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投降
姚益卷起了袖子，露出了兩支粗壯的胳膊來，一把將受傷的姚蘭抓了起來，破口大罵道：“你少跟我裝！戰場你又沒有去，威力你也沒有見到，你在這裏嚇喊什麽？你從小膽子就小，這會兒膽子大了，敢跟我叫板了？看老子不收拾收拾你！”
“住手！都統統給我住手！”姚襄看到這一幕，便再也忍受不住了，大聲地叫了出來。
聲音發出之後，姚益鬆開了姚蘭的衣領，冷冷地哼了一聲。
姚襄見到五十多個人都站成了兩列，太守府裏也都安靜了下來，便說道：“姚萇，你有什麽意見？”
姚萇回答道：“啟稟主公，唐一明的那個叫*的東西實在太厲害了，何況他又帶了那麽多。萬一全部用在我軍身上，隻怕我們會全軍覆沒。”
“嗯，接著說！”姚襄道。
姚萇走到了中間，轉過身子，看著太守府裏的兄弟們和其他幾個族的族長們，便大聲說道：“老主公臨死前曾經告誡大家，不管到了什麽地步，凡事都要以保存實力為主，即便是隱忍含辱，也不要因為自己的一時之氣而斷送了整個部族。姚益說的不錯，我們老羌的風格應該是戰鬥到底，不死不休。可是從老主公那裏開始，這個優良傳統就已經發生了改變。我們不再是橫行草原和戈壁上的野蠻人，我們骨子裏雖然流著老羌的血，可我們這些年來，吃的都是漢人種出來的糧食。老主公當年為什麽肯投降給石虎，為的就是保存實力。”
“說的好！姚萇，繼續說下去！”姚襄大叫道。
姚萇繼續說道：“老主公曾經告訴我們一句話，亂世生存之道，便在於隱忍。若是我老羌得遇英主，便可盡力輔佐，他日也少不得封侯拜相。若是沒有遇到英主，恰巧亂世於我有利，便可自立為王，向天下以爭雄。可是現在大家看看，晉軍要攻我們，燕軍日後也要攻打我們，秦國又視我們為眼中的肉中刺，當年爭奪關中的時候我們殺了不少氐人。如今唐一明來了，帶著極具威力的武器來了，也帶著一顆誠心來了，為什麽我們就不能暫時屈身其下，保存實力呢？難道一定要弄得我老羌姚氏一族全部被滅嗎？”
姚襄道：“其他人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其他人都默默不語，主降的一派紛紛點頭，主戰的一派卻也沒有了話語，都覺得姚萇說的有理。
姚襄環視一圈後，對王亮說道：“王長史，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王亮道：“啟稟主公，屬下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姚襄問道。
王亮道：“主公投降後，是給唐一明做屬下呢，還是給他做幕僚呢？”
“兩者有什麽區別嗎？”姚襄問道。
王亮道：“兩者區別甚大，前者是主公給唐一明做屬下，民眾、軍隊盡數歸附唐一明。後者是給他做幕僚，民眾、軍隊還是在主公手中控製著，兩者的本質區別就在於此，不知道主公是什麽想法？”
姚襄道：“我雖然聽說唐一明非一般人物，可對他不甚了解，自然是給他做幕僚，隻求個暫時安身立命的場所了。”
王亮搖了搖頭，說道：“屬下為主公著想，還請主公三思而行。屬下在殷浩處便聽說過唐一明，知道他和主公也有著一樣的雄才大略。此人非泛泛之輩，才智過人，聰明絕頂。主公一旦投降給了他，試問主公，這樣的人物，豈會讓你的手中仍然握著軍隊和民眾嗎？”
“你是說……一旦歸降唐一明，他就要吞並我的軍隊和民眾，真正的做我老羌的主人？”姚襄大吃一驚地說道。
王亮點了點頭，說道：“主公所說的，正是屬下所憂慮的。一旦主公投降了，姚氏一族固然可以保存，可主公也從此注定了要跟隨唐一明一生一世。”
“哈哈哈，王長史，你多慮了吧，我手中的兩萬軍隊，都是我老羌的族人，並非你們晉人那樣的膿包，就算我歸附了唐一明，隻要士兵心向於我，他再想奪，也奪不過去。如果唐一明真的是天下少有的雄主，那我姚襄也甘願輔佐他稱王稱霸，到時候我老羌姚氏，也可以在青史中留下姓名。”姚襄笑著說道。
王亮道：“唐一明如此雄才大略的人，是絕對不會看到有人反叛的，一旦有人反叛的話，隻怕手段要狠上十倍。主公要是忠心輔佐也就罷了，怕隻怕主公以後會伺機反叛，那樣一來，隻怕主公會遭受滅頂之災，結果會比現在慘上十倍。屬下隻是說出潛在的威脅而已，都是為主公著想，還請主公莫要怪罪！”
“嗬嗬，你們晉人就是心眼多。不過，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投降的話，就要死心塌地輔佐，不投降的話，就立刻滅亡。這其中的道理，我想也不用我多說了吧？王長史，多謝你的擔心，我會盡力而為的。”姚襄道。
姚襄環視了一下眾人，緊接著高聲叫道：“好了，我意已決，明日開城投降！姚萇，你先去把消息告訴唐一明，就說我願意接受投降。”
“是，主公。”姚萇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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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五家崗裏十分的平靜，因為大多都是女兵，沒有那種男兒聚眾一起暢談的景象。
唐一明坐在中軍大帳中，麵前攤開的是一幅地圖，經過偵察兵的消息來報，晉軍一直再向壽春集結，蠢蠢欲動，卻不知道意欲何為。
他看著地圖上的壽春，和現在他所在的下邳，自言自語地說道：“殷浩北伐失敗，按理說應該受到處罰才是，為什麽晉軍還一直不停地朝壽春集結？難道是衝著徐州來的？”
“主公！”
“什麽事情？”唐一明見陶豹徑直走了進來，臉上略帶點憂慮，便問道。
陶豹道：“主公，羌軍來人了！”
“哦？沒有想到會這麽快，把人帶進來吧。”唐一明道。
陶豹“諾”了一聲，便走出了大帳。
他再次進來的時候，身邊便多了一個身穿戎裘的漢子。
“主公，來使帶來了！”陶豹道。
唐一明擺了擺手，陶豹便出去了。
昏暗的燈光下，映照在大帳裏。唐一明看見那個身穿戎裘的漢子，覺得他相貌堂堂，身材高大魁梧，頗有一番威嚴，便問道：“你是何人？”
這個漢子便是姚萇，拱手說道：“在下姚萇，奉我家主公之命前來覲見唐將軍。”
“姚萇？他不是後秦的開國君主嗎？淝水大戰之後，他帶著族人，和慕容垂率領的鮮卑人，一起攪亂了苻堅的前秦帝國，使得偌大的前秦帝國四分五裂。真沒有想到，姚萇就是姚襄的弟弟。”唐一明心中緩緩地想道。
“姚酋長讓你來幹什麽？是宣戰呢？還是投降？”唐一明問道。
姚萇的臉上露出了十分歡喜的笑容，說道：“將軍神威勇猛，部下又各個都是驍勇善戰的勇士，我等老羌又怎麽是將軍的對手呢？我家主公派我前來，是想向將軍投降，明日我家主公會大開城門，在北門專候將軍大駕，從此歸降將軍，絕無二心。”
唐一明嗬嗬笑道：“好，很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轉告姚酋長，說我唐一明代表全軍將士謝謝姚酋長了。”
“謝我家主公？”姚萇不解地問道。
唐一明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姚酋長選擇了投降，就避免了一場不必要的戰鬥。凡是戰鬥，就會有死傷，我也不願意看到過多的死傷，姚酋長選擇了一條明智之路，我當然要代表雙方的士兵謝謝他了。”
姚萇臉上一怔，心中想道：“真沒有想到，此人還是心懷百姓之人。”
“將軍放心，將軍的話，我一定轉告！在下告辭！”姚萇道。
“嗯，姚將軍，一路辛苦，不如在這裏歇息歇息再走吧？”唐一明見姚萇要走，便站了起來，委婉地說道。
姚萇道：“將軍的美意在下心領了，隻是我家主公還在等待著我的回話，不敢久留。明日我和我家主公在下邳城下恭候將軍大駕。”
“那好吧，姚將軍，一路慢走！”唐一明道。
姚萇退出了大帳。
唐一明見姚萇走了，便嘿嘿地笑了起來，說道：“真沒有想到，後秦的開國皇帝也會投降給我。按年份算，現在的苻堅，還是個孩子，說不定以後我也能見到他，並且將他收為己用，這個亂世越來越有意思了。嗬嗬，嗬嗬嗬！”
姚萇回到下邳之後，姚襄已經在太守府裏等候多時了。
姚襄見到姚萇回來了，便急忙問道：“事情怎麽樣？”
姚萇道：“一切順利。”
姚襄問道：“那就好，明日我們就要投降給唐一明了，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主公，唐一明虛懷若穀，心係百姓，實在不是一般人物。剛才，他還讓我帶話給主公，說要謝謝主公。”姚萇道。
“謝我？這唐一明賣的是什麽關子？”姚襄道。
姚萇嘿嘿笑道：“他說，主公選擇了投降，免去了兩軍的刀兵相見，也免去了一些枉死的生靈，讓我代他謝謝主公。”
“姚萇，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你親自去一次唐一明那裏嗎？”姚襄問道。
姚萇道：“主公想知道我對唐一明的看法對嗎？”
姚襄點了點頭，說道：“我老羌姚氏，顛沛流離了太久，石虎雖然是個英主，卻太過殘暴，終究是好景不長。後來我們又投靠晉朝，可惜晉朝為權臣當道，你我又非晉人，所以得不到重用。如今我們投降唐一明，我實在不知道是對是錯，也不知道以後我們是不是還會反叛。所以，我想聽聽你對唐一明的看法。”
姚萇道：“主公，你說的不錯。我老羌姚氏太需要一個安定的生活了，隻要假以時日，必定能夠人丁興旺。這次我親自去見了唐一明，雖然隻是匆匆一麵，卻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氣息。他的大營布置的十分規整，防守也十分嚴密，那些女兵一點也不亞於男兵，紀律十分嚴明。說句實在話，這樣的部隊，是晉朝不能比擬的。主公，我隱隱覺得唐一明是個天下少有的雄主，而且在這種形勢之下，他正是用人之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凡事不能看表麵，這件事以後接觸久了再看看吧。”姚襄打斷了姚萇的話。
姚萇道：“主公，我明白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隨我列隊歡迎唐一明的到來，也算是對下邳軍民一個暫時的安定吧。”姚襄淡淡地說道。
第二天.
這天刮著微風，天氣涼爽，絲絲的涼風吹動著下邳城下數萬人的衣角。
城中百姓列隊歡迎，所有的羌族士兵列隊在城外，等待著著唐一明大軍的到來。
接近正午的時候，唐一明的部隊才徐徐駛來。
姚襄、姚萇、王亮三個人看到唐一明的大軍到來，便策馬相迎。
唐一明和二百八十個騎兵一同隨著姚襄入城，一萬名士兵列陣在城外等候，以防止有突然的變化，而且每個士兵的背上還是背著一個包袱，讓每一個曾經見過那包袱裏裝著的*的威力的士兵都心有餘悸。
進了太守府，姚襄將唐一明請到了太守的座椅上，他自己則和他的兄弟、部下們一起朝拜唐一明。
“姚襄率領姚家眾位兄弟，以及各族族長，拜見主公！”姚襄拱手欠身地說道。
“拜見主公！”眾人一起喊道。
唐一明坐在太守椅子上，看到大廳裏站著的四五十個人，有三四十個人長相都十分的相似，他便指著姚襄身後的人說道：“姚酋長，這些都是你的兄弟？”
姚襄點了點頭，說道：“啟稟主公，這些都是我老羌的兄弟。”
唐一明粗略地數了一下，加上姚襄剛好有四十二個，年紀從大到小，各有不同，身高也有所不同，但是都個個魁梧，長相酷似。他的心中不禁暗暗想道：“我暈啊，他們的爹也太能幹了，一下子弄出了四十二個兒子，簡直是一流的超級大種馬，也不知道他們身為老羌的爹到底有多少個妻妾。如果放在現在的話，他們一家人絕對是超級牛叉大戶，誰也惹不起。何況來的姚襄的兄弟，要是還有姐妹的話，那姚氏一族也太人丁興旺了吧？”
“真沒有想到，你們姚氏一門竟然如此興旺，實在是令我刮目相看。”唐一明道。
陶豹、孫虎站在唐一明的身後，他們看到這些姓姚的，也是吃驚不已，也感慨他們的爹爹真能生。
姚襄道：“主公，城中共有士兵兩萬、民眾七萬五千人，如今全部聽候主公調遣。”
唐一明徑直從太守的座椅上走了下來，來到了姚襄的麵前，一把握住了姚襄的手，高興地說道：“姚酋長，你可知道我期盼你多少時間了嗎？”
姚襄不太明白，便問道：“主公期盼我？”
“從譙郡大捷開始，我就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你，可以說你姚襄到了哪裏，我的斥候就會跟到哪裏，一直真誠的希望得到你的幫助。晉朝不容你，那是他們的損失。你可是有大才的人，若是能夠得到你的輔佐，我何愁大業不定？”唐一明十分誠懇地說道。
姚襄看到唐一明一臉誠懇，便問道：“主公一直在默默地關注我老羌？”
唐一明點了點頭，說道：“你羌族雖然人少，可你的騎兵也是天下名騎。我曾經聽說你在淮南一邊屯田，一邊收留流民，如此好的辦法，不是一般人能夠想的出來的。如果你一直在淮南待下去，假以時日，必定能夠發展起來。不過可惜啊，殷浩不知道好好的用你，反而妒賢嫉能，處處排擠你。你現在到了我這裏，就等於回到了自己的家。下邳城已經不是久留之地，遲早都會引來燕軍或者晉軍的攻擊，我已經在泰山上為你修建了房屋，今日就啟程隨我回去吧？”
“去……去泰山？”姚襄驚奇地問道。
唐一明道：“不錯，泰山雖然不是城池，卻比城池好過千倍萬倍。我真誠的希望你和我一起到泰山去，到了那裏，你就等於回到了自己的家，可以安居樂業了。”
姚襄道：“一切全憑主公做主，隻要我的部族能夠得到穩定，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唐一明聽後哈哈大笑道：“果然爽快！我的斥候來報，晉朝大批軍隊開始秘密向壽春集結，但是尚不知道他的動向。”
“一定是殷浩那老匹夫又想來攻擊我了。主公，既然你讓我們到泰山，那我老羌就跟隨主公去泰山，隻是這一時間也無法即可啟程，不若暫緩一日，明日我老羌再帶領所有的軍民跟隨主公回去，如何？”姚襄道。
唐一明點了點頭，嗬嗬笑道：“如此甚好，今日我的大軍就在城外駐紮，省的進城驚擾了百姓。還希望姚酋長好生勸說百姓，莫發生不必要的麻煩為好。”
姚襄道：“主公放心，我老羌既然已經投降給了主公，就不會有二心。”
唐一明淡淡地說了聲“那就好”，心中卻暗暗地想道：“這隻是你的片麵之詞，我又怎麽能夠保證你不會反叛我？你們羌人最善變，先投後趙，又臣服於東晉，現在雖然投降給我，可我也不能不防著點你們。等到了泰山，我自由辦法鉗製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