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那個鬼就在外麵等著我呢!
王主任一聽要賠命,頓時嚇的六神無主,麵如土色,隻能呆呆的看向趙子平,嘴巴一張一合的開口:
“這……這……我,我完全不知道啊,那現在怎麽辦啊?我媳婦才五十出頭,這麽些年跟著我也不容易……”
就在這時候,一直昏迷的王嫂子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老王……”
她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
王主任一見自己媳婦醒了,頓時激動的手足無措,趕緊抓住媳婦的手:
“媳婦,媳婦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
王嫂子一聽這話,眼淚“唰”的就流出來了,臉上滿是驚恐:
“老王,有個鬼要害我,他的身子在水裏泡的浮囊了,天天抓著我把我按在水裏,他要淹死我啊……”
王嫂子說到這兒,身體開始劇烈的哆嗦:
“老王,我害怕,我害怕啊……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王主任抓住媳婦的兩隻手,聲音顫抖的安慰:
“媳婦,你別怕,我帶你來找趙大師了,趙大師家裏供著神仙,神仙一定能救你。”
“他……他就在外麵等著我呢,老王……那個鬼就在外麵等著我呢……”
王嫂子哆哆嗦嗦的又說了一句,然後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媳婦,媳婦……”
老王急的渾身冒汗,一邊扶著媳婦一邊又看向趙子平:
“神仙,神仙,現在怎麽辦啊?”
趙子平看著王嫂子,沉沉的開口:
(實際上這個時候是胡教主在借著趙子平的身體說話,隻不過,趙子平的意識也是清醒的,能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如果是出馬仙的話,這個時候弟馬是沒有任何知覺、記憶的。)
“不用擔心,人暫時沒事,就是被折騰的時間長了,脫力了。”
“既然拿了人家的金元寶,就給人家還回去,再買些香燭紙錢什麽的送一送。”
王主任聽了這話,下意識的扭頭朝院子外麵看了一眼,卻感覺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子寒意順著脊梁骨往骨頭縫裏鑽。
趙子平的目光落在王主任身邊那張空著的椅子上,剛才王嫂子進來的時候,那個水鬼被堂口的護法攔在外麵,如今被請了進來。
門窗緊關的偏房,驀地刮起一陣陰風,嗚嗚咽咽的仿佛有人在哀嚎哭泣。
趙子平的心底響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她收了我的金子,就要去陪著我!她收了我的金子,就要去陪著我……”
這聲音冰冷刺骨,像是從深水底下滲上來的寒氣,順著耳道往腦子裏鑽。
趙子平渾身打了個激靈,額角沁出一層密密匝匝的冷汗。
“放肆!”
掌堂教主胡威龍一聲怒吼,趙子平隻感覺渾身上下的寒意如同潮水般褪去。
“我家弟馬一片善心渡你,你竟敢將自身的鬼蜮伎倆用在他身上?”
胡教主說話的功夫,抬手輕輕一揮,一個金色的巴掌印重重扇在水鬼臉上。
原本就浮囊的臉,像爛透的泡發木耳般一片片往下掉,這些血肉脫離肉身的瞬間,化作一縷縷黑氣消失不見。
趙子平在旁邊看得腸胃翻滾,喉嚨都開始冒酸水了。
這個時候,他心裏想著,要是自己是個出馬仙,是不是就不用看見這麽惡心的畫麵了?
那水鬼被打得一個趔趄,從椅子上跌落在地,卻也不敢再有絲毫舉動。
其實這世間的道理是通用的,誰的拳頭硬,誰的道行高,就誰說了算!
胡教主見他安靜下來,這才放緩語氣開口:
“你在水底沉了近百年,就算抓再多的替身也無法去輪回,何必要多給自己加一層罪孽?”
水鬼浮囊的不成樣子,口鼻耳朵不停的往外麵流水,如同一隻巨大蛆蟲的身子劇烈顫抖著,嗚咽了好一會兒,趙子平才又聽到他的聲音:
“我……我想去輪回,可剛死那兩三年,一個替身都抓不到,等我有了點道行,能抓替身的時候,已經不管用了。”
趙子平知道這水鬼說的是實話,一般的水鬼剛死的兩三年抓個替身,是可以代替自己呆在水裏,然後他自己去輪回的。
但是,如果過了一定的時間沒抓到替身,以後就不好再去輪回了,抓替身也隻是為了有個鬼陪著自己罷了。
“我困在河底九十多年,日日夜夜被陰氣蝕骨,連個說話的都沒有……她收了我的金子,就是答應了我的條件……”
“行了!”
胡教主擺擺手打斷這水鬼的話,沉聲說道:
“你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求個輪回的機會,我讓事主給你買兩身衣服,再燒些金銀元寶帶著,等這個月十五,請五道將軍帶你去地府,怎麽樣?”
五道將軍一般隻在初一十五出來,他們在陰司的權柄極大,稽查亡靈,擒拿惡鬼,維護陰陽秩序,甚至在一些傳說中,還可以修改生死簿。
水鬼一聽這話,渾身一顫,原本渾濁的眼珠竟泛起一滴鬼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多謝大仙,多謝大仙成全。”
“既然你答應了,就不要再來找事主的麻煩了,把你留在她身上的災病一並帶走,不要再讓她承擔這些因果。”
“明天讓他們準備好東西,晚上給你燒了,你帶好東西等著五道將軍來帶你走。”
胡教主叮囑兩句,等水鬼點頭應下,這才離開。
趙子平見水鬼走了,去地上把那滴鬼淚撿起來仔細看,淚珠冰涼刺骨,入手竟像一顆小小的黑冰。
不過,他很快收起來,看向旁邊發呆的王主任和老張。
至於王嫂子,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王主任,你明天準備兩套紙紮的衣服鞋子,再買些金銀元寶什麽的,我和你們一塊兒去河邊燒了。”
“當然,那個金元寶也記得還給人家,東西再金貴,也得有命拿!”
王主任連連點頭,不過臉色依舊白的嚇人:
“就……就這樣,就成了?”
趙子平“嗯”了一聲:
“咱們能做的就這麽多,剩下的事情就要讓仙家去跑了。”
“至於嫂子,折騰了這麽長時間,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虛病時間長了也能轉成實病,實病還是要去醫院看。”
王主任抹了把臉,還是不停的點頭。
至於老張,如同一個透明人一樣站在旁邊一動不動,要是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兩隻手死死握拳,兩條腿篩糠似的抖。
雖然,他什麽都看不到,但是屋子裏突然起的陰風,嗚嗚咽咽,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感受的清清楚楚。
看完事情,王主任又從褲兜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票子,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硬塞到趙子平手裏:
“子平,你先…先拿著,我今天出來的著急,沒帶多少錢,明天……明天再給你補上。”
趙子平也沒客氣,直接收了錢,然後起身出門:
“走吧,我開車把你們送回鎮上。”
王主任和老張一左一右扶著還在昏迷的王嫂子上了車,發動機“轟隆隆”的響,車子很快駛離村子,消失在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