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會留下隱患嗎?
與前院打理精致整齊的花園相比,僅一牆之隔的後院則是雜草叢生,樹木枝幹遮天蔽日,幾乎很少能有陽光穿透繁茂的枝葉,照進院子裏。
樹木掩映中,露出一角破敗的木屋。
即便是在盛夏的午後,秦蜜站在後院鐵門處,依舊感覺一陣陰冷的氣息將她緊緊裹住,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她雙臂抱緊自己,小心翼翼地朝小木屋走。
後院雜草雖多,通往木屋的一條小徑打理得卻十分幹淨。
繞過幾顆大樹,眼前赫然是一片小小的菜園,各色蔬菜長勢喜人。
幾隻雞鴨散養著,啄食著菜地裏的蟲子,也把一些菜葉叼得慘不忍睹。
拋開周圍鬼片一樣恐怖的環境來說,倒有幾分田園風光的意味。
木屋門口有一把搖椅,一位滿頭銀發的老人坐在上麵,膝蓋上搭著一條毛毯,似乎熟睡了。
“傑叔,您醒著嗎?”
秦蜜小聲地召喚著,生怕聲音大了會引起前院人的注意。
老人依舊沉沉睡著,沒有一點兒回應。
“傑叔,是靳言讓我來的,他說想念您給他捉得知了了。”
她按照林靳言事先交待過的話說了一遍,這回終於看到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有老人慣常混濁的目光,他睜眼的一瞬間,仿佛有一道寒光閃過,又很快收斂在腫脹下垂的眼瞼中。
秦蜜被嚇了一跳,果然是跟著林家老家主幾十年的老人,就算被刻意囚禁在這樣的地方,身上的氣勢依舊不輸任何林家人。
“他說油炸的知了比螞蚱好吃,那些螞蚱他都偷偷喂給鐵頭將軍吃了。”
她看著老人探尋的目光,又補充了一句,這回他的目光才稍稍變得柔和起來。
“那小子讓你來幹什麽?”
他開門見山地問,洞悉一切的眼神也讓秦蜜打消了東拉西扯試探的念頭,直接拿出手機開始準備錄音。
“他說有些關於他母親的事,想要問問您。”
“這麽多年過去,他始終還是放不下啊。”
老人長歎一聲,目光中閃動著憐惜和悲憫,對秦蜜說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往事。
“……我一直都在這後院中,不知道外麵是怎麽傳的,但靳言的母親絕對不是一個壞女人,更不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若不是因為溫家那個上門女婿,靳言這孩子原本應該……”
老人並沒有理會秦蜜的提問,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最後一句話並沒有說完,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傑叔,靳言原本應該是怎麽樣啊?”
秦蜜好奇地追問著。
在她的印象中,林靳言的母親每次被人提起的時候,都是工於心計、自私貪婪的模樣。
而且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不管是介入別人婚姻家庭,還是把林靳言帶回林家,讓他認祖歸宗。
但是在這個老傭人傑叔的嘴裏,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他他說得很隱晦,讓秦蜜經常聽得雲裏霧裏。
“不該問的,就別瞎打聽!”
老人忽然嗬斥了一句,又意味深長地說:“能進到後院來,說明你也是林家人,而且還能得到那個女人的信任,又能得到靳言的委托,也應該是個聰明人。”
“既然是聰明人,就不用我多說什麽了吧!”
秦蜜隻能按捺下滿肚子的疑問,訕訕地笑了一下,眼看老人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便提出了告辭。
“你回去,告訴那小子,如果能放下,還是放下吧。”
傑叔在她走出幾步後,忽然又說了一句,話中充滿了無奈,似乎已經知道了林靳言聽到後會有的反應。
一晚過後,秦蜜又重新回到溫家,隨便找了個逛街的借口,就在事先約定好的地方等著林靳言。
時間一到,男人如約而至。
“東西弄到手了嗎?”
一句話就讓秦蜜眼中的光彩黯然失色,她有些失望地說:“靳言,我們這麽久不見了,你就不問問我過得好不好嗎?”
林靳言劍眉一挑,墨眸中隱現一絲不耐。
“我不是來跟你敘舊的,如果沒有拿到東西,最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他作勢要走,秦蜜一驚就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想要阻攔。
“別,靳言,我拿到錄音了,你別走!”
林靳言的反應極快,閃身避開她的手,隻是冷眼睨著她,等她把錄音拿出來。
秦蜜無奈,隻能拿出事先準備好的U盤,將拷貝的音頻文件交給他。
“你手機裏的也直接轉發給我。”
林靳言不僅拿走了U盤,甚至連秦蜜手裏的留底都不肯放過。
“靳言,你是在……防著我?”
秦蜜艱難地說出這句話,目光淒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比以前更成熟俊美,或許是因為成為了溫氏總裁,又得到全國性的獎勵殊榮,整個人散發出更強大自信的氣場,讓人為之神魂顛倒。
可他對自己的態度,也比以前更加冷漠無情。
是因為每天跟溫梵在一起,聽信了她太多的搬弄是非,所以才對自己誤會更深了嗎?
秦蜜咬著唇,腦中閃過無數種臆想出的可能,每個可能都與溫梵有關。
“你做事,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隱患嗎?”
林靳言淡淡地說,隨手拿過秦蜜的手機,將音頻文件轉發給自己,同時又下載了個自己編碼的程序,將她的手機檢查了一遍。
確定那份音頻文件置備拷貝過一次,就是U盤裏的這一份,他徹底消除了手裏的痕跡,才遞還給秦蜜。
將藍牙耳機打開,林靳言開始現場聽起那個音頻。
盡管早就知道錄音的內容,但看到林靳言逐漸陰翳的目光,秦蜜還是感覺到一陣心悸。
雖然已經沒有她的事兒了,她還是舍不得離開,又招來服務生,殷勤地為林靳言點了一份黑咖啡。
林靳言將整個音頻聽過後,眼神晦暗不明,臉上看似平靜,那隱隱錯動的頜骨才顯示出他心底強自壓抑的憤怒。
“靳言,傑叔的話你都聽到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秦蜜又試探地問了一句,迎上男人審視的目光,連忙擺手道:“我隻是想說,不管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會全力配合你的!”
林靳言正要說什麽,忽然目光看向某處一凝,臉上居然閃過一抹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