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困獸尤鬥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但……
“可香雲師妹說……”
“她說什麽你們就信什麽？”
舒寧棠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五師兄，你還記得當年你受傷的事嗎？”
蕭澈臉色一變。
舒寧棠盯著他。
“那年你去曆練，被魔修偷襲，差點丟了性命。”
“是誰背著你跑了三天三夜，把你送回宗門的？”
蕭澈咬牙。
“是你……”
“對，是我。”
舒寧棠笑了。
“那時候我才十三歲，修為隻有練氣期。”
“但我還是背著你跑了三天三夜。”
她頓了頓。
“五師兄，你現在還記得嗎？”
蕭澈低下頭。
他當然記得。
那年他被魔修偷襲，傷得很重。
是舒寧棠冒著危險，背著他跑了三天三夜。
那時候她還隻是個小丫頭，修為低微。
但她硬是咬著牙，把他背回了宗門。
蕭澈抬起頭，看著舒寧棠。
“師妹，我……”
“算了。”
舒寧棠轉過身。
“說這些也沒用。”
她走回窗邊。
“五師兄走吧。”
蕭澈站在原地。
他看著舒寧棠的背影，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師妹，你吃點東西吧。”
舒寧棠沒說話。
蕭澈咬牙。
“就算你恨我們，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舒寧棠依舊沒動。
蕭澈歎了口氣。
“我去給你重新熱一下飯菜。”
說完，他拿起食盒，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舒寧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蕭澈開始動搖了。
接下來，就看她的演技了。
半個時辰後。
蕭澈又回來了。
他手裏端著熱騰騰的飯菜。
“師妹，趁熱吃吧。”
舒寧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蕭澈將飯菜放在桌上。
“師妹，你再不吃東西，身體真的會撐不住的。”
舒寧棠沉默了片刻。
最終，她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蕭澈鬆了口氣。
舒寧棠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剛吃下去，她突然放下筷子。
“五師兄。”
蕭澈愣住。
“怎麽了？”
舒寧棠抬起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真的會傷害秦香雲嗎？”
蕭澈張了張嘴。
“我……”
“你不用說謊。”
舒寧棠打斷他。
“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蕭澈咬牙。
“師妹，我沒有……”
“沒有？”
舒寧棠笑了。
“那五師兄為什麽不敢看我的眼睛？”
蕭澈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舒寧棠，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師妹的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怨恨。
隻有深深的失望。
蕭澈突然覺得心裏堵得慌。
“師妹，我相信你。”
舒寧棠笑了。
“相信我？”
她放下筷子。
“五師兄，你要是真的相信我，就不會讓大師兄把那塊鎖靈玉掛在這裏了。”
蕭澈臉色一白。
舒寧棠站起來。
“算了，我不怪你。”
她走到窗邊。
“畢竟你們都更相信秦香雲。”
蕭澈咬牙。
“師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舒寧棠轉過身。
“五師兄，你捫心自問。”
她頓了頓。
“你是不是也喜歡秦香雲？”
蕭澈愣住。
舒寧棠盯著他。
“就像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他們一樣。”
蕭澈張了張嘴。
“我……”
“算了，你不用回答。”
舒寧棠笑了。
“我早就知道了。”
她轉過身。
“從秦香雲來宗門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蕭澈站在原地。
他看著舒寧棠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師妹……”
“五師兄走吧。”
舒寧棠的聲音很輕。
“我想一個人靜靜。”
蕭澈咬牙。
他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
“師妹，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舒寧棠靠在窗框上。
她看著桌上幾乎沒動的飯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蕭澈已經開始懷疑了。
接下來，就該進行下一步了。
第三天清晨。
蕭澈又來了。
他推開門，看到舒寧棠躺在**。
臉色蒼白得嚇人。
蕭澈心裏一緊。
“師妹！”
他快步走到床邊。
舒寧棠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五師兄……”
她的聲音很虛弱。
蕭澈握住她的手。
“師妹，你怎麽了？”
舒寧棠笑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蕭澈臉色大變。
他連忙探查她的脈搏。
脈象虛弱，靈力紊亂。
是鎖靈玉的副作用。
蕭澈咬牙。
該死。
他怎麽忘了，鎖靈玉雖然能隔絕靈力，但長時間使用會對修煉者造成傷害。
尤其是舒寧棠這種修為已經到了金丹期的修煉者。
體內的靈力被強行壓製，時間一長，就會造成靈力紊亂。
嚴重的話，甚至會傷到根基。
“師妹，你等著，我去找大師兄。”
蕭澈轉身就要走。
“等等。”
舒寧棠叫住他。
蕭澈轉過頭。
舒寧棠看著他，眼裏突然湧出淚水。
“五師兄，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約定嗎？”
蕭澈愣住。
舒寧棠笑了。
“那年我剛入宗門，被其他弟子欺負。”
“是你站出來保護我。”
她頓了頓。
“你說，隻要有你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
蕭澈臉色一白。
舒寧棠繼續說。
“那時候我就想，五師兄真好。”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淚。
“我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五師兄。”
蕭澈渾身一震。
舒寧棠看著他，眼裏滿是淚水。
“可我沒想到，秦香雲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你們都喜歡她。”
“沒有人再記得我了。”
蕭澈咬牙。
“師妹，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是哪樣？”
舒寧棠打斷他。
“你們都覺得是我傷了她。”
“都覺得是我給她下了蠱。”
她頓了頓。
“可你們誰問過我？”
“誰相信過我？”
蕭澈說不出話來。
舒寧棠笑了。
“五師兄，我承認，我是嫉妒秦香雲。”
“我嫉妒她能得到你們所有人的喜歡。”
“我嫉妒她能讓你們對她那麽好。”
她看著蕭澈。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
蕭澈心裏一緊。
舒寧棠的眼淚不停往下掉。
“五師兄，你信我嗎？”
蕭澈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心裏很亂。
師妹哭得這麽傷心。
而且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