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總覽朝綱擁天下

第103章 籠子裏的太子

東廠詔獄。

這裏常年不見天日,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刑具,有的上麵還沾著黑褐色的血跡。

這裏是京城最恐怖的地方。

進了這扇門,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得脫層皮。

最深處的一間牢房裏。

一個巨大的鐵籠子,孤零零地立在那。

籠子裏關著的,正是昔日的太子,劉浩。

他身上的蟒袍已經被扯得稀爛,頭發像雞窩一樣亂糟糟的。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那是昨天被李逸踩出來的。

他縮在籠子的一角,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哪怕是一隻老鼠跑過,都能把他嚇得跳起來。

那個意氣風發,想要登基稱帝的太子,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個被恐懼填滿的軀殼。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

一道光線射了進來,刺得劉浩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往角落裏縮了縮。

腳步聲傳來。

不急不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李逸走了進來。

陳忠跟在後麵,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太子殿下。”

李逸走到籠子前,蹲下身,看著裏麵的劉浩。

“昨晚睡得好嗎?”

劉浩聽到這個聲音,身體猛地一抖。

他抬起頭,眼神裏全是驚恐。

“別……別殺我……”

“我不想死……”

李逸笑了笑。

“放心,我不殺你。”

“你這條命,現在可是金貴得很。”

李逸揮了揮手。

陳忠把食盒打開,從裏麵端出一盤燒雞,一壺酒。

放在籠子門口。

香味飄進去。

劉浩咽了口唾沫。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肚子早就餓扁了。

但他不敢動。

他怕這是斷頭飯。

“吃吧。”

李逸指了指燒雞。

“沒毒。”

“吃飽了,咱們好聊聊你那個好父王。”

劉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抵住饑餓。

他爬過來,抓起燒雞就往嘴裏塞。

狼吞虎咽。

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李逸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吃。

像是在看一隻關在籠子裏的猴子。

等劉浩吃得差不多了,李逸才開口。

“你父王反了。”

劉浩的動作停住了。

嘴裏還塞著半隻雞腿。

他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

那是希望的光。

“父王……父王來救我了?”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肯定帶了大軍!肯定把京城包圍了!”

“李逸!你完了!”

“隻要你放了我,我可以求父王饒你不死!”

希望讓他又找回了一點太子的架子。

李逸搖了搖頭。

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

“你真覺得,他是來救你的?”

“不然呢?”

劉浩反問。

“我是他兒子!唯一的兒子!”

“唯一的兒子?”

李逸笑了。

笑得很大聲。

“劉浩啊劉浩,你真是天真得可愛。”

“你知不知道,平南王在南邊,光是私生子就有十幾個?”

“你以為你是唯一的寶?”

“在他眼裏,你不過是個用來試探朝廷底線的棋子。”

“現在棋子廢了,他正好有了起兵的借口。”

“清君側,誅閹賊。”

“多好聽的口號啊。”

“要是把你救回去,他這口號還怎麽喊?”

“你是死在京城,對他來說,價值更大。”

李逸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紮進劉浩的心裏。

把那點剛燃起來的希望,紮得粉碎。

“不……不可能……”

劉浩拚命搖頭。

“你在騙我!”

“父王不會這麽對我的!”

“我可是太子!是大燕正統!”

“正統?”

李逸站起身,拍了拍手。

“這年頭,兵強馬壯者為天子。”

“誰贏了,誰就是正統。”

“你那個父王,比你聰明多了。”

“他知道,隻要把你這個廢物兒子犧牲掉,換來一個名正言順的造反理由,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劉浩手裏的雞腿掉在地上。

他癱坐在籠子裏。

眼神空洞。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心裏清楚,李逸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皇家無親情。

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麵前,兒子算什麽?

隻要能當皇帝,親爹都能殺,何況是兒子?

“你想讓我做什麽?”

劉浩抬起頭,看著李逸。

聲音沙啞。

他知道,李逸跟他說這麽多,肯定不是為了好心提醒他。

“聰明。”

李逸打了個響指。

“我要你寫封信。”

“寫給你那個好父王。”

“就說你在京城過得很好,我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讓他別急著動手,咱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談?”

劉浩愣了一下。

“談什麽?”

“談談怎麽把你賣個好價錢。”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讓他在動手之前,先猶豫一下。”

“隻要他一猶豫,這戰機,就沒了。”

兵法雲,攻心為上。

平南王雖然狠,但畢竟還沒真當上皇帝。

隻要劉浩還活著,他心裏就多少會有根刺。

這根刺,未必能攔住他造反。

但隻要能拖住他幾天,給李逸爭取點準備時間,那就夠了。

“我不寫!”

劉浩突然吼道。

“你想利用我!做夢!”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他還想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李逸歎了口氣。

“何必呢。”

“陳忠。”

“在。”

“太子殿下好像還沒吃飽。”

“去,弄點那個南詔的蠱蟲來,給殿下嚐嚐鮮。”

“聽說那玩意兒鑽進肚子裏,能把腸子一截一截咬斷,那滋味,嘖嘖……”

劉浩的臉瞬間白了。

他是見過蠱蟲發作的樣子的。

那是生不如死。

“別!別!”

他立馬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我寫!我寫!”

“給我筆!給我紙!”

尊嚴?

在蠱蟲麵前,尊嚴算個屁。

李逸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大家都是體麵人,何必動刀動槍的。”

陳忠遞進去紙筆。

劉浩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寫。

手抖得像帕金森。

李逸看著他那副窩囊樣,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

這種人,也就是投了個好胎。

要是生在尋常百姓家,早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寫完信。

李逸拿起來看了看。

字寫得歪歪扭扭,但內容還算誠懇。

“不錯。”

李逸把信收好。

“陳忠,給太子殿下換個幹淨點的籠子。”

“再找兩個漂亮宮女伺候著。”

“畢竟是咱們的搖錢樹,可不能虧待了。”

“是。”

陳忠應道。

李逸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劉浩。

“對了。”

“忘了告訴你。”

“你那個聖女,好像也沒你想的那麽在乎你。”

“她帶來的那十萬蠱人,到現在還沒動靜呢。”

“說不定,人家正等著給你收屍呢。”

說完,李逸大笑一聲,走出了詔獄。

留下劉浩一個人,在籠子裏發呆。

絕望,像潮水一樣,把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