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權力

第71章 夏站長

季鴻文握著林曉雨手腕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膚的細膩溫熱。

隻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竟因為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太過鮮活,一時失神,下意識就拉住了她的手。

季鴻文連忙鬆開手。

他清了清嗓子,趕緊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按照蘇書記的提示,咱們得從退休幹部入手。”

季鴻文放緩了語氣。

“你明天以‘鎮政府檔案歸檔補充說明’的名義,去拜訪夏宗求老站長,他是去年道路工程的現場監督,肯定知道不少內情。”

“記住,態度要誠懇,別直接提查案的事,就說為了完善檔案,需要他補充一些當時的施工細節和驗收情況,避免引起他的警惕。”

林曉雨把季鴻文的話記在心裏。

“我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去。夏站長家我知道位置,他兒子跟我是高中同學,之前還一起吃過飯,應該不會起疑心。”

林曉雨又追問了幾處細節,小心的用筆記本記錄下來。

第二天一早,林曉雨特意換了身樸素的衣服,沒化妝。

背著一個簡單的帆布包,包裏裝著筆記本、錄音筆和提前打印好的“檔案補充說明”表格。

這樣看上去不怎麽張揚,好避人耳目。

她沒開鎮政府的車,而是騎著自己的自行車,慢悠悠地往夏宗求家趕。

夏宗求家住在蓮花鎮老街的一個四合院裏,院子裏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

聽到敲門聲,夏宗求打開門。

看到林曉雨,愣了愣,隨即笑著招呼:“是曉雨啊,怎麽有空來我家?”

“夏站長,打擾您了。”

林曉雨笑著遞上手裏的水果籃。

“夏站長,這時我們鎮合作社剛收獲的水果,你嚐嚐?”

夏宗求望著新鮮的水果,布滿皺紋的臉施展開來。

“你這次來,怕不是單純的給我送水果這麽簡單吧?”

林曉雨聞言笑了起來。

“果然什麽都瞞不了你!”

“這不是鎮政府最近在整理往年的工程檔案嘛,去年東溝村到西坡村的道路修繕工程,有些細節需要補充說明,領導讓我來跟您請教一下,畢竟當時您是現場監督,最清楚情況。”

夏宗求連忙把她讓進屋裏,倒了杯茶水,歎了口氣。

“那工程啊,說起來我心裏還犯嘀咕呢。”

“當時我確實跟著去了幾次現場,可施工隊根本不聽勸,偷工減料不說,連路基都沒壓實,我跟付書記提過好幾次,他都讓我別管,說工程的事有上麵盯著。”

林曉雨心裏一動,趕緊拿出筆記本。

“那驗收的時候呢?我看檔案裏有你的簽字?當時驗收是什麽情況?”

提到驗收,夏宗求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裏透著憤懣。

“驗收?根本就沒驗收!工程結束後,付書記讓秘書李鑫送了張合格證明過來,強迫讓我簽字,我當時就不願意。”

“那些道路偷工減料,都是豆腐渣工程,怎麽能合格?可李鑫說,這是付書記的意思,讓我別不識抬舉。我都快退休了,哪敢跟他硬碰硬,最後還是李鑫代我簽的字,又強行蓋了公章,我連筆都沒碰。”

林曉雨悄悄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又追問:“那工程結束後,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比如施工方有沒有請鎮裏的人吃飯或者送禮?”

夏宗求喝了口茶,頭微微仰著,顯然是在回憶。

“工程結束的第二天,我看到付書記坐著施工隊老板的車去了縣城,後來聽人說,是去鉑悅酒店吃飯了。”

“那酒店多貴啊,咱們鎮政府的人平時哪敢去那種地方?而且那施工隊老板,好像是付書記的遠房侄子,叫付強吧?”

林曉雨把這些信息都記在筆記本上。

又跟夏宗求聊了會兒家常,才起身告辭。

“謝謝您啊,夏站長,這些信息對我們太重要了。要是後續還有需要請教的,我再跟您聯係。”

“這些水果記得及時吃,不夠我下次再給你帶過來!”

“好的,我這隨時歡迎你來!”

離開夏宗求家,林曉雨騎著電動車,一路往鎮政府趕。

回去後,她顧不得喘口氣,直接拿著筆記本和錄音筆,徑直的去辦公室找季鴻文。

季鴻文正在辦公室整理道路工程的資金流水。

縣審計局那邊傳來消息,去年道路工程超支的40萬,最終流向了一家名為“清河縣鼎盛商貿公司”的企業,而這家公司的法人,正是興盛礦場廠長趙保國的兒子趙小寶。

看到林曉雨進來,季鴻文趕緊起身:“怎麽樣?夏站長那邊有收獲嗎?”

林曉雨把錄音筆和筆記本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興奮。

“收獲太大了!夏站長說,當時他根本沒參與驗收,簽字是李鑫代簽的,而且工程結束後,付明亮跟付強去凱萊酒店吃飯了。”

“這是錄音和書麵記錄!”

“太好了!”

季鴻文心裏一陣激動。

驗收代簽、施工方宴請,再加上資金流向可疑。

這幾條證據串聯起來,足以證明付明亮在道路工程裏有問題。

他立刻把這些證據整理好,一起裝進文件袋。

“鎮上你多盯著點,我上趟縣委跟蘇書記匯報情況!”

季鴻文交代完畢後,開車匆匆趕往縣城!

來到縣委,他直奔蘇清顏的辦公室。

蘇清顏看完材料,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思考了一會,最後做出指示。

“好,證據越來越充分了。鉑悅酒店那邊,我讓人去查一下當時的消費記錄和監控。”

“鼎盛商貿公司的資金流向,讓審計局繼續跟進,看看是不是跟趙登河有關。”

“你回去後,繼續盯著盛達公司的其他項目,別讓付明亮察覺到異常。”

季鴻文點了點頭:“行。蘇書記,要不要先對付明亮采取強製措施?”

“再等等。”蘇清顏搖了搖頭。

“現在證據還不夠完整,咱們得等所有線索都查清,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才能一擊必中,現在咱們先按兵不動!”

“明白!”

季鴻文拿著文件袋,走出縣委辦公室。

陽光灑在身上,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付明亮的問題隻是冰山一角,背後牽扯到的人,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