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的命，值多少錢
劉浩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著李逸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微笑的臉，卻感覺自己仿佛在凝視著深淵。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得意，隻有冰冷的黑暗。
“不……不要殺我……”
這位剛剛還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太子殿下，此刻涕淚橫流，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我錯了……”
“我把什麽都給你！金銀財寶！兵馬土地！隻要你饒我一命！”
他語無倫次地求饒著，再也沒有了半分皇室的尊嚴。
李逸笑了。
“金銀財寶？你的那些東西，不都是從我這兒算計過去的嗎？”
“兵馬土地？你看看外麵，他們現在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李逸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劉浩，你現在，一無所有。”
“你唯一的價值，就是你這條命。”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現在，我們來談談價格。”
“你的命，值多少錢？”
劉浩愣住了。
他不懂李逸的意思。
“我……我不明白……”
“很簡單。”
李逸踱步到殿門口，看著外麵那些跪地投降的鬼麵軍。
“平南王，你的好父王，為了讓你坐上這個位子，可是下了血本啊。”
“五萬精銳，加上整個南境的財力支持。”
“你說，如果我把他最寶貝的兒子，剁碎了喂狗，他會是什麽反應？”
劉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毫不懷疑，李逸絕對能幹出這種事。
“不！你不能這麽做！”
他嘶吼著。
“你殺了我，我父王一定會傾盡全力，與你死戰到底！到時候，整個大燕都會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
李逸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轉過身來。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是誰，引狼入室，把五萬大軍帶進京城的？”
“你跟我談生靈塗炭？”
他走到劉浩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臉上，把他的頭死死地踩在冰冷的金磚上。
“你配嗎？”
屈辱。
無盡的屈辱。
劉浩感覺自己的臉，被踩得變了形。
周圍文武百官那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像一根根鋼針，紮在他的心上。
他想死。
可他不敢。
“我……我父王……他……他還有後手……”
在極度的恐懼下，他開始口不擇言。
“南詔……南詔聖女……她……她帶來了十萬大山裏最精銳的蠱人軍團……”
“他們就在京城外麵……你……你鬥不過他們的……”
“蠱人軍團？”
李逸腳下的力道，微微一鬆。
這個詞，他聽說過。
那是南詔最神秘，也最恐怖的一支力量。
據說，那些蠱人刀槍不入，不知疲倦，悍不畏死，每一個都堪比後天境界的武者。
是南詔用來鎮守十萬大山，對抗中原王朝的終極武器。
沒想到，這次竟然也被劉浩帶了出來。
看來，南詔這次，是鐵了心要扶持一個傀儡皇帝，染指中原了。
“看來，你的命，比我想象的，還要值錢一點。”
李逸抬起腳，不再理會地上如死狗般的劉浩。
他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裏，沉默不語的明月心。
“你呢？”
“聖女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心甘情願地當她的刀？”
明月心抬起頭，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她給了我，希望。”
她的聲音，有些飄忽。
“一個，複國的希望。”
“她說，隻要劉浩登基，就會撤走南境所有兵馬，將蒼梧山以南的土地，盡數歸還於我，助我重建前朝。”
“嗬。”
李逸嗤笑一聲。
“你信了？”
“我為什麽不信？”
明月心反問。
“相比於你這個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閹人，他至少是皇室正統，他的承諾，至少還有幾分可信度。”
“愚蠢。”
李逸搖了搖頭。
“與虎謀皮，焉有其理？”
“南詔覬覦中原富庶，非一日之寒。他們扶持劉浩，不過是想把他當成一個跳板。”
“等到他們站穩了腳跟，第一個要吞並的，就是你那所謂的，複興的前朝。”
“到時候，你就是引狼入室，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
明月心的身體，微微一晃。
李逸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但複國的執念，讓她選擇性地忽略了這些。
她賭聖女會信守承諾。
可現在看來，她好像，賭輸了。
“現在，看清現實了嗎？”
李逸走到她的麵前。
“你的聖女，你的希望，現在自身都難保了。”
他伸出手，捏住明月心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你這把刀，很鋒利。”
“但，用錯了地方。”
“從今天起，你，還有你的江湖，歸我了。”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明月心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在見識了李逸那碾壓一切的絕對實力後，任何反抗，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她知道，自己的複國大夢，碎了。
處理完明月心，李逸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殿內的文武百官。
那些官員，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陳忠。”
“奴才在！”
“把所有人都給咱家帶到午門去。”
“是！”
陳忠帶著一隊東廠番子，開始驅趕那些官員。
“九千歲饒命啊！”
“我們……我們也是被太子蒙蔽的啊！”
官員們哭天搶地，苦苦哀求。
但，沒用。
東廠的番子，可不會跟他們講什麽道理。
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腳踢。
很快，整個太極殿，便被清空了。
隻剩下李逸，趙天威，還有癱在地上的劉浩和失魂落魄的明月心。
“大將軍。”
李逸看向趙天威。
“外麵的五萬降兵，就交給你了。”
“咱家要你，在天黑之前，把他們整編成一支，隻聽命於咱家的軍隊。”
“做得到嗎？”
趙天威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末將，領命！”
他站起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知道，這是李逸給他的考驗，也是給他的機會。
收編五萬百戰精銳，這份權力，足以讓趙家軍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而他要付出的，就是徹底的，毫無保留的忠誠。
他願意。
整個大殿，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逸走回到龍椅前，重新坐下。
他看著腳下那片狼藉，看著那還未幹涸的血跡，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
今天這一戰，雖然贏了。
但也把他幾乎所有的底牌，都暴露了出來。
火器，武功，還有那深不可測的心機。
接下來，他要麵對的，將是更瘋狂的反撲。
平南王，南詔聖女，還有那所謂的蠱人軍團。
以及，隱藏在暗處，所有不甘心失敗的敵人。
他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李……李逸……”
李逸抬起頭。
隻見安寧郡主，正小心翼翼地從柱子後麵探出頭來。
她那張嬌俏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你……你不會……也要殺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