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蘇糖火眼識奸商
門口站著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皮鞋鋥亮,跟這小院格格不入。
來人不請自來,自來熟般的繞過還愣在當下的蘇國強,走進了院子。
“鄙人秦守仁,省城華泰集團的。冒昧來訪,想跟蘇老板談談您手上那塊核心地皮的合作開發事宜。”
蘇國強連忙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才接過名片,有點無措地回頭喊:“孩子他媽,來客人了。”
林秀芬慌慌張張應了聲,趕緊去搪瓷缸裏抓茶葉末。
蘇建民也聞聲從屋裏出來,看到這陣仗,都愣了愣。
秦守仁像是沒看見蘇家人的局促,自顧自踱進院子,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院子:
“蘇老板好眼光啊,那塊地可是黃金寶地。”
“我們華泰很有誠意,資金、技術、資質都不是問題,隻要您點頭,絕對是雙贏的局麵。”
蘇國強把人讓進屋裏坐下,心裏直打鼓,強裝鎮定:“秦經理太抬舉了,我們就是普通人家,哪懂什麽合作開發。”
“哎,蘇老板謙虛了。”秦守仁笑著打斷,從跟班手裏接過一份裝幀精美的計劃書,攤開在炕桌上。
“您看,這是我們初步的規劃,準備建一個大型的綜合市場,輻射周邊好幾個縣。建成後,您隻需要出地,剩下的我們全包,利潤三七分,您拿三。”
蘇建民一聽就急了,脫口而出:“才三成?那地可是我們的。”
“建民。”蘇國強喝止他,眉頭擰緊,看向計劃書。
那紙上畫得花花綠綠,樓高場闊,確實氣派。但他心裏總覺得不踏實,這餅畫得太大了。
秦守仁像是沒看到蘇建民的急躁,依舊笑嗬嗬:
“蘇兄弟別急,聽我說完。這三成是淨得,所有成本、風險我們承擔。您想想,什麽都不用幹,每年坐著分紅,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林秀芬端了茶進來,聽到這話,手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
坐著分紅?聽著是誘人,可……
蘇建軍推了推眼鏡,仔細看著計劃書上的條款,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秦經理,這上麵寫的開發周期是五年,這五年內,地皮抵押貸款的風險。”
“哎呀,這位大兄弟是文化人吧,考慮得就是周到。”秦守仁笑著拍拍蘇建軍的肩,力道不輕。
“放心,一切有我們華泰兜底。我們集團在全省都是這個。還能坑您這點地不成?”他翹起大拇指。
蘇糖本來趴在炕沿邊好奇地看那漂亮的計劃書,聽到華泰集團和秦守仁這名字,小腦袋瓜裏猛地叮了一聲。
這個名字,這個公司,她記得。
原著裏提過一筆,有個從省城來的黑心開發商,就叫華泰集團,老板好像就姓秦,專門用這種看似優厚的合作方案坑騙像蘇家這樣突然暴富、沒根基的本地人。
合同陷阱一大堆,最後不僅地皮被低價套走,還倒欠一屁股債,搞得人家破人亡。
蘇糖的小心髒砰砰跳起來,抬頭看向那個笑得像狐狸一樣的秦守仁,越看越覺得像書裏描寫那個笑麵虎反派。
不行,絕對不能答應。
她立刻扭身,小手偷偷拽了拽旁邊顧澤的衣角,湊到他耳邊,用氣聲急急地說:
“澤哥哥,壞蛋,大壞蛋,不能信他,他是騙子。”
顧澤原本一直垂著眼,麵無表情地聽著大人們談話,仿佛事不關己。
被蘇糖一拽,他眼皮微抬,黑沉的眸子掃過秦守仁看似熱情的笑臉,又低頭看向蘇糖焦急的小臉。
他沒問為什麽,隻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秦守仁還在滔滔不絕:“蘇老板,機會難得啊。要不是縣裏領導極力推薦,說您家厚道,這好事可真落不到……”
“哎呀!爸爸,我肚子疼,好疼呀。”蘇糖突然捂著肚子叫了一聲,小臉皺成一團。
這一聲驚呼瞬間打斷了秦守仁的話。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林秀芬立刻放下茶壺過來:“糖糖,咋了,吃壞東西了?”
“不知道,突然就好疼。爸爸,抱抱。”蘇糖演技上線,眼淚汪汪,可憐巴巴地看向蘇國強。
蘇國強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女兒喊疼,他立刻心疼了,也顧不得談生意了,彎腰就要抱她。
秦守仁臉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自然:“小朋友不舒服啊?那蘇老板咱們明天在談。”
“澤哥哥,要澤哥哥抱,澤哥哥抱就不疼了。”蘇糖卻朝著顧澤伸出手,聲音虛弱。
顧澤他默默上前,從蘇國強手裏接過戲精上身的蘇糖。
蘇糖順勢把臉埋進顧澤頸窩,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嘀咕:“壞蛋,計劃書是假的,會騙地,還會欠債。”
顧澤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他抬頭,看向秦守仁,聲音沒什麽溫度,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秦經理,糖糖不舒服。合作的事,改天再談。”
秦守仁被這半大少年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裏一突,幹笑兩聲:“啊,好好,小朋友身體要緊。”
“不送。”顧澤直接下了逐客令,抱著蘇糖轉身就進了裏屋。
蘇國強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有點懵,但顧澤已經開了口,他們也不好再留人,隻好尷尬地送客。
秦守仁臉色有點難看,勉強維持著笑容說了幾句客套話,帶著跟班走了。
一出院門,他臉就沉了下來,啐了一口:“晦氣,小屁孩搗什麽亂。”
屋裏,蘇糖立刻從顧澤懷裏抬起頭,哪裏還有半點病容,急吼吼地對蘇國強說:
“爸爸,不能信他,他是大騙子。糖糖夢到過,跟他合作的人,地沒了,家也破了,還要睡大街。”
她把原著裏的結局簡單粗暴地歸結為“夢到的”。
蘇國強一愣:“夢到的?”
“嗯!”蘇糖用力點頭,小臉嚴肅,“糖糖的夢可準了!澤哥哥也知道!”她趕緊拉同盟。
顧澤麵不改色地點頭:“嗯。那人眼神不正,計劃書條款模糊,風險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