不如歸去，不如放下，我且問你，現在苦不苦！”
“現在苦於於執著，苦於執念，苦海無涯，不如回頭是岸？”
“且回去，且歸去！”
金佛的聲音震耳發聵，一開始還隱約從心底，而後從心底到耳邊，都四周空間都是這句話：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莫百靈眼睛裏一開始先是掙紮，緊接著是猶豫。
眼神幻滅的光芒代表著莫百靈劇烈活動的內心，她有些迷茫了，是啊，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累呢？
如果就不當這個莫家堡繼承人，那麽自己應該天真的和關默燕一樣吧？
何苦來哉！
就在莫百靈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腦海中浮現起父親的威嚴，她的內心又開始重組崩潰，逐漸的恢複清醒，厲聲大喝：
“放屁，我怎麽可能就此沉淪！”
“你既然是我心中的佛，那你應該知道，對我我最快樂的是什麽？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平凡普通，而是征服，隻有那樣，才是我莫百靈的活法！”
金佛嗡嗡轟鳴，被莫百靈的嘶吼激怒，眼裏慢慢流出血淚：“何苦何苦！”
“生又何苦？死又何苦，眾生皆苦，我莫百靈卻偏偏不信，我可以心如蛇蠍，可這不怪我，是這該死的世道！”
“我莫百靈一定是不一樣的女子，何必歸去，我隻要往前，你問我心，那我告訴你，我問心無愧！”
“那你可知善惡？”
“你可願善！”
金佛流著血淚，繼續掙紮。
“我心所向，無所謂善惡！”
莫百靈聲音冰冷，再也無任何混沌空茫！
金佛無力歎息，最後破碎，消失不見，莫百靈眼前幻境破碎，她自己的問心無愧，就是最好的道。
這個時候，九穗禾也進入了問心第三關。
他的眼前是幾個人，分別是孫小紅，管鳳陽，以及那個跟他一個身體的嬰兒。
九穗禾心裏不禁有些緊張，他知道這裏是環境，但是這些人，對於他都有不同的意義。
比如孫小紅，這個是因為救他，不惜犧牲了一整個寨子的，熊瞎子山從此變為烏有，孫小紅無家可歸，又為了他，默默陪伴，任勞任怨，是九穗禾內心感覺最最虧欠的人。
現在幻境中的孫小紅，目光柔和清澈，帶著九穗禾第一次看到她的天真無邪，這種感覺，是太久太久沒有真正出現過的。
管鳳陽自不必說，他是九穗禾最最矛盾的人，他此時一身青衫，目光如炬，似乎是帶著鋒芒，焦急的等待問責。
管鳳陽是九穗禾最大的敵人之一，血海深仇的那種，他殺了九穗禾最好的朋友大胖，他害死了扶養他長大的老頭，他作惡多端，惡貫滿盈，他對自己的雙眼勢在必得。
可是現在九穗禾這麽豐富多彩的人生卻也拜他所賜。
管鳳陽教會九穗禾九大異術，而且繼續成為他的護道人，他無數次的救九穗禾於危險之中，甚至，被挖的雙眼都是他幫忙接上的，自己以後的光明也是因為他。
最後就是與自己一起半生至今的嬰靈。
九穗禾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嬰靈一直在看著自己所有的經曆，他強大，卻又冷漠，他是自己的哥哥，卻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一句話。
但是他的冷漠可能隻是因為他的強大，他人格的超越，可是他對自己，卻又無可保留，從出生，到奪取招魂幡，到關家大院，到上次的婆娑世界，這個嬰靈一直護佑著自己，對於九穗禾來說，這才是他真正親近的人。
三個人拍成一排，九穗禾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過去。
先開口的是孫小紅，語氣輕柔：“小九，我想讓你陪我一起走，我不報仇了，你不要再理莫百靈，我才是真正愛你的人，你可不要辜負我！”
這第一句就是九穗禾最怕聽到的，他不知道自己對孫小紅是什麽感情，好像也有情愛，可是又感覺沒到那個點。
而且更早的時候他遇到了莫百靈，被莫百靈的溫柔所吸引，所以內心裏有一個人，很難在被衝散，這也是為什麽九穗禾遲遲無法下決心的原因。
可是他又貪戀這種感覺。
即使他不知道該怎麽給孫小紅交代，可是他不願意孫小紅離她而去，所以他答不上來。
仿佛知道九穗禾所想，孫小紅笑了，苦澀而絕望：“你就是這樣，想這樣耗著我，對嗎？”
“你可真貪心，又狠心，明明不給我說法，你卻又吊著我，是嗎？”
九穗禾看著哭泣的孫小紅，六神無主，他該怎麽辦，騙她嘛，還是說讓她離開呢？
九穗禾隻能搖了搖頭：“小紅，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但是我的心意你應該全部明白，我這輩子可能沒有福氣得到你，但是隻要你需要，我一定在！”
“無論如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確自私，可是我依然給你選擇，絕不阻攔！”
似乎是說了一段話後，九穗禾整個人不一樣了，眼前的孫小紅若有所思，就像個巨大的泡沫，直接破開，化為烏有。
有些悵然若失，不知道真的和孫小紅這麽說，她會做什麽樣的反應。
接下來是管鳳陽，他就開口問了兩句：“你敢殺我？”
“你想殺我？”
這一次，九穗禾沒有猶豫：
“師傅，我覺得順序你問錯了，我想殺你，這個問題應該拍到第一個！”
“我想！”
我的最大仇人就是你，你把我最親近的人都害死了，你問我想不想，那本身就是你看錯我了，我九穗禾，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殺你，是一定的，我想我就要做，所以你再問我敢不敢，其實也是一樣的！
如果你現在給我機會，我殺你的時候都不會猶豫。
你想知道的，無非是我內心那些掙紮！
不錯，我欠你的，不是一條命，是我很多條命，但是，那隻是我九穗禾欠你的，而你欠我的，是他們的命，你必須還！
殺了你之後，我可以給你守靈，如果你想，我會廢棄所有修為，因為殺你，我問心無愧！
好一句問心無愧，管鳳陽也直接變成泡沫，消失不見。
最後，自然是九穗禾哥哥的嬰靈。
沒等嬰靈先開口，九穗禾搶著說：“我想謝謝你，哥哥！”
“謝謝你保護我，謝謝你願意這樣看著我，把生命給了我！”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你不用說，我告訴你，我知道你看我做的不夠好，你看我太過兒女情長，看我太過心軟，但是這是我啊，哥哥，我畢竟是九穗禾，不是你！”
“不錯，我身上同樣背負著你的命，米在看我，但是你選擇不幹涉，你在幻境中問我的心，那其實就是你在自我拷問。”
“哥哥，你後不後悔？”
“如果你後悔，那我可以把命還給你，如果你想殺我，我不會抵抗，也不會怪你，我活著，是九穗禾，死了，也是唯一的九穗禾。”
這個時候九穗禾的男孩中，真正的嬰靈輕輕歎息，幻境破碎，一切不就是本該如此。
問心關，不就是求個問心無愧，心魔這種東西，有幾多，就克幾多！
這個時候，清醒過來的九穗禾正好看到了蹣跚著快要摔下去的莫再文，驚叫一聲，趕緊跑了兩步台階，把莫再文扶了起來。
莫百靈看到了這一幕，咬了咬牙，一臉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