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善後與隱憂
隻見為首的警官走到阿力麵前,態度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力哥,這些人我們先帶回去,一定嚴肅處理。”
這話聲音不小,既是說給阿力聽,也是說給周圍還沒散盡、探頭探腦的鄰居聽。
阿力麵無表情,隻微微頷首:“張隊,受累了。性質惡劣,證據確鑿。”
那張隊立刻一臉嚴肅的表態:
“您放心,這案子事實清楚,影響極壞,肯定從重從快,辦成鐵案。”
蘇國強喘著粗氣,連忙上前:“謝謝警察同誌,謝謝。”
“分內事。”
張隊擺擺手,又看了眼阿力,這才帶著人押著垂頭喪氣的孫正義等人走了。
警車嗚哇嗚哇地開走,院門口看熱鬧的人也被驅散,小院總算徹底安靜下來。
林秀芬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被蘇建軍一把扶住。
“媽!”
“我、我沒事。小澤,小澤你怎麽樣?傷哪兒了?”林秀芬聲音發顫,目光立刻轉向顧澤。
顧澤已經自己站了起來,小臉蒼白,嘴角還掛著血絲,後背的衣服被棍子抽破了一道口子。
蘇糖整個人撲在顧澤身上,眼淚吧嗒吧嗒掉:“澤哥哥,你流血了,疼不疼?都怪我。”
“不怪你。隻是小傷。”
顧澤抬手,想擦掉她的眼淚,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灰和血漬,又縮了回去,隻幹巴巴地說。
“什麽小傷,都流血了。”蘇糖哭得更凶了,小手小心翼翼地去碰他嘴角的傷。
顧澤輕輕嘶了一聲。
“哎呀,疼是不是?媽,快拿藥酒,紅藥水。”蘇糖急得直喊。
林秀芬這才回過神,踉蹌著跑去翻找藥箱。
蘇國強看著一地狼藉,又看看受傷的顧澤,氣得渾身發抖:
“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就敢上門搶地打人。”
蘇建軍扶了扶被打歪的眼鏡,眼神後怕又憤怒:
“爸,這事沒完。孫正義他們肯定有備而來,背後說不定還有人。”
“有什麽人咱也不怕。警察不是說了嗎,從重處理。”蘇建軍梗著脖子,他剛才被兩個混混纏住,沒護住妹妹和顧澤,正一肚子火。
一直沉默的阿力走了過來,聲音沒什麽起伏:
“蘇叔,外麵清理幹淨了。最近門戶緊點,有事讓建民兄弟直接去市醫院後門找老孫頭遞話。”
蘇國強心裏一凜,連忙點頭:“哎,哎,知道了,謝謝阿力兄弟,今天多虧了你。”
阿力搖搖頭,目光轉向顧澤:“少爺,聊兩句。”
顧澤嗯了一聲,對圍著他的蘇家人說了句沒事,便跟著阿力走向院角。
蘇糖不放心,想跟過去,被蘇國強拉住了:“糖糖,讓小澤和阿力兄弟說說話。”
院角,阿力壓低聲音:“少爺,傷?”
“皮肉傷。剛才那些,什麽來頭?”顧澤語氣淡漠。
“本地些不上台麵的混混,姓孫的攛掇的,以為能撈筆橫財。”阿力頓了頓,聲音更低。
“清理了一半,但動靜有點大,估計不少人會猜到這地金貴,也猜到蘇家不簡單。”
顧澤眼神瞬間冷了下去:“麻煩。”
“老板那邊暫時抽不開身。”阿力提醒。
“您最近務必謹慎。蘇家太高調了,您得護著,自己也得多留神。訓練不能停,還得加碼。”
“知道。誰伸爪子,剁了誰。”顧澤抿緊唇,眼底覆上一層寒霜。
阿力微微頷首:“明白。我會盯著。您先處理傷口。”
另一邊,林秀芬已經拿出紅藥水,蘇糖搶過來,踮著腳,小心翼翼地給顧澤嘴角上藥,小嘴還不停地吹氣:
“澤哥哥乖,吹吹就不疼了。”
顧澤身體微微僵著,配合地低下頭,感受著那輕柔的氣息和帶著哭腔的安慰,眼底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點。
“嘶,糖糖,你輕點。”蘇建軍在一旁齜牙咧嘴,好像疼的是他。
“大哥你別吵!”蘇糖全神貫注。
蘇國強看著顧澤身上的傷,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小澤,今天多虧了你護著糖糖,叔、叔謝謝你。”
“應該的。”顧澤語氣依舊平淡。
蘇建軍推著眼鏡,憂心忡忡:“地皮規劃剛出來就鬧這一出,往後怕是沒好日子過了。縣裏現在指不定怎麽傳咱們家呢。”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蘇家成了縣城頭號話題中心。
地皮升值十倍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樣飛遍全縣,伴隨的是各種添油加醋的傳言。
“聽說了嗎?蘇國強上麵有人,硬得很,孫科長想反悔,直接讓警察端了。”
“何止有人,看見那天來的那個冷臉男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蘇家那小兒子,就那個不愛說話的,聽說來頭更大,那天一個打七八個。”
“嘖嘖,以後可別惹蘇家,人家黑白兩道都通吃。”
這些傳言傳到蘇家人耳朵裏,讓他們坐立難安。
蘇國強出門,以前熟絡的鄰居現在看他眼神都帶著敬畏和打量,說話也客氣得過分,讓他渾身不自在。
林秀芬去百貨大樓送繡樣,趙德福經理都親自迎出來,話裏話外打探那天地皮和後續的事,被她含糊應付過去。
蘇建軍歎氣:“這就是人言可畏。現在都說咱家有背景,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犯錯,或者想從咱們這撈好處。”
顧澤安靜地坐在炕梢,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怪異彈弓,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隻有夜裏,等蘇家人都睡下後,他會悄無聲息地溜出院子,在屋後陰影裏,跟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阿力,進行著更嚴酷、更接近實戰的訓練。
他得盡快讓自己變強才行。
這天蘇糖夜裏起夜,隱約聽到後院傳來極輕微的、肉體碰撞的悶響和壓抑的喘息聲。
她揉著眼睛走到堂屋門口,借著月光,看到顧澤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衣服明顯都濕透了。
“澤哥哥。”她小聲叫了一句。
顧澤身形一頓,迅速收斂了所有氣息,走過來,語氣恢複平常:“吵醒你了?”
“沒,我上廁所。你幹嘛去了,又睡不著了?”蘇糖看著他蒼白的臉並沒有揭穿。
“嗯。快去睡。”顧澤含糊應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蘇糖哦了一聲,乖乖往回走。
地皮的風波看似平息,蘇家一夜暴富又背景神秘的傳言卻在縣城甚囂塵上。
這份突如其來的財富和名聲,像一把雙刃劍,懸在了蘇家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