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想去看看他
她說:“是我害死了學長。”
林靳言的瞳孔一顫,他沒想到溫梵居然會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來。
他上前,溫柔地幫溫梵擦著臉上的眼淚,隻不過他擦掉多少,下一刻又會掉下來新的眼淚。
溫梵哭得鼻頭紅彤彤的,平日恣肆的眼底滿是痛苦之色,抓著林靳言的衣袖重複,“靳言,是我,是我害死了學長。”
“不行……我得去看看學長,我必須要去看看他。”
追悼會是晚上開始,下午是留給景琛的家人來接受他已經去世的時間。
溫梵掙紮著從病**爬起來,連鞋都沒穿就開始往外竄。
林靳言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在溫梵的耳邊低聲說著:“不著急,去見他最後一麵至少得穿一身整潔的衣服去,對不對?”
溫梵低聲應了下來。
A城初冬的風格外蕭瑟寒冷,刮在臉上像是一道道鞭痕,又冷又疼。
溫梵回家換了一身黑色的長風衣,聯係了周爍之後,跟著林靳言去了景琛追悼會的現場。
她還在車上的時候,就遠遠地看到了景琛的棺木。
他躺平在透明的棺木裏,旁邊圍了滿圈的花圈,麵容安詳,身上穿著他平日裏經常穿的那套西裝,看上去就像隻是睡著了一樣,隻是膚色青灰了一些。
溫梵下了車,朝著景琛的方向走過去時,腿卻有些發軟,險些直接跪在地上,她強撐起身體,忍住內心的悲愴站穩身體。
林靳言看出這點之後,伸手準備扶著她點,卻被溫梵拒絕了。
她推開林靳言的手,一步一步,格外沉重地朝著景琛的棺木走過去。
越是靠近景琛,溫梵的眼眶就越紅。
她緩慢地走上台階,就在她快要靠近景琛的時候,卻被旁邊的人給攔了下來,“你不能過去。”
溫梵還沒有做出反應,她的目光一直放在景琛的身上,緩慢地轉動過來,還沒看清自己跟前站著的人是誰,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那人邊推她,邊哭喊著:“你離我們家景琛遠一點!你這個掃把星!”
溫梵眼底含著的眼淚奪眶而出。
“要不是因為你!”站在景琛棺木前的女人穿著一身深色的大衣,哭得眼睛都腫成了兩個核桃核,指著溫梵,目光憤憤不平,“要不是你這個女人,勾得我們景琛魂不守舍,非要放棄在國外的大好前程回來。”
“又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她的質問像是一聲聲敲響在溫梵耳旁的鍾聲,震得她頭腦發麻,險些站不穩。
溫梵的身體晃了晃,她流著眼淚,平時巧言善辯,此刻卻連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們說得都是事實,溫梵沒有辦法否認。
“溫大小姐,我知道你是鼎鼎有名的溫家的大小姐,是我們景琛不應該癡心妄想,想癩蛤蟆吃天鵝肉,硬要去夠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夠不上的階層,這是我們景琛的錯,我們認了。”
婦人好不容易擦幹了眼淚,提起景琛時又止不住地流淚。
可流淚歸流淚,她溫和而又堅定地看著溫梵,每字每句都在拒絕溫梵的探望。
景琛母親扶著景琛的棺木,雙手都得微微地顫抖,她側目看向溫梵,語氣裏竟是懇切地請求,像一把把匕首一樣紮在溫梵的心頭上。
“但我求求你了,離我們景琛遠一點吧。”
“他人都沒了,你就離他遠一點吧。”
溫梵一邊流淚一邊搖頭,她想說不是這樣的,景琛從來都不是癩蛤蟆吃天鵝肉,她也不是他們夠不上的階層。
可喉嚨像是被黏住了一樣。
在景琛母親麵前,溫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梵任由景琛的家人將她從追悼會的現場趕出來也絲毫不反抗,他們說什麽都不肯讓溫梵進去。
溫梵就幹脆撩起風衣,跪在外麵不肯走。
過來參加追悼會的同僚對溫梵也算麵熟,看到她跪在景琛追悼會的外麵,心情都有些複雜。
平日裏他們和景琛呆的時間是最長的,也清晰地能看清楚景琛對於溫梵的情意。
要說,景琛的家人怨上溫梵,他們也能夠理解,隻是看到溫梵跪在雨中不偏不倚的身影時,心中多少有些動容。
林靳言從車裏拿了傘過來,撐在溫梵頭頂。
溫梵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不用了,你自己打傘就好。”
“你的身體還沒好全,不能淋雨,要是發燒了病情會更加惡化。”林靳言看著溫梵毫不動容的側臉,繼續勸說:“景琛為了治好你花了那麽大的心力,不該讓他的心血白費。”
周爍站在景琛母親身旁,他看著跪在外麵的溫梵,又看了看好不容易平複心情坐在椅子上的景琛母親,深深歎了一口氣。
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今天的地步呢。
周爍找上景琛母親,好說歹說,總算讓景琛母親同意讓溫梵過來給景琛上一炷香。
溫梵被人叫過來的時候,和周爍對視了一眼。
周爍輕微地衝她點點頭,溫梵感激一笑。
她手裏拿著景琛的家人遞過來的香,將手擦幹淨之後,她虔誠地拜了又拜,將三根香插在景琛遺像前的香爐裏。
抬眼便能和景琛的遺像對上眼,他嘴角噙著溫和又疏離的笑容,與溫梵記憶裏那個溫柔的學長重疊在一起,隻是眼前的照片呈現出冰冷的黑白色,就連景琛嘴角的笑容也因此陰沉了幾分。
溫梵的心也顫了又顫,她從地上站起來時,險些沒能站穩。
周爍上前扶了她一把。
“我想去看看景琛。”溫梵的目光透過遺像看向不遠處的遺體,毫不意外地被景琛的家人直接拒絕。
“我……”
溫梵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她抬眼看過去,是林從戎帶人來參加景琛的追悼會,仿佛沒看到溫梵站在這裏,林從戎麵上滿是悲愴地走過來,跟景琛的同僚和家人打招呼。
“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林從戎搖著頭歎氣,似乎對於這個年紀輕輕就有非凡研究的天才醫生很是惋惜,眼底卻劃過一絲笑意。
溫梵卻看出了他那流於表麵的惋惜隻是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