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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紋身店

朱剛烈說得唾沫橫飛,握著孫銘澤的手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俞少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反應過來,這小子是心虛了!他哪裏能放過這個機會,當即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朱大哥,這會兒不說我們是拖油瓶了?剛才那股非要弄死我的勁兒呢?”

朱剛烈的笑臉一僵,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咬著後槽牙,卻隻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俞道長……說笑了,那不是……切磋嘛!”

“我可不敢跟你切磋,我怕被你抽出半條命。”俞少風撇撇嘴,存心不讓他好過。

朱剛烈氣得肺都要炸了,偏偏發作不得,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少風。”

孫銘澤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瞥了俞少風一眼。

“開山大典剛結束,外麵還有賓客,你去招待一下,別失了禮數。”

“小師叔我……”俞少風還想再說點什麽。

“去吧。”孫銘澤語氣平靜,“這裏我來處理。”

俞少風看著孫銘澤沉靜的眼神,知道小師叔心裏有數。他哼了一聲,臨走前還不忘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朱剛烈,這才悻悻地拉開偏殿的門走了出去,順手還“砰”地一聲把門帶上。

殿內,再次隻剩下孫銘澤和朱剛烈兩人。

沒了俞少風在場,朱剛烈那張笑臉也掛不住了。

孫銘澤慢條斯理地走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學著朱剛烈之前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翹起了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朱兄,咱們也談談公事吧。”

朱剛烈心裏咯噔一下,隻能站在原地,尷尬地搓著手。

“你那鬼屋裏的‘員工’,”孫銘澤抬眼看他,“我檢查過了,一個個都不願意被超度。不過,輪回的路不好走,既然它們想在陽間多留留,也不是不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日後,我們可以給它們安排點新工作。”

這話一出,朱剛烈眼中頓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這是要把鬼還給他的意思啊!他的發財大計又能繼續了!

“孫道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懂。”孫銘澤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過,在談它們的‘工作安排’之前,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孫銘澤身體微微前傾,敲擊扶的手指停了下來。

“謝爺派你來,不就是為了讓我們一起查常人身上戾氣加重一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如我們互通有無,你也說一下你查到什麽了?”

提起正事,朱剛烈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點市儈和痞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隻有凝重。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嗓音,神情變得故作神秘:

“說實話,我來之前的確去了一個地方蹲點過。”

“你猜猜,這幾天彌漫在整個北都市,那股若有若無,卻又無處不在的戾氣……”

“……根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朱剛烈故作神秘地賣了個關子,孫銘澤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

他幹笑兩聲,知道在對方麵前耍小聰明是自討沒趣,終於不再賣弄。

“孫道長,不跟你繞彎子了。”朱剛烈收起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查,北都市最近幾起跳樓自殺的,還有前兩天在市中心廣場無差別傷人的那個瘋子,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他們身上,都有一塊剛紋上去不久的紋身。”

“紋身?”孫銘澤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對!”朱剛烈加重了語氣,“不是那種青龍白虎,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符號,看著邪性得很!”

話音未落,孫銘澤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飛機上那名乘客肚臍上詭異的黑色符文。

屍紋!

那是歐陽千華的手段,是用來榨幹活人精氣,為師父白驚玄的“門宴”製造祭品的邪術!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這極其細微的變化,卻沒能逃過朱剛烈那雙走街串巷、閱人無數的眼睛。

“孫道長!”朱剛烈立刻湊了上來,眼中精光一閃,“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兒?”

孫銘澤心中巨浪翻湧,麵上卻已恢複平靜。他放下茶杯,沒有直接回答。

“我不敢斷言。”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不過,我從南都回來的航班上,確實碰見一個想製造空襲的。製服他之後,我看到他身上也有類似的紋身。”

“我就知道!”朱剛烈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組織,“我就說這事不簡單!尋常的戾氣哪能讓人連命都不要,拉著一飛機的人陪葬!”

他當機立斷,眼中透出一股狠勁:“孫道長,光說沒用!那家紋身店的地址我已經摸清楚了,走,咱們哥倆現在就去會會他!”

這正合孫銘澤的心意。這件事既然牽扯到歐陽千華和師父,就絕不能等閑視之。他必須搞清楚,到底有多少無辜的人被當成了“祭品”。

“好。”孫銘澤幹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掏出手機,給俞少風發了條簡訊,隻說自己有要事出去一趟,讓他務必招待好各路賓客,不要失了青鬆觀的禮數。

做完這一切,二人不再耽擱,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偏殿。

朱剛烈的座駕是一輛破舊的五菱宏光,車身上還貼著“管道疏通”的廣告,往道觀門口一停,毫不起眼。

“孫道長,委屈一下。”朱剛烈嘿嘿一笑,拉開車門。

孫銘澤不以為意地坐上副駕。

車子發動,朱剛烈一邊熟練地在車流中穿梭,一邊忍不住吐槽:“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家紋身店,開得那叫一個邪門!藏在老城區最深的一條巷子裏,七拐八繞的,要不是我這鼻子對陰邪氣味特別敏感,普通人開著導航都得繞暈過去!”

孫銘澤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

大概半小時後,五菱宏光在一個極其狹窄的巷口停下。

“到了,就是前麵。”朱剛烈指了指巷子深處。

孫銘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巷子盡頭掛著一個頗具藝術感的霓虹燈招牌,上麵是兩個字——“墨痕”。

就在二人準備下車時,紋身店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正嘻嘻哈哈地從裏麵走出來。她們穿著時髦的短袖和短裙,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哎呀,你快看我的!”其中一個女孩興奮地舉起自己的胳膊,向同伴展示著手腕上一個剛剛紋好的、線條繁複的黑色圖騰,“是不是超酷的?老板說這是現在最流行的款式,能帶來好運呢!”

“好看好看!”另一個女孩也卷起袖子,露出自己小臂上一個類似的圖案,滿眼都是新奇和滿足,“我的這個也好看!感覺紋上之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兩個女孩一邊走,一邊彼此欣賞著對方胳膊上那嶄新、漆黑的紋身,笑聲清脆。

她們從五菱宏光旁邊經過,完全沒有注意到,車裏有兩個男人,正用一種極其冰冷和凝重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們胳膊上那兩塊致命的“好運符”。

車窗緊閉,但孫銘澤的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兩個女孩身上飄散出的,除了青春期少女特有的香水味,還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屍臭。這味道極淡,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但在他這種常年與陰邪之物打交道的道士鼻子裏,卻格外清晰。

“媽的,邪門!”旁邊的朱剛烈也看出了不對勁,他那雙走慣了鬼路的眼睛裏滿是嫌惡,“那兩個丫頭片子,印堂發黑,陽火虛浮,身上纏著一股死氣!那紋身,絕對不是好東西!”

孫銘澤深吸一口氣,車內本就狹小的空間仿佛都因為他的動作而凝固了幾分。

“就是屍紋,錯不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屍紋?”朱剛烈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詞感到陌生。

“用屍油調和墨料,刺入皮肉。”孫銘澤的目光透過車窗,死死盯著那塊“墨痕”招牌,眼神冰冷得像臘月的寒冰,“屍油陰氣極重,紋在身上,會不斷侵蝕人的陽氣,放大內心的負麵情緒,讓人的戾氣越來越重。輕則黴運纏身,重則……就像你說的那些人一樣,自尋死路。”

朱剛烈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混跡江湖這麽多年,自以為見識不少,卻沒想到還有這麽陰毒的玩意兒。

孫銘澤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一句讓朱剛烈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還不是最狠的。如果在屍油裏,再混入某個人的精血……”孫銘澤緩緩轉過頭,看著朱剛烈,“那麽,所有紋了這種屍紋的人,都會在無形中受到那個供血者的操控,心神被奪,淪為行屍走肉般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