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說起來,這些人對於他來說固然可惡,也過不至於要被殺死呀。
他是沒有覺得自己做這些事很違和,甚至有一種不可言喻的快感,但也會有種身體裏有一個其他人醒過來似的感覺。那個醒過來的人有時隻是為了保護他,做過很多危險的事。每一次感覺到那個人現身,他全身都充滿了暴戾,是讓對方一擊而潰、不得翻身的殺心。
陰毒、狠戾,準確的打擊一招致害,甚至平靜、冷漠,並且沒有破綻,不可被他人所察覺的……
如果是他本身,他覺得自己做不到這麽冷靜和穩快狠準。他以前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劣勢處境下鮮血所激發出的第二人格,他是不由自主的,同時也是酣暢淋漓和激動不已的,並且這種狀態會持續很久才會慢慢消散下去。
說起來,所謂的“第二人格”,好像不止一兩個人說過他在這方麵有點兒不對勁。
如果說是這樣……
那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我和……‘他’在共用同一個,身體?”夏微予被這個想法驚到了,如果事實如此,那很多事就有解釋了。
“更準確來說,不如說是‘他’寄宿在你的意識裏。”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可以理解了。
“偶爾‘他’也會像這樣拚命跑出來,接管你的意識控製權。因為兼容性非常好,與其說是影響和掌控,不如說一般情況下你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舒盈瑩”這麽說,雖然努力克製著,聽起來還是越來越有氣無力,“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你突然有辦法和‘他’見麵,你自己想想看吧。”
“她”皺著眉,甩了甩頭,眯了眯眼,轉過身去,不可隱藏的一副疲態。
竟然會露出這麽大的破綻。
夏微予更堅信“她”絕對不是無所不能的,並且也沒有完全掌控住自己。
不過說起來,在他一直有所懷疑的這麽多年之後,猝不及防地同一個“寄宿在自己意識裏的”另一個“意識”見麵了,這次又是什麽契機讓他真真實實知道了“他”的存在?
他仔細地梳理起從“她”開始出現異常,再到“他”出現的所有細節,似乎是“她”說有幾隻“小老鼠”在亂鑽開始,以“她”之前所說的一切為支撐,李君茹他們應該是不斷自行實驗著“夢境”間的穿梭,對於他們來說,所能理解的或許隻是“這一切都是夢”。如果他們真的實現了穿梭,那就意味著除了這個冒牌“舒盈瑩”,其他人一樣可以通過某種途徑實現這種穿梭。並且這種穿梭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才會造成“她”的異常和焦慮,也打破了自己和“他”之間的平衡,使他們終於有機會見到麵了。雖然“他”的存在還有值得商榷和質疑的地方,而且他們之間也無法實現溝通。
再看無法順利與他溝通的那個“他”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甚至還因為焦急而紅著眼睛。
夏微予朝“他”笑了笑。真有意思,不但有一個冒牌的“舒盈瑩”,現在又冒出了另一個“自己”。
等一下,如果說,自己是因為什麽方麵與常人不同而成為“她”的某種目標,或者說獵物,那麽有可能是因為“他”嗎?
“你硬要和我扯上什麽關係,是因為‘他’嗎?”夏微予拍了拍“舒盈瑩”的肩膀。
僵硬又瑟縮的。
“之前真是低估你了,現在反而是不是應該由我防著你一點兒?”“她”又小聲說,“真糟糕……看來已經是極限了,那幾隻讓人討厭的小老鼠……”
小老鼠?
看來之前的推斷是正確的。
在這個不知何為邊界和平衡的世界裏,得知自己穿梭其中的,不過隻是所謂的“意識”,擺脫掉了那具病弱的軀體,思維好像變得更加清晰和敏捷了。
他是狀態愈進,“舒盈瑩”相反,甚至無法站穩身姿。
“我可以幫你跟他溝通,前提是你也得幫幫我。”“舒盈瑩”堅持著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突然轉而用夏微予能聽懂的現代普通話說:“請你活下去,無法活下去,也不可以跟祂達成任何協議。無論如何,我的話你一定要聽,千萬別不當回事,也別僥幸,尤其不可以跟祂做任何交易,我們不會跟祂共存,隻會神形俱滅。還有,我和你才是一體,我也會保護你的。”
隻是仿若機械音一般,語速快,幾乎沒有句讀,也毫無感情。
之後,“他”慢慢消失掉了,依舊帶著滿臉送別一般的悲憫。
“他”慢慢地消失,“舒盈瑩”漸漸地恢複起來,“她”目光掃了一周,停留在某處,大概就是“他”所在的地方,假惺惺地說:“不用擔心,‘他’一直都在你周圍跟著呢,隻是你現在暫時不會看到‘他’了。”
“比起擔心‘他’,我覺得我更應該擔心一下自己。”夏微予卻不以為意。
“哈,真冷漠。”
“其實你們兩個都差不多吧,反正被坑的都是我咯。”夏微予繼續追問,“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我們三個之間,到底都有什麽聯係?”
“別急嘛,年輕人。不如我們再繼續看看好了,你肯定可以得出自己的答案。”
“舒盈瑩”卻什麽都不說,明明被那個“他”否決了一頓,還是很風輕雲淡的樣子,一個小動作之後,場景又被切換了。
這次是夏微予大學畢業後參加的第一份工作。
在市立賓館,給一名牛脾氣很大的副主廚做助手,在後廚裏打了半年多的雜工。
不過就是在家裏做了幾年飯而已,沒必要真的去當廚子吧,而且還是市立賓館,每天忙得屁股和臉都分不清,身上的油煙氣兒就像醃入味了似的,總是怎麽洗都洗不幹淨,還覺得鼻腔裏永遠都有一股油煙感,每天聞著自己身上的味道都要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