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偷渡小河
廣固城。
廣固城位於堯王山南，陽河繞其西側，在現在山東省青州市境內。
東晉時，東萊人曹嶷，擁兵自重，割據青州，名義上歸屬匈奴趙政權，暗中歸順偏安江南的東晉。
為了抵禦胡人，曹嶷看到臨淄城池太大，四周平曠，無險可守，而廣縣城又太小，不便屯兵，就建築了一座廣固城。
後來，段龕占據了青州，在原有的廣固城的基礎上，向外擴建，將所有掠奪而來的東西盡皆屯在了廣固城，也以此為都，自立為齊王。
齊王府，大廳。
“大王，真的要詔令大公子回來嗎？”一個身穿胡服的中年漢子欠身說道。
“烏蒙，你就照本王說的去做，一切事情，本王自有主張。”端坐在王位上的齊王段龕大聲地說道。
烏蒙右手握成拳狀，輕輕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左邊胸膛，然後彎下身子，回答道：“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派人將大公子請回來。”
段龕擺了擺手，那個中年漢子便走出了王府大廳。
齊王府的大廳裏，隻站著少許的幾個人，段龕的王座兩邊是兩個侍衛，與王座接鄰的座椅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那個大漢便是段龕的弟弟段羆。
段羆生的高大魁梧，麵目方正。他見烏蒙離去，便起身走到了大廳的中間，向著段龕拱手道：“大王，現如今慕容氏正當強盛之時，大軍正在橫掃河北，我軍不應該為了一個小小的泰山而動此幹戈。何況，泰山之地，皆為險地，易守難攻，我軍都是騎兵，不宜入山作戰。以我看，不如派少許兵力扼守泰山要道，將其困在泰山裏麵，任其自生自滅。如今當務之急應該調集大軍開赴黃河沿岸，加強各個渡口的防守，以防止慕容氏南渡。”
段龕聽完此話，心中不勝惱火，大怒道：“你懂什麽？泰山之敗，本王竊以為恨。小小的賊寇，居然如此猖獗，若本王不先剿滅此賊寇，我心頭惡氣難消。本王已經命人勘探地形多時，已經找到了偷襲泰山的道路，本王也已經派出軍隊在那裏修建浮橋，隻要浮橋一修建好，本王大軍便可乘機直入，一舉**平泰山。”
“可是大王，咱們的敵人是慕容氏，不應該把兵力消耗在泰山上。泰山上的賊寇縱然再怎麽猖獗，也隻不過是一夥賊寇，隻要我們把要道封鎖，將其堵在泰山裏，他們決然發展不起來。大王，慕容氏可是一頭猛虎，來勢洶洶，不得不防啊！”段羆苦口婆心地說道。
段龕大聲說道：“我意已決，你不要再說了。先剿滅泰山賊寇，再抵禦慕容氏。攘外必先安內，你懂嗎？”
段羆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朗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大王任命我為主將，帶領大軍圍剿泰山賊寇。段煥生性殘忍，雖然勇猛，卻沒有什麽計謀，加上不體恤士兵，我怕他會生出什麽事端來。青州沃野二千裏，精兵十餘萬，左有負海之饒，右有山河之固，地形險峻，足為帝王之都。隻要大王緊守黃河渡口，不讓慕容氏南渡，我軍便可以青州為基本，進而南圖徐州，西進兗州，以成王霸之業。”
段龕哈哈笑道：“二弟，說的好。不過，你太過擔心了。本王的兒子，本王知道，段煥雖然殘忍，卻是我軍中不可多得的一個大將，泰山賊寇猖獗，由他去負責剿滅，措措有餘。泰山上的那夥賊寇，沒有什麽大本事，隻不過是借助地勢之利罷了。黃河沿岸渡口還需有人把守，這是個重任，非二弟親自去不可。我已經調集了五萬大軍開赴黃河沿岸，二弟就好好地把守各個渡口吧。”
段羆急忙說道：“大王，可是段煥他……”
“好了，我都已經決定好了，你就不要再多說什麽了。你要是還不放心，我讓段欽和他一起去就是了。”段龕打斷了段羆的話。
段羆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大王既然讓三弟去，就請大王務必讓三弟擔任主將，以段煥為副將，剿滅泰山賊寇一事，才能完成的順利妥當。”
“你盡管去吧，本王自有主意。”段龕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
段羆見段龕有點不耐煩了，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轉身便走出了大廳。
段羆踏出大廳的時候，迎麵撞上了一個少年。
那少年穿著一身胡服短衫，麵目清秀，膚色白皙，身體也顯得較為瘦弱。
那少年見了段羆，當即彎身施禮道：“二叔，你怎麽剛來就要走啊？”
段羆看著那個少年，忍俊不住地伸出了手，在那少年的頭上撫摸了一下，嗬嗬笑道：“二叔還有軍務在身，所以，不便久留。和兒乖，去你父王那裏去吧。”
這少年便是段龕的第三個兒子，叫段和。段和今年才十五歲，是段龕最小的兒子，也是最為疼愛的兒子。
段和聽到段羆如此一說，當即向著段羆拜了一拜，緩緩地說道：“二叔，身體重要，千萬不要操勞過度了，一切事務，均可安排手下人去做便可。”
段羆聽段和如此地關心他，心中不禁想道：“哎！段煥殘暴不仁，段離貪婪無度，兩個人都不是做王的人選。段和性格柔和，心地善良，本該是做王的最佳人選，隻可惜他自幼體弱多病，習不得武，騎不得馬，一點沒有我鮮卑段氏的優良傳統。看來，我鮮卑段氏，就要止於我這一代了。哎！”
段羆細細想過之後，便淡淡地笑了，抱了段和一下，便走了。
段龕見段和從外麵走了進來，便急忙從王位上走了下來，到了段和身前，一把將段和抱在了懷裏，哈哈笑道：“我的兒，你怎麽來了？”
段和被段龕抱了一下之後，便又放在了地上。
段和雙腳一經著地，便朗聲說道：“父王，聽說你把大哥給召回來了，是真的嗎？”
段龕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現在有一夥猖獗的賊寇要剿滅，所以，我把你大哥喊回來了，準備讓他去圍剿泰山賊寇。”
“父王，你為什麽不派我去？”段和道。
段龕十分疼惜地說道：“這事是個苦差事，上陣殺敵難免會有死傷，你又見不得血，萬一暈了過去，那就糟糕了。你就乖乖地待在王府中，再過兩年，我就把你派出去，怎麽樣？”
段和喜道：“父王說話可當真？”
“自然當真！”段龕答道。
段和的臉上顯得無比的高興，當即說道：“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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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明領著一個營的兵力迅速地穿過了森林，來到了小河邊。
小河的水流比較平緩，河麵相對也比較窄小，唐一明一眼望去，感覺便看見了河對岸忙碌著的胡人。
唐一明和所有的人都躲在河邊的灌木叢裏，他們眼睛直視著河對岸。
“主公，這撥胡人已經將浮橋架設到一半了。”黃大指著河麵上漂浮著的一半浮橋，對唐一明說道。
“嗯，這河麵不算寬闊，我們完全可以遊過去。隻是，現在是大白天，我們這邊一動，對岸的胡人就會看的十分的清楚，恐怕我們還沒有渡過河，就被這些胡人給用箭射死了。看來，也隻能等到天黑了。”唐一明細細地分析道。
陶豹聽完之後，他看自己的村子就在河對岸，不禁有點著急，當即說道：“將軍，俺知道一個地方，可以順利的渡過這條小河，而且還沒有胡人防守。”
“哦，是什麽地方？在哪裏？”唐一明急忙問道。
陶豹道：“在下遊，順著這條河，一直朝下走，約莫十裏左右，這河就進入了山澗了，夾在兩座山之間，咱們可以從那裏過河。”
唐一明心中不禁想道：“胡人在這裏搭設浮橋，看來是想大軍偷襲，如果隻是小股兵力偷襲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從下遊的山澗那裏渡過來。如今駐紮在陶家村的這一萬多胡人，應該隻是段龕軍隊的先頭部隊，一旦浮橋架設完畢，恐怕段龕便會增派大軍。不行，得盡快消滅這夥胡人。”
“既然有地方可以過河，那你就在前麵帶路，我們從下遊偷渡過去，隻要到了對岸，我就有辦法對付這些胡人。”唐一明對陶豹說道。
陶豹重重地點了點頭，大聲地說道：“將軍，那俺就帶你們去。”
話音一落，唐一明便命令所有的士兵緩緩地退到森林裏去，讓陶豹在前麵帶路，他們緊跟其後。
眾人退到森林裏以後，便向南走了一兩裏，然後由陶豹帶著唐一明等人沿著小河往下遊走，越往前走，河麵越窄。
約莫走出了三四裏路，眾人便發現小河兩邊的地勢高了，而小河就像是鑲嵌在兩邊道路中間的一條溪流。
過了好大一會兒，陶豹將唐一明等人帶到了那個山澗。
兩邊都是懸崖峭壁，中間是那一條小河，而河水也變得越來越窄，越來越淺，在山澗中竟然有許多巨大的石塊露出了河麵。
“將軍，就是這裏，這裏是這條河最窄小的一段，河水也很淺，小時候俺經常到這裏來玩的。從這過去，就到了對岸了，對岸方圓三十多裏，就俺們一個村子，咱們可以放心地渡過去。”陶豹指著小河郎朗地說道。
唐一明微微點了點頭，拍了拍陶豹的肩膀，嗬嗬笑道：“好樣的。”
“同誌們，過河了！”
隨著唐一明的一聲令下，幾百個人很快便渡過了河，然後在陶豹的帶領下，上了岸上，向北而行。
小河的東岸不比西岸那麽平坦，剛一上岸，便是亂石叢生的崎嶇道路，而且坡度一路向北綿延出去。
“將軍，沿著這條路走，就就可以到俺的村子了。”陶豹的臉上顯得有點欣喜，大聲地說道。
“嗯！”唐一明點了點頭，輕聲地說道。
“主公，這地方我還從來沒有來過呢！若不是有陶兄弟帶路，隻怕咱們真的要在河邊等天黑才能渡河了。”胡燕自歎不如地說道。
唐一明聽完之後，哈哈笑道：“那你以後可要多多探訪一些地方了，像這樣的道路，很適合我們去偷襲胡人。”
胡燕點了點頭，說道：“將軍，我以後肯定加強這方麵的探訪。”
說話間，陶豹便已經將唐一明等人撇在了後麵。
李老四看到陶豹在這種道路上健步如飛，感到非常的吃驚：“，這家夥是不是腳底下長了一對翅膀啊，在這樣的山路上也能走的那麽快？”
黃二大叫道：“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你要是天天在這樣的地方走路，也會和他一樣快。”
“喂！你們快點跟上啊！”陶豹轉過身子，看到唐一明等人遠遠地落在了他的後麵，便大聲地喊道。
唐一明朝陶豹擺了擺手，對他喊道：“陶豹，你走一段路，就歇一會兒。”
陶豹點了點頭，便停住了腳步，坐在了岩石上，等著唐一明等人的到來。
如此這般的行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陶豹才領著唐一明等人到了略微平坦的地上。
到了平地上，唐一明和其他人的腳步才恢複了速度，與陶豹一起繼續向著陶家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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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家村的村口，幾個段龕的齊軍士兵沒精打采地守在那裏。
“咱們都在這裏弄了好多天了，架個橋，怎麽就那麽難？”一個高個子的胡人叫道。
“誰叫咱們不會水呢？村子裏的漢奴又都是些老家夥，架個橋不慢才怪！”一個矮個子的胡人說道。
高個子的胡人叫道：“老子等得心急啊。”
“我知道你為什麽急，這個村子的女人都被族長給霸占了，你是想女人想瘋了，哈哈哈！”矮個子的胡人說道。
高個子的胡人不屑地看了矮個子的胡人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大聲地說道：“呸！老子就是心裏不爽，本來我搶到的女人，卻偏偏被族長給要走了，真是憋屈。”
“哎！誰讓你不是族長呢？看開點，等你當了族長，你也可以這樣。”矮個子的胡人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高個子的胡人道：“等老子當了族長，老子要搶很多很多的女人，看誰順眼就賜給誰一個女人。哪像咱們族長，他是看著那個女人順眼就要哪個，都搶了六個了女人了，還嫌不夠，真夠操蛋的。”
矮個子的胡人嗬嗬笑道：“你不是也有三個女人嗎？”
“我的女人不在這裏，在廣固城。我本來好好的在廣固城裏，大王非要剿滅什麽泰山賊寇，就把我調集過來了。一點賊寇，至於這樣勞師動眾嗎？”高個子的胡人十分不爽地說道。
矮個子的胡人說道：“你有所不知，我可聽之前跟他們打過仗的人說過了，泰山上的那夥賊寇，都是打仗不要命的主，一個頂十個。上次大王三萬多的大軍愣是沒有攻破他們的防線，你說這些人，還是一般的賊嗎？”
“他們真的有那麽厲害？”高個子的胡人問道。
矮個子的胡人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什麽外人，便走到高個子的胡人身邊，對他說道：“我可聽說了，泰山上的那夥賊寇可都是乞活軍。”
“乞活軍？乞活軍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高個子的胡人顯得有些吃驚，急忙問道。
矮個子的胡人說道：“這誰知道呢，聽說二公子就是被他們給殺了。”
“完了完了，沒想到他們那麽厲害，連大王的精銳部隊都不是對手，那這次我們去攻擊他們，我們不是死路一條嗎？”高個子的胡人說道。
矮個子的胡人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也未必，他們人少。大王此次又從東萊把大公子給調集過來了，還征調了五萬大軍，看來大王是要把這夥賊寇給徹底地滅了。”
“大……大……大公子也要來嗎？”那個高個子的胡人似乎顯得很是害怕，慌張地說道。
矮個子的胡人比高個子的胡人要鎮定許多，淡淡地笑道：“你怕什麽！就算大公子來了，給他值班的，怎麽輪也輪不到我們族。”
“都說大……大公子他特別殘酷，要是他來了，那還有我們的好日子過嗎？”那個高個子的胡人道。
矮個子的胡人輕輕歎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希望大公子此來心情不錯，不然的話，咱們都得受到牽連。”
矮個子的胡人話音剛落，便見一個大漢從村口的樹林裏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二十個士兵，都是身穿古銅色戰甲，背上背著弓箭，肩膀上還抬著一些獵物。
“咦？大個子，今天早上有人出去嗎？”矮個子的胡人看見了這二十幾個人，便好奇地問道。
那個高個子的胡人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我怎麽知道，我剛才才接的班，你不是一直站在這裏的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那個矮個子的胡人手中握著長槍，向前走了一步，高聲喊道：“你們是哪個族的？怎麽這麽不守規矩，酋長昨天剛吩咐了，不許上山打獵了，你們怎麽還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