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麻煩
“爸！”雲霆聲音沉下來，“注意言辭。安瀾現在是我們的女兒，不是什麽野孩子。”
客廳氣氛驟然緊繃。
許知秋眼圈微紅，楚楚可憐：“爺爺別這麽說，安瀾妹妹也是可憐人。隻是我爸媽最近身體不好，弟弟又要上學，我本想……本想若是姨媽姨父需要個孩子陪伴，我還能幫忙照顧辰辰……”
她低頭拭淚，肩膀輕顫。
安瀾靜靜看著這場表演。
林婉晴忽然笑了。
“大嫂身體不好？我怎麽記得上個月在百貨公司遇見她，她一口氣買了三個名牌包，中氣十足地和店員討價還價呢。”
“至於知秋你家裏困難……當年雲霆生意出事，我們最難的時候，想找大哥大嫂借兩萬周轉，大嫂是怎麽說的來著？”
她看向雲老爺子老夫人：“‘你們自己好高騖遠，虧了別來連累我們。”
雲老夫人臉色一變。
林婉晴繼續道：“如今我們好不容易東山再起，日子剛安穩些，大哥大嫂倒想起我們這門親戚了？還特地讓二老帶著知秋上門來‘認親’？”
許知秋臉色白了白：“二嬸，不是的，我爸媽隻是……”
“隻是什麽？”雲霆接過話頭，站到妻女身邊，“爸，媽，當年我最難的時候，是婉晴陪我熬過來的。現在我們想收養個孩子，也是我們夫妻共同的決定。安瀾很好，我們認定她了。”
他看向許知秋：“知秋若真想幫忙，你父母身體不好，你更該留在他們身邊盡孝。至於我們家的事，不勞費心。”
這話說得極重。許知秋眼中瞬間盈滿淚水，這次倒有幾分真實了。
雲老爺子氣得胡子直抖：“你、你這不孝子！為了個外人頂撞父母！”
“安瀾不是外人。”雲霆一字一句，“她是我和婉晴的女兒，二老若能接納她，我們常帶她回去看望；若不能……”他頓了頓，“我們還是會盡贍養義務，但家裏的私事，請恕我們自己做主。”
這話已是劃清界限。
雲老夫人指著林婉晴：“都是你！自從你進了門，雲霆就越來越不聽話！”
林婉晴反而平靜下來：“媽，雲霆不是不聽話，他隻是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您二老若真心為他好，就該尊重他的選擇。”她低頭看了眼安瀾，眼神溫柔而堅定，“就像我們尊重安瀾，相信她會成為這個家驕傲的一員。”
安瀾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前世她孤軍奮戰，從未有人如此將她護在身後。
她忽然輕輕掙開林婉晴的懷抱，走到雲老爺子老夫人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這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爺爺奶奶，”安瀾抬起頭，“我知道自己來得突然，也知道二老擔心的是什麽。”
她轉身看向許知秋：“表姐說得對，我確實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如果按常理說，確實不如知根知底的親戚來得可靠。”
許知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被安瀾接下來的話凍結。
“可是——”安瀾轉向雲霆和林婉晴“爸爸媽媽選擇了我，不是因為他們不懂這些道理，而是因為他們願意相信，血緣不是衡量親情的唯一標準。”
她重新看向兩位老人，不閃不避：“我會用時間證明，他們的選擇沒有錯。我不求二老現在就把我當親孫女，隻求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雲辰在一旁張大了嘴，手裏的遊戲手柄“啪嗒”掉在地上。
雲老爺子盯著安瀾，那雙銳利的眼睛裏情緒複雜。許久，他重重哼了一聲，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小小年紀，倒是伶牙俐齒。”
林婉晴眼中含淚，上前輕輕握住安瀾的手：“傻孩子，你不用向任何人證明什麽。”
雲霆拍拍女兒的肩，對父母說道：“爸，媽，你們也看到了。安瀾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今天的事就到這兒吧，改天我帶她回去看你們。”
雲老夫人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句：“隨你們吧。”便起身向外走去。
許知秋跟在後麵，經過安瀾身邊時，腳步微頓。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你別得意。”
安瀾側頭看她，微微一笑：“當然得意了。”
那笑容明媚坦**，反而讓許知秋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裏。她深深看了安瀾一眼，眼神裏的嫉恨再不掩飾，轉身快步跟上已經走到門口的兩位老人。
大門“哢噠”一聲關上。
客廳陷入短暫寂靜。
林婉晴這才長舒一口氣，身子晃了晃。雲霆連忙扶住她，擔憂道：“婉晴？”
“我沒事。”林婉晴搖搖頭，轉向安瀾時，“對不起瀾瀾，剛到家就遇到這種事……”
“媽媽，”安瀾輕輕打斷她，“您和爸爸今天這樣護著我，我很開心。”
雲辰撿起地上的遊戲手柄，別別扭扭地蹭過來，上下打量安瀾：“喂，你……剛才真不怕啊？”
“怕什麽？”安瀾反問。
“爺爺奶奶生氣啊！”雲辰誇張地比劃，“你都不知道，爺爺以前是軍人，瞪人可凶了！我小時候一見他就哭！”
雲霆無奈地拍了下兒子的頭：“沒大沒小。”
“是真的嘛！”雲辰捂著腦袋，卻忍不住又看向安瀾，“而且你居然敢那樣跟許知秋說話……她平時裝得跟仙女似的，其實可記仇了。”
安瀾微微一笑：“我看出來了。”
林婉晴聞言，臉色嚴肅了些：“安瀾，小辰說得對。許知秋這孩子……心思深。今天這事她不會輕易過去，以後在外麵遇見，你要當心些。”
“她敢！”雲霆沉下臉，“她要是敢動什麽歪心思，我親自找她父母談。”
“爸爸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晚飯時，陳姨做了糖醋排骨。飯桌上，雲辰難得沒作妖，還別扭地往安瀾碗裏夾了塊最大的。
“看什麽看！”見安瀾看他，雲辰耳根發紅，“你太瘦了，多吃點！省得別人說我們雲家虐待你！”
林婉晴和雲霆相視一笑，辰辰似乎已經接納這個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