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汪家姐弟還不可信
“折中的辦法自然是有的。你可以先注冊一家離岸公司,再通過這家公司與你的代理人簽訂持股協議……”
“最關鍵的一步是,你本人要去銀行,以‘隱形股東’的身份預留手寫簽名樣本……”
“還有,隱名股東對公司的每一筆投資都必須留下詳盡的書麵憑證,且資金往來必須通過你個人名下的銀行賬戶進行流轉。”
“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完整的資金鏈,是證明你實際股東身份最直接、最無可辯駁的證據……”
隨著陳萱條分縷析的講解,齊衛東混沌的思緒逐漸變得明朗。
一個關於如何安全布局的框架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他不僅學到了隱藏身份的手段,更重要的是,明白了如何用規則來保護自己的投資,避免最終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
齊衛東聽得差不多了,環顧四周,才發現咖啡廳裏除了他們四人,早已空無一物。
牆上的時鍾指針已接近十一點,他連忙開口:“陳律師,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時間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陳萱也感到了一絲倦意,便點頭答應了。
一行人走出咖啡廳,在門口告別。
齊衛東婉拒了對方相送的好意。
陳萱的身影略顯不穩地拐進了相鄰的街道,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此刻,街上行人稀疏,大部分商鋪都已落閘,隻有少數幾家餐飲店還亮著燈火。
三人沿著馬路,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阿文,你打算開公司嗎?”
路上,汪小譽好奇地問道。
齊衛東輕輕頷首:“嗯,是有這個念頭,但眼下還不行,過段時間再說吧。”
他沒說出口的是,最大的障礙並非資金。
在這個幾個人湊幾千塊錢就敢掛牌開製衣廠的年代,他手頭能動用的十幾萬,足以辦起一個像模像樣的工廠。
真正的症結在於,他身邊沒有一個能讓他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至於汪小譽,齊衛東不是沒有考慮過。
之前那幾百塊的幫助,包括現在把房子低價租給他,都算不上什麽。
因為這點錢,對他而言無足輕重。
可問題在於,一旦涉及的金額大到足以改變人生的地步,他無法保證對方是否會永遠保持初心,不讓自己的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更重要的是,汪小譽也是剛到港島,對這裏的一切都還懵懵懂懂,難堪大任。
齊衛東婉拒了汪小譽讓他上樓將就一晚的提議,堅持自己去外麵找個地方住。
他不想給兄妹倆添麻煩,更何況那屋子連門和衛生間都沒有,實在不方便。
與汪小譽兄妹告別後,齊衛東獨自在夜色中的街道上尋了個賓館住下。
第二天,城市的喧囂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一看時間,已是上午八點。
齊衛東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門與汪小譽他們匯合。
三人此行的目的很明確,一是四處逛逛,放鬆一下,二是考察一下此地的環境,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營生可做。
他們走上街頭,發現今天異常熱鬧,人潮湧動。
齊衛東有些不解,現在才早上九點,街上怎會如此擁擠。
“或許是因為今天是周日,大家都放假休息吧?”
汪小譽猜測道。
齊衛東這才恍然大悟。
自從不再過朝九晚五的生活,他對周末假期的概念已經變得十分模糊,日子於他而言,似乎並無不同。
他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從商鋪逛到百貨大廈,還順手給三人都添置了一身新行頭。
看到街邊有舞獅表演,也興致勃勃地擠進人群看了會兒熱鬧。
當然,玩樂之餘,他們也沒忘記觀察這裏的物價,了解本地的市場行情。
轉眼到了中午,三人乘渡輪前往九龍。
這次,他們的目標是碼頭。
有客運就有貨運,他們想去那邊的貨運碼頭看看情況。
剛一靠近碼頭區域,就看到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聚集在不遠處,神情畏縮,不敢上前。
偶爾有不明情況的人試圖靠近,竟遭到了驅趕和毆打。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動手打人?”
齊衛東皺起了眉頭。
汪小譽也望著那邊的混亂,搖了搖頭:“不清楚,大概是怕他們過去討食吧?”
旁邊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主動搭話道:“不是討食,是找活幹的,可人家不給活幹。”
齊衛東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個青年男子,身邊還跟著幾個同伴,一行人同樣是衣著破舊。
聽口音,雖然不是京城腔,但能確定是內地來的。
“老鄉,你們是打哪兒來的?河南的?”
齊衛東試探著問。
那人點了點頭:“嗯,俺們是從河南過來的。”
“這麽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幾句話下來,雙方便熟絡了。
通過交談,齊衛東得知,這幾人來自河南信陽。
在這個艱難的年代,他們是一路乞討南下才僥幸存活。
後來聽說了這邊的光景,便抱著一線希望逃了過來。
他們也是剛到沒幾天,跟著人流從橋那邊過來,算是運氣好,平安進了城。
那場衝突的根源,說到底還是為了工作。
近來湧入的人口實在太多,語言不通者眾,勞動力市場一下子變得僧多粥少。
謀生是個大難題。
女人家尚能進服裝廠做些縫紉活計,但男人們大多無所事事。
因此,碼頭上的扛包苦力,便成了他們幾乎唯一的選擇。
可問題是,想幹這份活的人實在過剩了。
在港島本地人看來,扛包是份沒人願幹的苦差事,但報酬並不算低。
可這批新來的人,卻對碼頭原有的生態造成了巨大衝擊。
他們甚至可以分文不取,隻求能換來自己和家人的一日三餐。
每個人心裏都盤算著,先求個安穩,日後再圖長遠。
久而久之,港島的碼頭工人群體裏便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讓這些外來人染指他們的地盤。
聽完這番原委,齊衛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們對我們內地來的人,就這麽不待見?”
丁大膽卻搖了搖頭:“那倒也不是,俺們剛來那會兒,好多人被抓著要送回去,還是這兒不少好心人給俺們打掩護,指路讓俺們快跑,還塞給俺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