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糖糖智揭碰瓷局
隻見一個戴著眼鏡、拿著筆記本的年輕男人,和一個扛著老式攝像機的人擠了進來。
趙德福一愣,隨即心裏叫苦,怎麽還把記者招來了?這事要鬧大了!
那幫鬧事的和混混卻像是找到了幫手,更加起勁地哭訴起來。
記者一邊記錄,一邊將鏡頭對準了現場。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顧澤忽然輕輕扯了一下蘇糖,朝那老頭努了努嘴。
蘇糖順著看去,隻見那老頭裹著傷腿的髒布邊緣,正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滲出一小片新鮮的、濕漉漉的暗紅色。
而老頭自己似乎還沒察覺,還在那哼哼唧唧。
蘇糖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刻擠到那位記者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起小臉,用不大卻足夠讓附近人聽到的聲音,天真又帶著點害怕地說:
“記者叔叔,那個老爺爺的腿,好像又在流血了。他疼得厲害,能不能先讓醫生來看看呀?糖糖害怕。”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到老頭的腿上。
那潑婦和混混臉色猛地一變。
記者也看到了那滲出的血跡,職業敏感讓他立刻將鏡頭推近:“老人家,您這傷……”
“沒、沒事。死不了。”那潑婦慌慌張張地想去擋。
躺在地上的老頭也感覺不對勁,想動彈。
“別動。亂動,腿真會廢。”顧澤冷不丁喝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厲。
老頭被他嚇得一僵。
就在這時,也許是過於驚慌,也許是之前顧澤動了什麽手腳,那纏著的髒布突然鬆脫了一角,露出了裏麵的傷腿。
根本沒有夾板,隻有幾根破木棍和爛布條胡亂捆著。
而那所謂的血跡,根本就是紅墨水混合著糖漿之類的東西,正濕漉漉、黏糊糊地往下淌。
現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偽裝得拙劣無比的傷腿。
“這、這是……”記者驚呆了,鏡頭死死對著那假傷腿。
趙德福瞬間明白了,氣得渾身發抖:“好啊,原來是訛詐,碰瓷碰到國營大樓頭上了。”
蘇國強和林秀芬也恍然大悟,又是憤怒又是後怕。
那幫鬧事的見事情敗露,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那潑婦還想狡辯:“不、不是。是、是你們……”
“是什麽是。證據確鑿,小王,快去報警!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趙德福怒吼。
那幫混混見勢不妙,發一聲喊,就想往外衝。
“攔住他們。”趙德福衝著保安大喊示意。
記者對於這難得的素材,興奮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顧澤這時看著她,低聲問:“紅墨水,哪來的?”
那是蘇糖早上出門之前就偷偷藏了點紅墨水混著水在身上,剛才顧澤靠近老頭時,她默契地地將少量血抹在了髒布邊緣。
蘇糖狡黠地眨眨眼,一副鬼精靈的小樣,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小扁扁的、原本裝咳嗽藥水的玻璃瓶,裏麵還剩一點紅色的**:
“早上看三姐那樣,我就想著,萬一用得上呢。”
顧澤看了她一眼,寵溺的笑了笑,在她的頭上揉了揉,沒說話。
這時,那個記者處理完現場,激動地走過來,蹲下身對著蘇糖和顧澤:
“小朋友們,剛才真是多虧了你們細心啊,你們好厲害呀,能告訴叔叔,你們叫什麽名字嗎?”
蘇糖立刻露出一個害羞的笑容,躲到顧澤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
“叔叔,我們是蘇家的孩子,我交蘇糖。百貨大樓的東西是好的,是我媽媽親手做的,媽媽做的繡品最好看,質量最好了。我們家的繡品都有防偽標誌的。”
蘇糖說完還不忘拿出來一件林淑芬繡的枕套,對著攝像機展示那個她參與設計的防偽標誌。
記者連連點頭:“好好好。蘇家的小朋友既聰明又勇敢。叔叔一定會在報道中告訴大家蘇家的繡品如何分辨蘇真偽。”
就在這時,還沒等他們把這口氣喘勻,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最後定格在顧澤身上。
他幾步走到顧澤麵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恭敬:
“小少爺,事情處理完了。”
顧澤臉上沒什麽波瀾,隻淡淡“嗯”了一聲。
中年男人繼續低聲道:“姓張的,位置動了。”
“他兒子,還有另外兩個,送去該去的地方受教育了,這輩子不會再出現在您和那位姑娘麵前。”
“處理的夠幹淨嗎?”顧澤問。
“您放心,手續齊全,名正言順。是他老子自己屁股不幹淨,牽連下來的,誰也查不到別處。”中年人語氣篤定。
顧澤這才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中年男人又遞過來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這是給那位姑娘的。南方鵬城那邊安排好了,一所新開的涉外職業學校,主修外語和商務,這是入學通知和證明材料。”
“那邊有我們的人照應,安全,也能學點真東西,換個環境對她最好。”
顧澤接過文件袋,沒看,直接轉身走向蘇家人。
他把文件袋遞給還在發懵的蘇國強:“蘇叔,三姐的事,解決了。以後沒人再能欺負她。”
“這是南方一個學校的入學手續,讓她去那邊讀書吧,換個環境,對誰都好。”
蘇國強手有些抖,接過那沉甸甸的文件袋。
林秀芬也聽到了,不敢置信地看看文件袋,又看看那個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最後看向顧澤:“小澤,這、這……”
“媽,是真的嗎?”蘇秀雲像是被注入了些許生氣,啞著聲問,死寂的眼裏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真的。幾天後出發,會有人來接。”顧澤語氣肯定。
蘇秀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這次不再是絕望的哭泣,而是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她猛地抓住林秀芬的胳膊:“媽,我去,我要去。”
離開這個差點徹底吞噬她的地方,幾乎是求生的本能。
蘇國強看著女兒眼中久違的亮光,重重歎了口氣,眼圈發紅,對顧澤道:“小澤,大恩不言謝。這份情,蘇家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