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願譚

第275章

夏英竹逐漸得知,紀老板當初要介紹他們認識的兩個女孩才從省城回來不久,紀老板的女兒剛從省城的音樂學院畢業,外甥女沒有被大學錄取,高中畢業後一邊陪妹妹,一邊在那邊幫紀老板跑生意。那兩個女孩都很有才華,一個有藝術才華,一個有經商才華。

“見父母了?”夏英竹覺得這未免也太快了。

“見了呀,人家可喜歡我了!還有,說了你別不信,她媽媽是知識分子人家的女兒,她爸爸是地地道道的老農民,你之前說的那套,都是老封建!”

說起來柳絮確實是個美人,張良材在這件事上總是特別激動也不奇怪。

第一次見紀老板領著兩個姑娘的時候,她們穿著相近的衣服,都是西洋的裙裝,跟街上的年輕姑娘完全不一樣,她們兩個人看起來也完全不一樣。紀老板的女兒個子不太高,身材勻稱,也算不上漂亮,看一眼之後很快就忘了。柳絮倒是驚豔,身材高挑纖瘦,臉蛋兒好,還化著妝,身上有淡淡香水味兒,讓人過目難忘,一瞧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你真不是看上別人家裏的財力了?”夏英竹忍不住問,這個問題他憋了很久,就怕影響張良材的興致,也怕傷害感情。

“我是這麽俗的人?”張良材大笑,“兄弟,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這就感情淡了啊!”

“我看你像。”

“別這麽說啊,你讓兄弟以後怎麽辦,哈哈哈!”

誰和你兄弟啊,聲音小點兒不行麽,估計整個過道都聽見了吧,本來最近就變成單位的小話題了,這人還怕不夠招搖。

“走了,下班,你說今天請我下館子。”夏英竹狠狠在張良材背上拍一把,“天天找對象,今天也陪一次兄弟。”

“那肯定那肯定,最近冷落兄弟了,兄弟跟我感情都淡了,當然要好好補償!”張良材打開抽屜,拿出剛發的工資,對夏英竹咧了一嘴算不上整齊的牙。

他倆一出門就碰到柳絮跟紀雲佴迎麵走來,張良材很重色輕友地跑去找柳絮,用誇張的嘴型和手勢向夏英竹形容,改天再請你吃飯。

還有沒有人性啊。

夏英竹歎了一聲。

“夏英竹先生?”紀雲佴在旁邊輕輕地問了一聲。

“喔,我是。”夏英竹回過神,尷尬地笑了笑。

“幸好還沒記錯,之前爸爸跟我們介紹過。”紀雲佴也朝他笑。

嗐,紀老板那是客氣。夏英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服,不知道下一步是跟這女孩客套地說些什麽,還是客氣再見,大路朝天。

說起來,夏英竹雖是大家口中的好小夥兒,卻沒怎麽跟姑娘打過交道。很多人給他介紹過各種各樣的姑娘,他覺得自己還年輕,根本不急,連人都沒見過就推脫拒絕了。在單位跟女同事打交道也隻是業務之交,他對那些未婚的女孩們沒有什麽感覺,也就沒有一點兒私念。

麵前突然冒出這麽個女孩來,他覺得有些緊張。

之前,張良材那家夥找到對象了,還經常給他傳授交往經驗,他從來沒有好好聽過,隻當是那個人在炫耀。這次突然覺得有點兒後悔,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兄弟似乎也有那麽一丁點兒用途。

“夏先生跟張先生關係很好咯?”紀雲佴見他猶豫著半天不吭氣,又主動跟他說話。

“嗯。”夏英竹的目光到處躲閃,覺得臉上一陣熱辣。

紀雲佴輕笑一聲:“夏先生不善言談?”

“我,我……我還有事,下次見!”夏英竹特別窘迫,這女孩的主動他有點兒應付不來,除了逃走他想不到別的法子。

“哎,先別走。”紀雲佴抓住他的袖子,“你看,姐姐的書還在我這裏,我還沒去過她學校,不知道在哪兒。張先生跟姐姐關係好,應該提起過姐姐的事吧,你帶我去可以嗎?我去姐姐學校等她。”

夏英竹的心髒砰砰地撞擊胸壁,他回頭第一次仔細地看了一眼這個女孩,覺得她似乎也挺可愛的:額頭飽滿,眉有些疏也有些短,鼻梁不高,鼻頭有肉感,雙耳也略有肉感,下頜不尖窄也沒有過於開闊,雖然不及柳絮的容貌,但她的眼睛很好看,大而明亮,還有濃密的長睫毛,嘴巴也小巧,上唇纖薄,下唇豐滿,漂亮的唇珠像櫥窗裏的洋娃娃。

她素麵朝天,肌膚勻細,在夕陽的餘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乖巧得像自家小妹。

帶她去找張良材那**賤的家夥匯合,似乎也不是什麽不可以的事。

一路上都是紀雲佴問,他不尷不尬地回答,走過兩條街的時間似乎有整個世紀那麽長。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這個女孩的聲音,怎麽這麽好聽……

紀雲佴。

為什麽你叫這個名字呢?

似乎是我出生那天正好飄來一片雲,停在窗前,母親看到了,就說,這朵雲是我孩子的化身,一定是個可愛的女孩兒。

說不定是男孩嘞。

不,一定是女孩,我感覺得到。

當天,果然生出一個女孩。女孩又輕又軟,好像懷裏抱著一片雲。

我就是停留在窗前的那片雲。

夏英竹撓撓頭發,比起自己這種按著族譜排序,還被老爹搞成什麽歲寒四友,紀雲佴的母親多文藝啊!

名字和聲音都很好聽的女孩坐在自己對麵,斯文秀氣地吃著東西,夏英竹看著她,有點兒恍惚不清。

所以,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來的?

自他帶紀雲佴去找她姐姐以後,這女孩在他下班時“偶遇”的幾率突然變高了。

那天給柳絮送過課本,張良材就帶他們去學校後門那條小吃街吃飯,見紀雲佴總找著話題跟自己兄弟講話,他特成人之美地先走了,臨走還對著夏英竹使眼色:看好你哦!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剩下夏英竹和紀雲佴兩個人,夏英竹一下就慌了,沒張良材那個神經病穿插其中,獨自麵對年輕的姑娘,他尷尬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