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個提議讓我狐疑地看向陳伯。
他是季司川那頭的,怎麽可能讓顧少安跟我一起坐車,還讓他幫我端著湯?
“也好。”顧少安不假思索地點頭道。
可我的狐疑卻越來越重,顧少安已經拿走我手裏的湯,放進了保溫盒裏,然後提了起來。
他先走到門口,再扭過頭:“不走?”
我眉頭緊鎖地跟了上去。
走在走廊上,我側過頭地看了眼陳伯。
他眼神平靜,麵色正常。
我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邊問了起來:“季司川的傷,到底有多嚴重?”
陳伯往前走著,沒有停下腳步,但語氣輕歎:“很嚴重,醫生說如果傷口再次裂開,就會感染到內髒器官,到時候……”
我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還微微地被刺痛了一下。
“早上是少爺不顧阻攔來找你的,說要親口跟你說,隻是沒想到……”陳伯重重地歎了口氣。
“放心,我回孤兒院,最近都不出門了,你們也別讓他再來找我了。”我低聲道。
陳伯沒說話,隻是滿臉無奈。
出了醫院,坐上陳伯開的車。
我和顧少安都坐在後座。
顧少安又從他那保溫盒裏端出湯,遞到我麵前。
車開得很慢,緩緩地向前行駛著,加上這是豪車,壓根就不會顛簸。
我喝著湯,暖暖的湯進入喉嚨,胃裏,卻暖不了,隻覺得有些冷,有一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冷意。
“怎麽了?”顧少安見我喝湯喝得皺眉,問了句。
我搖了搖頭,把湯遞給他:“飽了,不喝了。”
“才喝了幾口就飽了啊,你們女人真是小鳥胃。”顧少安打趣道。
“顧來今天沒跟著你嗎?”我隨口問。
顧少安放著湯的搖頭:“動不動就跟著我,我煩死他了,今天來見你,是我命令他不許跟我的,不然就斷絕兄弟情,然後他就沒跟著了。”
“你這身份,不帶保鏢,不怕遇到什麽啊。”我說這話時,看了眼車前的後視鏡,陳伯還是麵色正常。
難道是我的錯覺?
“你電視劇看多了吧。”顧少安把體溫盒放到了一旁,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薯片遞給我,道著:“我現在做的是正經生意,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也不會接觸亡命天涯的人,放心吧。”
“我不吃薯片。”我推開他遞到我麵前的薯片。
“你們女人不是很喜歡吃薯片嗎?”顧少安皺眉,很不理解道。
“看電視的時候,看電影的時候,閨蜜聊天的時候,才喜歡吃。”我無奈地解釋。
顧少安嘖嘖了兩聲,還是一臉的無法理解,然後他又把薯片揣兜裏了。
他這外套口袋真是夠大的。
這時,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又拿出薯片,拆開,拿出一塊地放進嘴巴裏,然後邊吃邊看著我的道:“許微微說,看到別人吃薯片她就會想吃。”
我有些呆了,他這腦回路,清奇啊。
“你不會想吃嗎?”他吧唧地咬著薯片,問我。
我正要搖頭,突然砰的一聲,車子撞到了什麽,我猛地朝車前看去。
陳伯道:“夫人,對不起啊,我不小心撞到前麵的車了。”
我搖了搖頭:“沒事,車買了保險,走保險就好了,走不了季司川會出。”
說話間,前車的車上下來兩個看起來很強壯的男人。
陳伯有些後怕地朝後座的我們看了看。
“我下去看看。”顧少安皺眉,伸手推著車門。
顧少安剛走到車前,前車兩個人直接抓住他,然後拽起他的頭,往車身狠狠一砸。
我慌了,伸手推車門,但車門上鎖,打不開。
我瞪著陳伯:“開車門。”
陳伯搖頭,眼神堅定,又帶著一絲恨意:“夫人,顧家害死我的女兒,我要找顧少安報仇。”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裂。
那些不安不是無跡可尋的。
我應該料到,顧少安的身份,樹立了多少敵人。
他以前做的惡,有多少無辜的人想他死。
包括我。
可現在,看著他被倆個人揍,想著他最近的改變,他說他要做個好人,他會做個好人,他還會擺脫家裏,他要堂堂正正,正正緊緊。
“陳伯,能不能,放了他。”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陳伯搖頭,他從座椅下麵拿出一把刀,然後推門下車。
我瘋狂地推門,捶著車窗,但,陳伯把我鎖在了車裏。
顧少安被揍得滿臉是血,他沒反手,他還看著我,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
他安慰我個屁啊。
我急忙爬到前座,找著車鑰匙,手劇烈地抖著。
陳伯已經走到了車前,他拿著刀,抵在了顧少安的脖子上,隻要他輕輕一劃,顧少安就被抹脖子的死了,我更急了,手抖地繼續找著鑰匙。
我卻忘了,豪車的鑰匙如果在車裏,怎麽可能控製不了,感應不了,打不開車門。
陳伯把鑰匙帶走了,他一下車,就徹底鎖死了門。
我驚恐地盯著車前的他們。
又是砰的一聲,陳伯拿著刀橫在顧少安脖子上的手被打穿。
手掌上的那個洞,正快速湧出血。
緊接著是顧來,他瞬間把那倆個人撂倒。
顧少安不慌不怕,他神色平靜且自然,他走到車窗邊,手肘直接砸開車窗玻璃。
滿臉是血,還笑著對我道:“走,陪我去醫院,我有點疼。”
我的眼淚終是湧了出來,從車窗爬出去,坐上顧來開來的車,駛向剛剛離開的醫院。
“你會處理掉陳伯嗎?”在醫院,醫生給顧少安處理傷口,我問道。
醫生的手明顯一顫,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
“什麽話,我又不想追究。”顧少安道。
“你不追究?”我震驚,比剛剛醫生的不可置信更甚。
“他對你挺好的,對吧。”顧少安沒回答我,而是道。
陳伯是對我挺好的,管家傭人都看不起我,但陳伯不會,他真的把我當季司川的老婆,也隻有他,把我當成了季司川的老婆。
“所以我不追究了,再說,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話從顧少安的嘴裏說出來,我十萬個震驚。
醫生聽到這話,差點給他豎起大拇指。
可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顧少安,我心情更複雜。
忽然,我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我拿出來一看,那個陌生的號碼,想必是季司川的,我看了眼顧少安,他倒是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