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你是不是很窮呀!
黑色轎車在路上行駛著。
年年第一次坐小汽車,興奮地看看這窗外不斷向後的風景。
陸霆開車,等待人流通過的時候,轉頭看向年年。
年年像是有所察覺似的,忽然轉頭,就和陸霆審視的目光對上了。
“爸爸?”
年年小腦袋歪著,好奇爸爸怎麽一直看著她卻不說話。
陸霆還在消化自己忽然間多了個女兒的事實,他也沒有和孩子相處的經驗,尷尬沒話找話,指著年年脖子上掛著的的破碗,“這玩意兒扔了吧,髒死了。”
那是個黑色小碗,敞口,深腹,圈足。
釉麵有細密的筋脈紋路,坑坑窪窪,也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被小丫頭當成了寶貝。
來的時候就用個破網兜兒戴著,換了衣服之後,陸母又貼心用紅綢帶重新編了個網兜兒,依樣給她戴著。
年年嚇了一跳,連忙像是護寶貝一樣,把破碗捂在心口。
“不髒!”
這話被老爺爺聽到了,老爺爺該不高興了!
又像是發現了什麽重大情況一樣,瞪大眼睛看陸霆手上戴的玉扳指,問,“爸爸,你是不是很窮呀?”
陸霆聽得一愣,“什麽?”
年年皺緊眉頭,老氣橫秋地說,“你這個玉玉,是假的呀!”
陸霆低頭看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這塊子岡玉扳指,原本是大哥的。
大哥重傷昏迷後,他接管了陸家家業,同樣接管了這塊代表著陸家權力象征的扳指。
這塊玉一直從祖上傳下來,曆經千難萬險,並且一直由大哥保管,大哥又是古董鑒定方麵的行家,怎麽可能是假的?
“胡說。”
手指落在年年小腦瓜上點了一下,年年被點得腦袋一歪,鼻子皺起來,嘟囔道,“我才沒胡說呢!”
剛好路上的人流散去,陸霆隻當年年是小孩子心性,想到什麽說什麽,又看她奶呼呼的樣子實在可愛,捏了捏她的小肉臉,開車繼續向前。
陸霆的車子停在珍寶閣門口。
還沒下車,就看到珍寶閣門口搭了台子,紅綢子滿天飛,還有樂器班的人吹吹打打的好不熱鬧!
金陵古董行的人幾乎都在台子上了。
甚至還請了電視台和報社的人來。
好大的架勢!
“陸大少!”
一個穿寶藍色條紋西裝的男人遠遠就朝陸霆打招呼。
他笑容張揚,意氣風發。
這就是錢家大少爺,錢玉郎。
陸霆抱著年年上台,扯著電線攝影機鏡頭立刻對準了他,鏡頭下,陸霆和錢玉郎寒暄握手。
錢玉郎態度誠懇,好像真的在迎接自己的至交好友,“陸二少,你還真敢來?還帶個小丫頭?陸家祖宗要是知道陸家百年基業被你給糟蹋丟了,不知道會不會從棺材板兒裏跳出來揍你?”
陸霆笑得坦**,“我要是不來,你這戲台不是白搭了?還有你這動不動就搬祖宗出來的習慣,不覺得幼稚嗎?”
錢玉郎暗罵了一句陸霆不愧是陸琛親弟弟,伶牙俐齒一點都不輸他哥!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幼稚?小子,我和你哥做生意的時候,你還吃奶呢!”
“嘖!”
陸霆笑著搖頭,“錢大少,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麽還急了?告訴你個好消息,這是我女兒,陸年年。”
他讓抱在懷裏的年年叫人,“這是你錢玉郎,錢叔叔。”
年年一臉乖巧,“狼叔叔好!”
錢玉郎沒想到陸霆竟然這麽輕易地就把這個私生女給認下了,簡直一點都不顧那位周家大小姐的臉麵。
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霆一眼,又糾正年年道,“小丫頭,是錢叔叔。”
“都一樣,我家年年喜歡叫什麽,就叫什麽。”
陸霆無所謂地哄孩子。
年年長長睫毛眨呀眨,那模樣更加可人疼了,又叫了一聲,“狼叔叔!”
錢玉郎這次是真的笑了,被氣笑的。
“行行行。”
他朝著台上工作人員揮揮手。
唰的一下。
伴隨著台上一塊紅布揭開,紅布下一大堆形狀不一,大小各異的原石展現在眾人麵前。
專業的切割機也在台上準備好了。
錢玉郎指著那堆原石,笑嘻嘻地說,“小陸啊,賭石可是你哥哥的拿手絕技,而你又剛接了你哥哥的班兒,我準備這個賭局,可不算我欺負你吧?”
台下的人忽然一陣躁動。
賭石,可以說是古玩行最刺激的活動之一!
普通人一刀窮一刀富一刀披麻布就不說了,今天可是錢家和陸家兩大古董行家打賭比試,那比的就不隻是窮富,更關乎到以後誰在古玩行當吃肉,誰以後在這一行裏湯都喝不上的玩命局!
“不對啊!錢大少最拿手的就是一眼斷寸玉,可陸二少是海龜學院派,得用什麽機器鑒別石頭的材質,年份,眼瞅著陸二少就抱個小姑娘來的,這還怎麽比啊?”
“完了完了!陸家百年基業,估計要毀咯!”
“除非陸大少從病**坐起來,才有可能贏了這場賭局,可話又說回來,如果陸大少醒了,錢家怕是沒膽子跟陸大少比賭石吧!”
台上,陸霆眼神徹底暗了下來。
比賭石,他確實沒有勝算。
可大哥也曾說,他最大的缺點,就是狂妄。
他最大的優點,是太狂妄!
哪怕這場賭局他連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沒有,他也敢把陸家的百年基業壓上。
犀角杯,他今天誌在必得!
他笑起來,“錢大少,你確定要跟我比這個?”
“這些年在國外研究科學鑒寶,這種原石我也見了不少,隻要看一眼,就知道哪塊石頭裏能開出什麽翠。”
“你也別說我欺負你,我就蒙上眼睛跟你賭,最後不管輸贏如何,你都要把犀角杯給我,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