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糖糖破局
“他是我澤哥哥!”
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小奶音的聲音,炮彈似的砸了出來。
糖糖像隻護崽的小母雞,蹭地從顧澤腿邊彈起來,張開短短的手臂,牢牢擋在顧澤前麵。
她仰著小臉,毫不畏懼地迎上穿著製服大高個審視的目光,大眼睛亮得驚人:
“澤哥哥是好人,比地上那兩個臭烘烘的壞蛋好一萬倍。”
她盡可能的用符合她這個年紀該說的話來表達。
小手指嫌惡地指向門口癱成一灘爛泥的王姐,以及靠著門框麵如死灰、嚇尿了褲子的趙德才。
大高個被這奶凶奶凶的宣言噎了一下,眉頭鎖得更緊。
他帶來的年輕隊員小吳,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職業素養讓他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從蘇建民手裏接過了那個關鍵的隨身聽。
就在小吳準備把隨身聽收進證物袋的時,“叔叔。”
一道小小的身影炮彈似的衝了過來,帶著一股奶香和決絕的氣勢,猛地抱住了大高個的褲腿。
大高個身體一僵,低頭。
是那個叫糖糖的小丫頭。
她仰著臉,小辮子有點散亂,大眼睛裏包著兩汪水汽,要掉不掉,可憐得像隻被雨淋透的小貓崽,聲音又軟又急:
“叔叔別拿走,那是我二哥的寶貝。”
說完又著急的轉頭看向蘇建民,焦急的道:
“二哥,昨天你陪糖糖玩的時候,還說把會唱歌的鐵匣子的包裝盒和裏麵那個卡送給糖糖的嗎?”
蘇建民起初沒聽明白蘇糖的暗示,氣得蘇糖直翻白眼。
這個時候顧澤開口了:“她說的保修卡,能證明購買渠道。查查就行。”
顧澤這一開口可倒好,再次讓王姐和趙德才的矛頭對準了他。
“陳隊長,你看吧,這小子突然就出現在蘇家,來曆不明,弄不好是他們拐來的。不然怎麽就突然有錢了。”王姐癱軟在地,可嘴巴依舊硬的很。
林秀芬平日裏老實本分不愛說話,這這會兒也聽不下去了。
“小澤是我們遠房親戚家的孩子,來我家串門,他爹出門辦事去了,怎麽就成拐的了。”
大高個緊縮眉頭,看著一臉無波的顧澤,“讓他自己說。”
顧澤輕蔑的笑了笑,“你們這東北人真有意思,我來串個門還得跟你們解釋嗎?糖糖是我媳婦。”
黑線!在場所有人全都一臉黑線。
蘇國強連忙尷尬的咳嗽,解釋,“那個,就是孩子父母之間的一句玩笑話。”
“不是玩笑,糖糖就是我媳婦。”顧澤可不幹了,一臉顏色,急吼吼地宣誓主權。
大高個輕笑出聲,“嗬嗬,好,是你媳婦,沒人跟你搶。”
然後轉頭換上一臉嚴肅的表情,對著蘇建民道:“那現在說說這錄音是怎麽回事?”
蘇建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妹妹昨晚費纏著他,讓他表演錄音魔法,今天卻派上大用處了。
未免也太巧了。
蘇糖此刻也是這麽想的,沒想到真的這麽巧。
她隻是擔心王姐他們還有什麽壞心思,所以也就是抱著試試的心態,纏著二哥把隨身聽藏在院牆邊的井蓋下,說什麽要聽夜裏的蛐蛐叫和小草唱歌。
看來她不光穿書了,還錦鯉附體了?
蘇建民把昨晚蘇糖纏著他弄著變戲法的事情跟大高個講了一遍。
大高個“嗬”了聲,“真巧了哈,不過你們倆也真是的,幹壞事還非得讓人家家裏來,現在證據確鑿,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個時候趙德才還試圖狡辯,“老蘇家這女娃娃就透著邪性,是他們誣陷我,那隨身聽裏的錄音肯定是假的,全是誣陷,陰謀。”
癱坐在地上的王姐聽到趙德才這麽說,仿佛也看到了希望,在一旁幫腔:
“對對對,誣陷,陰謀,那個蘇糖難道能未卜先知嗎?肯定是假的,還有之前老趙的合同,都是這個小丫頭給毀的。”
“合同?”
一直像灘爛泥靠著門框的趙德才,被王姐這一嗓子嚎得渾身一激靈,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對對,合同,蘇國強撕毀有效合同,那上麵可都是蓋了公章的他說撕就給撕了,還不是心裏有鬼?”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濕漉漉的褲子蹭在地上,留下惡心的水漬。
“合同?那,那是糖糖不小心……”蘇國強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一直抱著大高個褲腿的糖糖,突然不小心被旁邊激動揮舞手臂的趙德才的胖腿絆了一下。
小小的身體驚呼著失去平衡,朝著牆角那個破麻袋的方向踉蹌著栽倒過去。
“糖糖!”林秀芬嚇得魂飛魄散。
糖糖小小的手在空中慌亂地揮舞了幾下,試圖抓住什麽穩住身體,卻還是重重地推在了牆角那個鼓鼓囊囊、落滿灰塵的破麻袋上。
麻袋口本就沒係緊,被這大力一撞,整個歪倒下來。
裏麵的東西像決堤的洪水,稀裏嘩啦傾瀉而出,瞬間鋪滿了小半個地麵。
裏麵掉出來的東西,讓在場的空氣凝固了。
隻見各色公章,百花齊放般的映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簾。
蘇國強終於明白當初那合同上鮮紅的公章是哪兒來的了。
“不,不是我的,不是,誣陷,是他們蘇家栽贓。”
趙德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比死人還難看。
“這個袋子是這個叔叔帶來的,我看見了。”蘇糖的小奶音懵懂無知,卻徹底讓趙德才無法辯駁。
巨大的恐懼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肥胖的身體像瀕死的魚一樣彈起來,瘋狂地撲向地上那些公章和合同,試圖把它們藏起來毀掉。
“按住他!”大高個一聲厲喝,他臉上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失,隻剩下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和看到大案要案的極度凝重。
年輕隊員小吳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動作迅猛如豹,一個幹淨利落的擒拿,瞬間就將狀若瘋癲的趙德才死死按在了冰冷肮髒的地麵上。
趙德才那張油膩的胖臉被狠狠壓進散落的空白合同和泥土裏,發出嗚嗚的絕望哀鳴。
“還有她,這個幫凶。”
蘇建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想趁亂往人群裏鑽的王姐的後衣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拽了回來,狠狠摜在地上,正好摔在一灘她自己製造的汙穢旁邊。
王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陳隊長,還有這個。”
蘇建民心髒砰砰狂跳,機會。
這是絕地翻盤、徹底釘死趙德才的機會。
他猛地想起什麽,飛快地從自己貼身的襯衣內兜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邊緣都有些磨損的紙片。
雙手微微發顫地遞到陳衛國麵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後怕:
“同誌,這是隨身聽的來源證明。托鵬城朋友買的,托了好多關係才弄到的正規報關單。”
“您看看,上麵有編號,有海關的戳,您盡管查,要是有半點問題,我蘇建民認打認罰。之前忘記放在哪流量,剛才這一摸兜想起來了。”
大高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紙張質地普通,上麵打印著幾行字跡和數字,最關鍵的是一個清晰的藍色海關驗訖章,以及一串長長的報關單編號。
他目光如炬,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隨身聽的型號、數量、進口日期,單據要素齊全。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工作記錄本,翻到空白頁,鄭重地將那個報關單編號抄錄下來。
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極其用力。
這編號,將是驗證蘇建民清白最直接的鑰匙,也是徹底堵死趙德才汙蔑之口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