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準二嫂徐嬌嬌
吱嘎一聲刺耳到極點的急刹車聲,猛地撕裂了工地下午相對平靜的空氣。
緊接著是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麽重物狠狠撞上了工地的臨時圍擋。
外麵瞬間炸開一片工人的驚叫和慌亂的呼喊。
“咋了?”蘇建民反應最快,像頭被驚了的豹子,猛地從工棚裏竄出去。
蘇國強和顧澤臉色一變,也立刻跟上。
蘇糖的小心髒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拉著顧澤的衣角也往外跑。
工地大門口,一片狼藉。
一輛拉著砂石的舊東風卡車,車頭狠狠懟進了臨時圍擋裏,撞塌了一大片。
司機是個老師傅,此刻臉色煞白地癱在駕駛座上,顯然嚇得不輕。
但這還不是最紮眼的。
最紮眼的是卡車前輪底下,壓著一輛幾乎散了架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自行車旁邊,一個穿著紅格子外套、梳著高馬尾的年輕姑娘,正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一邊拍打著褲子上的灰,一邊指著那卡車司機,嗓音又亮又脆,帶著一股子潑辣勁:
“你咋開車的,長沒長眼啊?這麽大個大活人,看不見呀,要不是姑奶奶我躲得快,這會兒都讓你軋成相片了。”
那司機本來嚇蒙了,被這劈頭蓋臉一頓嗆,也來了火氣,探出頭罵:
“你他媽瞎啊?突然從旁邊躥出來,施工重地一個姑娘家家的沒事往這跑啥?”
“你才瞎,姑奶奶我愛去哪去哪,你管不著?賠錢!”姑娘叉著腰,毫不示弱。
蘇建民一看這架勢,先是鬆了口氣,沒出人命就好。
但一看那被撞塌的圍擋和差點出事的現場,火氣也蹭地上來了,尤其是這姑娘看起來比他還橫。
他大步走過去,眉頭擰著:“吵吵啥?都沒事吧?沒事就一邊去,別堵著門。”
那紅衣姑娘聞聲猛地轉過頭來。
這一轉頭,蘇建民愣了一下。
這姑娘約莫十八九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大而亮,像兩丸黑水銀,鼻梁挺直,嘴唇因為生氣而微微嘟著,透著一股鮮活又潑辣的勁兒。
她上下掃了蘇建民一眼,眼神犀利得很:“你誰啊?這工地你管事的?”
“廢話,不是我管難道你管?你哪來的,在工地門口瞎晃悠啥?”蘇建民被她那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管我哪來的?”姑娘下巴一揚,毫不客氣地頂回來。
“你自行車差點害得出車禍,還有理了?”蘇建民火氣又上來了。
“誰沒理?你問問你那司機,是不是他先撞過來的,我新買的車軲轆都讓他軋瓢了,賠錢。”
姑娘指著那變形的自行車輪子,理直氣壯。
“賠個屁,你自己往車底下鑽,沒讓你賠我圍擋錢就不錯了。”
“嘿!你這人講不講理?”
“跟你這種胡攪蠻纏的就沒法講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嗓門一個比一個高,針尖對麥芒,吵得不可開交,倒把剛才那場驚險事故給吵得變了味。
蘇國強想上去勸,根本插不進嘴。
顧澤皺著眉,把蘇糖往後拉了拉,免得被波及。
蘇糖卻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二哥,又看看那個同樣像隻好鬥小公雞似的紅衣姑娘,忽然覺得這畫麵還挺有意思。
最後,還是蘇國強好說歹說,才把兩人勸開。
那姑娘氣呼呼地推著她那輛慘不忍睹的二八大杠走了,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蘇建民一眼:“哼,算我倒黴,下次別讓我再看見你。”
蘇建民也梗著脖子:“求之不得。”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那紅衣姑娘又來了。
不僅來了,還直接找到了工地上,指名道姓要找昨天那個黑臉矮冬瓜賠她自行車。
蘇建民一聽就炸了:“說誰矮冬瓜呢?”
其實蘇建民個頭不矮,至少一米七八,但在北方確實不算特別出眾。
兩人又在工地上吵了一架。
吵著吵著,蘇建民發現這姑娘嘴皮子利索得很,邏輯清晰,罵人都不帶重樣的,而且脾氣雖然爆,但講道理,錯了就認,對了就死磕到底。
一來二去,兩人竟吵出點默契來。
蘇建民知道她叫徐嬌嬌。
徐嬌嬌也知道蘇建民是這工地的小老板之一,負責調度和安保。
更讓人意外的是,自從徐嬌嬌開始天天雷打不動地來工地報到。
工地上那些雞零狗碎的小意外,竟然神奇地少了。
蘇建民摸著腦袋嘀咕:“邪了門了,那丫頭往這一站,工地上的意外都少了。”
蘇糖雖然不記得原著中有這麽號人物,可真的很喜歡這個說話像蹦豆子、笑起來特別有感染力的徐嬌嬌。
徐嬌嬌對蘇糖也格外有耐心,會給她帶包著漂亮糖紙的水果糖,會笨拙地給她編花樣複雜的辮子。
“糖糖,你看姐姐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
“嬌嬌姐,二哥在那邊和人吵架呢,你快去幫幫他。”
“得令!看姐怎麽收拾他們。”
一大一小處得跟親姐妹似的。
蘇糖偷偷拉著蘇建民的袖子,小聲道:“二哥,嬌嬌姐真好,糖糖喜歡她當二嫂。”
蘇建民臉騰地就紅了,粗聲粗氣:“瞎、瞎說啥呢,誰要那個母老虎。”
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徐嬌嬌那邊瞟。
這一切,自然沒逃過顧澤的眼睛。
他總覺得這個徐嬌嬌出現得太巧合,性子也太過潑辣大膽,不像普通人家養出來的姑娘。
他暗中讓阿力去查了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連一向沒什麽表情的阿力,回來匯報時,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古怪。
“少爺,查清楚了。徐嬌嬌,家住縣委大院家屬樓。她父親是徐正清。”
顧澤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哪個徐正清?”
“就是您知道的那個,縣裏新調來的一把手,徐書記。”
所以,蘇建民這是招惹了個縣太爺的千金回來。
所以,徐嬌嬌的出現,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把她引到蘇建民身邊,引到這片是非之地的。
這到底是天降良緣,還是什麽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