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太晚了
從那之後她變成了男人最討厭的人。
他刪除還拉黑了自己的所有聯係方式,她甚至重新辦了張手機卡,發消息解釋他也相繼拉黑。
沒過多久她懷孕,人生中第一次被父親打,她隻記得很疼,那個說永遠保護她的人食言了。
之後盛安出事,父親帶著她去季家。
她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她身上,那也是第一次,她在人前抬不起頭。
即便那些人沒有直接提到她,但他們的無聲羞辱讓她無地自容。
好像在說她小小年紀不知檢點。
可這些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後來結婚,男人幾乎不著家,第一次等到他回家,卻讓她在他的粗暴言語中逃走流產。
孩子沒了他放下了最大的一件心事,他一句安慰都沒有,住院期間對她全然漠視。
差點忘了,他說過她活該!
桑榆晚手裏的離婚協議書反複打開卷起,她終於鼓足勇氣問:“既然說和一個啞巴相處起來很累,你們都一樣,是從心底看不起我這個啞巴……可為什麽還要主動教我手語,為什麽還能對我那麽好?”
破壞了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他因此恨她也能理解。
可為什麽他還要做一件讓自己覺得累的事。
“你知道嗎?因為這件事我一直告誡自己要遠離你,可是每次你一出現,就會有兩個我在作鬥爭。”
“冒著生命危險救我,我想我也應該做點什麽回報你,可惜我是個人人輕看的啞巴,什麽都沒能能力做。”
想疏遠也想靠近,她快魔怔了。
舍不得那份曾經的溫暖。
好像無論過去多少年她的腦海裏都能不斷浮現出他的身影,他耐心地教她手語,他的笑他的緊張,他的溫柔是與生俱來的。
之後這個人慢慢變了,他對她沒有耐心了,他臉上的笑容也變少了。
“後來你會逼著我說話,對我越來越沒有耐心,你想盡一切辦法讓我發出聲音來,可越是這樣我越害怕。”
她怕自己是真的再也說不來話才會被他如此逼迫。
自卑的桑榆晚不敢奢求什麽的。
婚後,男人變本加厲,再也沒有和以前那樣收斂,他會直言說她是一個啞巴,仍舊以此來逼她說話。
越說不出來他越暴躁。
喜歡的那個季司宸變了,隻是對她的態度徹底變了,對其他人還是和以前一樣。
當初那個教她發音的老師是他請的,他沒有提過,隻是很長一段時間他回家一趟就會問她成效。
然後又故意抓住她的雙手讓她開口。
她沒這個能力,隻有對他的恐懼日益增加。
當她無意識的發出一點聲音的時候,卻聽到他說難聽。
明明他一次又一次的逼她說話,可是他聽到了又嫌難聽掃興,她更不敢了。
“在你昏迷的時候,伍川和我說了挺多的,可是我不太相信,他口中描述的你和我了解的你不太一樣。”
準確的說是和她變成啞巴之後了解的季司宸不太一樣。
回去之後她查了伍川說的狂躁症,行為舉止都對上了,隻不過她不信是與她有關。
桑榆晚輕聲笑笑:“剛回來時你問過我‘再也不要喜歡季司宸了’是什麽意思。”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是我的喜歡沒有等到回應,我喜歡的季司宸早就已經變了,我變得不認識他,變得開始怕他,變得漸漸不抱任何希望了。”
想離開也想畫個圓滿的句號。
耽誤了太多時間。
她三十年的生命裏,認識了季司宸十五年,一半的時間裏都有他,忘記也沒那麽容易。
喜歡九年,她用了六年時間還沒忘得徹底。
一見麵她全都能想起來。
“三哥,你說我該信伍川說的話嗎?”
伍川說季司宸喜歡她,說他是為了她才變成現在這樣的,一直以來從未感受過分毫。
她該信嗎?
桑榆晚坐在床邊雙眼無神的盯著地麵,想聽到那個回答,同時也從心底在害怕。
此時病房裏靜的可怕,連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桑榆晚停止說話後,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太晚了。”
季司宸沙啞沉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他覺得一切都太晚了。
就像他一直以為沒能救出她母親一事導致被憎恨。
他說過和啞巴待在一起很累,也說過會永遠站在她身邊,隻要能看到希望,再累他都覺得值得。
因為一句話疏遠他,又不明確拒絕,他也會多想。
那時候他覺得不能說話也沒關係,會有機會好起來,可是一年一年過去,他著急。
想聽到她再次開口說話,想聽她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的說很多廢話,想等著她說話是為了自己……
隻是那個時候他不明白。
隻記得桑榆晚說討厭他,是因為沒能救出她母親,久而久之衍生成恨,可是她又不能否定自己是被他救出來的。
所以才會一直沒有拒絕他發消息約出來吃飯。
他也知道她和周景延從小被父母定下的娃娃親,兩人關係很不一般,所以她和周景延互相喜歡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喜歡別的人,他覺得也沒什麽。
改變不了他自己內心所想。
越是這樣,他腦海裏的事堆積,就越想從桑榆晚身上看到希望。
他可以什麽都得不到,但是她一定要能說話,是起了他最好。
漸漸變得不受控製,心急,想立刻見到成效。
可惜,他一次都沒有。
得到的卻是她對自己的恐懼,她越來越怕他。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幾次類似這樣的事發生後,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沒有這個本事能讓她說出一個自來。
既然怕他又恨,不如離她遠點更能見效果。
之後他和一個女孩在一起,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唯有這樣他才能一點點忘掉過去。
女孩是個好女孩,他可以給她的未來有足夠的保障,在一起也挺好,至少他不會跡象被人感到害怕。
他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準備和女孩訂婚結婚了,隻是上天又給他重重一擊。
隨後接著而來的是聽到桑榆晚懷孕,是兩人家長一股腦的讓他娶她。
他不僅慌了,還覺得諷刺。
後來因為一個小公司,他才算看清楚她要結婚的本質。
隻有利益,而不是因為結婚的人是季司宸。
他的人生計劃被完全打亂。
他突然恨這個眼裏隻有利益還討厭他怕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