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楓葉城陷落
雖說是意料之中，但誰又不希望出現奇跡呢？麵對溫泉關僅僅半日就陷落於帝國之手，眾多鐵血民眾隻能哀歎命運。力氣大的，頗有魔法實力的，還可以組織自衛隊，與帝國軍隊巷戰，至於那些年老體弱的，就隻能坐著等死了。
明月皇帝早已下達最後通牒，若抵抗，城破之時就是屠城之日。
宗無敵的大軍幾乎沒有再遭遇任何像樣的抵抗，就攻破了楓葉城的外城。外城住的多是普通民眾，那些官僚貴族則居於內城。首先遭到屠戮的，就是這些想跑也跑不掉的老百姓。至於內城的那些權貴們，則早已將自己的家人送上了雪撬，逃往針葉城方向去了。
一想到若不是這裏的人冥頑不化，不受皇朝的招撫，自己才跑到這冰天雪地的艱辛中來作戰，帝國的獸人軍團就頗有些不爽，城破之後立刻將心中的毛燥焦急怒火一齊發泄在這些無辜民眾的身上。遇上普通的男子，一個個如狼似虎的衝上去一陣砍殺，一刀一個，兩刀一雙，城內很快就是一片血泊，鮮血也迅速凝結冰凍，永遠也不會融化了。遇上那些女子，則無論老幼，一律先奸後殺，大街上到處是死狀淒慘的女屍。對於這樣的情況，帝國高層不是不知道，隻是既然已經決定屠城，對於這裏百姓的死狀也就不再關心了。更何況，任何一個從南方跑到這苦寒之地來打仗的人，心中都一股火在燃燒。
宗無敵手下的獸人軍團迅速剿滅躲在城市角落裏的那些散兵遊勇，將部分民眾奮起的抵抗都一一剿殺，開始衝向內城了。
內城尚有一萬軍隊作為後備拱衛王室宗親，許多官員也跟在這支隊伍當中。雖然明知麵對帝國強烈的攻勢，這一萬軍隊根本當不了事，不過有總勝於無，更何況，此刻對於國破家亡的人來說，似乎多活得一刻都已經是賺了。
對於皇帝的命令，宗無敵從來都沒有過多考慮過，隻是忠實的執行。此時，在攻打內城最後一處堡壘的同時，他也縱容著手下隨意的屠殺這裏的百姓。
所有的王親國戚高官都躲在這一處王宮的堡壘中。再後麵，就是一係列溫泉。這裏，本來就是最大一個溫泉當中的小島。
眾人都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通到小島的所有橋梁都被拆毀了，滾滾的熱水將宗無敵大軍與鐵血王國這支最後的軍隊隔了開來。當然，這種阻隔隻是暫時的，對於熱情高漲的帝國軍隊來說，任何困難都無法阻止他們的進軍。
軍隊中本來就備著大量牛皮鹿皮，此刻派上了用場。宗無敵要求手下立即趕製簡易皮筏，準備渡過溫泉。此時，漫天的雪花飄落，在接近水麵之前好幾十米的天上就已經被蒸騰的熱氣熏化了。
在王宮之中，則進行著艱難的抉擇。
宮中自然有大量的木船皮筏，要將眾人帶離這裏也不是不可能。沿著溫泉一直往後麵走，就可以出城，到達二十裏以外的一片雪地，從那裏上岸可以逃向針葉城。
可是，假若真的要逃，先前就已經逃走，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這，就是年老國王的想法，也是眾多大臣的想法，他們雖然可以將自己的家人送走，自己卻打算以身殉國了。
隻不過，難道連王儲也要殉國嗎？這樣一來，豈不是連王國最後的火種都要熄滅了？
正是針對這個問題，還有些爭論。
“王兒，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去針葉城，保存我國最後的力量。”垂老的國王如是吩咐。
“可是，父王，如今眾位大臣都留在這裏，還有萬餘將士，難道我可以隻身逃走，做一個懦夫？”王儲反對道。其實，生命固然誰都珍惜，但義之所在，又隻能舍生赴死了。
“不，大公殿下，您應該離開這裏。死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活著而將先人的誌願堅持下去，那才是艱難的啊！”兵部大臣綏可語重心長的勸說，雖然明知眾人瞧不起他的主張開城投降，但此刻他還是要說出自己的想法。事實上，他絕對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是的，王兒，你不是懦夫！你應該帶著這一萬將士中的精銳勇士離開這裏。隻要你活下來，帶著我的這塊冰圭去極北找一個人，我們的王國，並不一定會屈服在強大的帝國麵前。”老國王咳嗽著說道。
“極北？找人？難道我們還有希望？”王儲的聲音驀然響亮起來，似乎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是的，我們鐵血王國世代受著白雪女王的佑護，隻有她，才能幫助我們，使我們免於王國，也隻有她，才可能拯救我們的人民！”國王顫抖著在這緊要關頭說出了隻有曆代國王才知道的絕大秘密，從身上取出了一塊晶瑩光潔的冰圭，上麵有著一些古老的符文。
聽完國王的敘述，王儲已不再堅持赴死了，他接過父親手中的冰圭，感覺到一股沉重的責任已經壓在他的肩頭。
“王兒，你……快走吧，帶著我國中的勇士，他們是我們最後的力量！”國王催促著。
“可是這裏……”
“這裏留再多的人都沒用，隻是徒死無益。”
終於，王儲決定帶著五千勇士以及一幹精壯的大臣乘船離開這裏，從後麵的溫泉順水劃出去。剩下的五千戰士，則決定與國王共存亡，同時拖住這裏的敵人，以掩護王儲等人逃離。
“進攻！”
對麵，帝國軍隊在宗無敵一聲命令之下，發動了最後的攻勢。
幾百條皮筏載著帝國的獸人戰士越過溫暖的泉水，衝向中心的小島。此刻，有人已經發現王儲一行正從後麵逃離。
“一個也不要放過！”
隨著大將軍宗無敵的再次發令，這些皮筏上眾多弓箭手放鬆了弓弦，如雨的箭矢混在鵝毛大雪中射向島上，帝國的魔法陣也跟著發動了。
島上的五千魔武戰士，以及城中殘存的所有略懂一點魔法的人，則為了掩護王儲一行順利逃走，也決定拚死一戰，所有人都集中起來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兼具防禦與攻擊的魔法陣，在兩名魔法教授的引領下啟動。超過五千以上的人數呈倒金字塔形排列，分布在王宮高低不一的建築頂上，其最外層也是站得最高的是一圈皮粗肉厚的勇士，他們的作用更多是抵禦外來的飛射性攻擊，以使整個魔法陣可以順利完成。中間是一些法力一般的魔武人士，更裏麵則是實力較高的法師，然後就是那兩名來自楓葉城魔武工會的資深魔法教授，而國王則位於核心。雖然目前國王已經沒有了施展任何法術的體力，他卻是這群人的精神象征。
那兩名大魔法師，各自高舉手中的秘銀魔法杖，同聲念誦應該由自己所念出的那部分咒語。隨著眾人將魔法能量通過各自的魔法杖傳送到陣中心，那裏開始形成了一大團形狀變幻不定的藍色透明元素體。
噗噗噗，外圈的戰士被來自帝國軍的強弓硬弩紛紛射中，他們卻堅持著不讓自己正在死去的身體倒下，仍然頑強的作為肉盾抵禦著狂風驟雨般箭矢的衝擊。驀然，三條紅綠黃的光柱自帝國軍中衝天飛起，同時朝著島上砸落。也就在此時，鐵血方麵的魔法陣也完成了，隨著五千多人一起高聲呐喊，“……暴風女神！”天地猛然變色，由夜空瞬間化作白晝，漫天都是反射魔力光輝的銀光亂絮，溫泉表麵也驟然刮起一層洶湧的巨浪。高達三十多米的巨浪轉瞬就被一朵急速飆升的蘑菇狀旋風所吞噬，頓時在剛才看來還平靜的溫泉水麵變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幾千名正在水麵上乘著皮筏強渡的獸人士兵也跟著被水濤狂風卷了進去，立時拋下了深深的水底又迅速的被高速旋轉的水渦拉上了高天之上。同時，無數攜帶著女神之怒的雪花也迅即由小到大的匯集起來，化作一個個龐大的雪球，朝著岸上的帝國軍砸落，在地上頓時發出了巨大的轟鳴，好幾千來不及撤退的士兵當即被雪團永遠的埋葬。另外一些士兵，其身上所穿的皮甲也轉瞬之間就被不停旋轉的暴風撕扯得稀爛，一個個當即被寒冷刺骨的飆風和著無盡的飛雪化作了冰雕。
帝國軍方麵同時飛出的三個大型魔法陣，在還沒有正式展開之前就已經被鐵血人這挾著最後的憤怒與勇氣的強大魔法陣給徹底摧毀了，在溫泉上空形成了三條紅綠黃的巨大的冰柱，帝國軍法師們所聚集的魔法元素就這樣生生被凍在了其中。就在帝國軍陣營中的法師們目瞪口呆的時候，那三條冰柱被呼嘯的風暴卷飛過來，重重的斜插進岸上堅硬的大地。
眼看著渡水的獸人士兵紛紛落水而死，己方的魔法陣又沒能實現應有的打擊目的，宗無敵轉身憤憤的對著一幹驚惶不定的魔法師狂吼，“混蛋，你們這是他媽什麽魔法？準備下一輪攻擊！”這同時，他也想到了，這一定已是鐵血方麵的最後一搏，這之後他們肯定再也無法製造出威力如此巨大的魔法陣了。當即，他決定將殘餘兵力先行收攏，待己方的魔法陣再次準備好之後發動最後的攻勢。
事實上確實如此，再超負荷施展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暴風女神”魔法陣之後，島上所有參與施展這個法術的人都堅持不住倒了下去。這時，由於周圍的溫泉暫時被暴風帶走，大雪毫無阻攔的掉落在他們身上，很快就將這些一時尚未死去的人埋葬了。“王兒……鐵血……”垂老的國王終於沒有說完最後一句話，望著王儲等人逃離的方向，僵凍成了一具雕塑。
暫時，宗無敵並不知道島內的情況，卻又一時不能發起進攻，當他等待一段時間，法師們有了力量再次發動新的魔法陣時，他才再次組織了進攻。當獸人大軍潮水一樣湧上小島的時候，帝國軍人隻看見了一具具神態各異的塑像。
“混蛋！繼續追擊！”得知實情之後，宗無敵對自己的失誤有些無法原諒，他已經不能確定，此時派出追兵是否還來得及追上王儲一行。一萬獸人部隊被派出去沿水追擊，剩餘一萬多獸人則真正開始了楓葉城屠城比賽。
當第二天早上，皇帝蓋日正式被迎進楓葉城的時候，他隻看見每一條大街都已經由雪白一片變成了黯淡的深紅色，兩旁房屋牆壁上也塗滿了血漿，到處是化作冰雕的死屍。對於這樣的景象，這位皇帝陛下很是欣賞，滿心喜悅的畫了一副“楓葉血城圖”。紅色的楓葉，血色的城市，在畫麵上看來，確實互為輝映，煞是壯觀。一幹臣子們雖然並非個個都是嗜血之輩，甚至有的看到這樣恐怖的場麵在入城之時就已經瑟瑟發抖，卻沒有人敢說出一句相反的意見。
此刻，城中仍然到處可以聽到哭喊追殺之聲。
身為世襲宰相的康石青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陛下，臣以為，既然整個世界都已經在陛下手中，又何必在多事殺戮呢？不如饒了這些老百姓吧。”
“放肆，陛下興致正高的時候，怎容你在這裏胡言亂語！”宗無敵大吼，“更何況，這些人本來就是咎由自取，吾皇並非沒有寬恕之心，怎奈這些人一味冥頑，死不投降。如此愚民，殺就殺了。”
“可是陛下，方今天下一統，萬民歸順，正是休養生息之時。臣懇請陛下還要三思。”康石青堅持道，既然已經打擾了皇帝的雅興，就索性堅持到底。
事實上，皇帝本來正愉快的欣賞著這幅集體屠殺的場麵，一邊喝著醇酒，一邊摟著美人。對於康石青，他也並不想過分怪罪，畢竟當初雪戈大帝就已經定下善待康氏的約定，更何況宰相的話細細想來也不無道理。隻是，要他這樣高傲的人就此承認錯誤，要求昨晚在這裏受到重創的宗無敵軍隊放棄屠殺，他也覺得一時放不下麵子。
眼看皇上麵孔有些鬆動，康石青幹脆噗的一聲跪進了雪地，對著皇帝連連磕頭，要求饒恕這裏無辜的百姓。
“這……好吧，朕允許你的請求。”皇帝終於啟開那清晰的唇線，冷冷的說道，同時吩咐宗無敵，停止屠城。
屠殺經過了一夜之後，漸漸停止了。事後檢點，城中內外城原本一百五十萬居民，一夜間被殺死五十萬，傷者無數。
這時，授命追擊鐵血王儲的總兵官希瓦前來向大將軍宗無敵複命，片刻之後，宗無敵走向皇帝，“陛下，臣有事啟奏。”
“講。”
“鐵血王儲一行近一百人已經漏網，逃向針葉城。”
“漏網？”皇帝原以為經過昨夜激戰，一定可以全殲鐵血軍隊，盡數擒拿鐵血宗室大臣，沒想到還是有人漏網了。繼而他很快想到了，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追蹤本來就不易，更何況經過昨天的激戰，即使是體力勝過常人的獸人部隊也已是強弩之末了。因此，他決定不做責罰，“算了，逃了就逃了吧，反正我軍不日即可揮師北進，一舉**平鐵血最後的據點。”
“臣定當竭力，不負聖上！”沒有聽到皇帝的發火，隻是這樣淡淡的語氣，大喜之下，宗無敵當即表態。要知道，這位皇帝性格古怪，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鍾他究竟是喜還是怒，能夠隻是如此輕描淡寫，對宗無敵可說已是很給麵子了。
原來，昨晚希瓦帶著一萬獸人沿著溫泉追蹤王儲，由於先前受到鐵血王宮最後的魔法陣阻擋，耽誤了近兩個小時，等他們追上溫泉北麵盡頭的岸上時，早已失去了王儲等人的蹤跡。當即，希瓦決定帶著五千部下急行軍朝北追擊，剩下五千人則隨後跟來。到了接近黎明的時候，他們終於發現了王儲一行的腳印，並悄然的包圍了王儲的營地。
而王儲一行，經過大半夜的逃亡，又沒有雪撬可以使用，隻是步行，早已困頓不堪，在黎明時分終於決定休息一陣，再行趕路。在他們想來，追兵是不可能再發現他們的了。
眾人都迅速陷入了沉睡，隻有綏可一直覺得無法入眠，可渾身各處到處卻都顯示著自己已經疲倦困頓到了極點。朦朧中，他漸漸進入睡鄉。驀然，一陣壓壓的踏雪而行的細切綿延的聲音將他驚醒，多年的經驗立刻告訴他，有緊急情況。他立即翻身躍起，推動身邊的同伴，可這些人都睡得太沉了，一時根本醒不來。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立即衝向王儲的營帳，試圖叫醒王儲。
就在這時，外麵猛然傳入一陣狂暴的喊殺之聲。
希瓦發動了向沉睡中的眾人的進攻。
許多人都還在甜蜜的夢鄉中，就那樣被斬殺在自己的帳篷中，永遠的不再醒來。另有一些人勉強爬了起來，卻睡眼惺鬆中就被希瓦的獸人軍隊殺死，隻有近一千人倉皇抓起了武器，在綏可的指揮下進行徒然的抵抗。
“殿下，您快走！”綏可一邊單手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一邊把王儲朝身後推。此刻，在他們周圍還剩下幾百人，另外幾百人則被敵人分割包圍了。
“綏大人，你……”王儲原以為綏可這樣先前還說出獻城投降語句的人，此刻大概會把他獻給敵人的，卻沒想到綏可要他逃走。
“殿下，不要猶豫了！您是我國最後的希望，請您不要辜負吾皇的期望！”綏可焦急的說著，一棒將衝近的一名獸人士兵打得迸裂而死。
“那……好吧，大人，你多保重！”情勢如此危急，王儲也不再廢話，轉身招呼著近一百名猛士朝著北麵突圍，而綏可則領著另外三百餘人斷後。
這是一場空前慘烈的肉搏戰鬥。
對於帝國軍隊來說，雖然麵對的隻是幾百人的抵抗，但每前進一步都需要付出血的代價，屍體，鋪就了這片狹小的空間。
“鐵血……國王……王儲……萬歲！”在綏可的帶領下，他手下的三百士兵高呼著，形成了一堵堅強的鋼鐵牆壁，沉重的擋在帝國軍五千獸人麵前。
綏可盡力揮動著狼牙棒，全身的力量都已經由丹田聚集之後奔流到雙臂之間，在他的雙臂與大棒形成的區域間隱隱閃動著金色的鬥氣，將片片灑落在他身側的雪花在黑暗中映得波光粼粼。隻見他的棍棒運轉之間，那些冰涼的雪花在接觸到他的身體之前就開始氣化，化作一團團雪霧。當周圍的敵人喊叫著衝向他的時候，無不感覺渾身一個激靈靈的冷戰，動作也遲滯了不少，這正是那些夾雜著他畢生力量的雪霧的效果。
砰，又是一棒，生生敲在麵前一名獸人那毛茸茸的天靈蓋上，猩紅的血液迸射出來，接觸到外界寒冷的凍氣迅疾冷凍為一片片血塊，而那破碎的頭蓋中升騰的熱氣也瞬即被雪霧所代替了。眼看這一幕發生的那些獸人士兵們，有些膽怯的退縮了，他們隻是徒然的喊叫著揮舞著刀槍，卻不再衝上前去。
綏可一人天神般橫在路口，將所有敵人都擋在了麵前，而他手下的戰士們則緊緊跟在身後。此刻，他頭上的冠帶早已在搏鬥中被敵人打掉了，滿頭花白的長發在冰冷如刀的寒風中上下吹拂。他作為武器的狼牙棒上麵，每一顆倒勾形的狼牙上麵沾染的血液都開始凝結發暗，同時將來自敵人頭頂的毛發碎皮也沾在了上麵，更令獸人士兵們不敢貿然進攻。
僵持片刻之後，希瓦突然暴喝，“你們難道怕了嗎？給我衝，殺死他！”在總兵官大人一頓拳打腳踢之下，又有幾名士兵躍躍欲試的衝鋒了。卻就在幾人衝近之時，綏可一聲怒喝，雙手橫握的狼牙棒劃出一條短暫而美妙的弧線，發出呼呼的風聲，嗚的打中一名敵人的腰部，鋒利的狼牙頓時透體而入，將那人的腰子都跟著扯了出來。大棒回手間，一個直衝向前，竟然戳進一名敵人的胸口，又是猛然扯出，上麵還掛著一顆熱氣騰騰跳動不已的心髒！
另外三名獸人見狀當即回身，不顧主將的命令，直逃回本陣之中，這才停腳喘氣。
“嘿，這就不敢來了嗎？你們這些侵略者！想要通過這裏，踩著我的屍體過去吧！”綏可跟著大聲叫戰，他身後的三百戰士眼看大人如此勇猛，也鼓起了最後的勇氣，躍躍欲試起來。
“他媽的，給我上，上！誰再敢後退殺了誰！”希瓦眼見王儲一行在綏可身後越逃越遠，晚了就追不上了，隻得吼叫著率先跳了出去，揮動著大刀斬向對手。
既然主將都衝了出去，而且發出了死命令，一幹獸人士兵也隻得硬著頭皮衝了上去，揮舞著各自的兵刃殺向綏可等人。綏可身後的戰士們也猛的衝殺出來，三百人麵對五千人再次陷入了最後的血戰。
手中的刀或者是槍抑或隻是一根棍棒，此時誰也不去考慮究竟怎樣使用才算是符合章法，也沒有人具體去考慮如何揮打出去才真的有效，對於交戰雙方的人來說，唯一的動作隻有一個，不停的揮動手中的武器。這攜帶著使用者全部力量的武器無論碰上任何物體，都將輕易的將之擊碎砍斷，也因此，雙方許多的兵器也很快就在互相的碰撞交擊中斷折碎裂。很快的，又從地上那些屍體上麵揀起拋棄的武器，繼續與敵人戰鬥。
僅僅隻有一個目的，殺死敵人，再殺死下一個敵人，直到殺死最後一個敵人！
總兵官希瓦感覺渾身的血液在這冰涼占據了一切的大帝上正在沸騰，他的頭盔也在剛才與綏可交戰的瞬間被對手的狼牙棒斜斜打落了，他那滿頭蒼黃的毛發也飄散出來，無數的雪片在沾落毛發的瞬間就被他渾身鼓脹的鬥氣給蒸發了。交戰十餘回合之後，他與綏可兩人身上都沒有一塊完整的部位，兩人身上的衣襟也都在強大的鬥氣切割之下片片碎裂。希瓦手中的刀早已狂亂到了極致，他平身所學的武技也發揮到了極點，雪地的晨曦微光中可以看見那一條條銳利的弧線正在迅速連接成一個個刀球，向著綏可滾落過去。
兩人的兵刃在空氣中不斷碰撞，發出叮叮的鈍器砸落的聲音。
綏可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真的老了，體力也越來越不支了，他早已對繼續苟活失去了信心，此刻唯一支撐他與這名肌肉發達、膂力絕大的獸人對手作戰的，隻是為了讓王儲可以盡量贏得時間遠遠的逃離。
他再一次催動體內最後殘存的元素氣息，將所有的氣息都迸發出來，身體周圍的雪霧也頓時發生了變化，開始在晨曦寒風中不斷旋轉，身前形成了一個無形凹槽，將對手每一招每一式都吸引了過去。希瓦也立即察覺到風中的變化，一股隱隱的力量在無形中拉動著他的兵刃，使他的揮出的刀鋒總是無法接近對手。他必須擺脫眼前的困境，迅速殺死對手，抓住王儲。
而就在這段時間中，他手下的五千獸人已經將三百鐵血戰士消滅得差不多了，當然，那五千獸人也隻剩下了一千人不到。綏可以及另外兩名戰士被緊緊包裹，無數的兵刃朝著三人胡亂的砍斫。
“大人，我們完成任務，先去了！”隻聽一名戰士一聲高喊，拚著殘存的力量撲向人群，立時被獸人士兵亂刀分屍。而另一名戰士也轉瞬被砍倒在地，跟著就被一擁而上的敵人斬為肉醬。
“投降吧！”其實，希瓦也知道對方不會降，隻是擾亂綏可的心神。此時的綏可大概是將平身的武技發揮得最完美的一次，根本就懶得回答對方，盡管他已經聽到了自己手下最後兩名戰士最後的呐喊。
呼的又是一刀砍了過來，卻被那凹陷的雪霧引向一側，跟著希瓦的身影被一團濃密的雪霧所包裹。趁著這瞬間的機會，綏可不顧一切的向著暫時被雪霧所包裹的希瓦砸出了狼牙棒。同時周圍那些帝國士兵們也各自使動手中的刀槍殺向綏可。
卻聽驀然之間，一陣兵刃相撞的聲音，隻聽希瓦哈哈大笑，“你中計了！”
雪霧也同時在這瞬間被希瓦渾身強烈的鬥氣擊碎，綏可的狼牙棒與希瓦的大刀發生了最後一次衝撞，那柄以玄鐵秘銀打造的銳利大刀竟然齊根折斷，而綏可的狼牙棒也在刀鋒傳來的一股大力猛烈衝擊之下，自手柄上方最細的部位斷開了。
原來，剛才希瓦被卷入那雪霧之中，隻是他使的一個計策而已。
也就在這同時，綏可迅速棄棍空手撲向希瓦，左拳雖被見機得快得希瓦閃開，而右拳到底還是錘在了對手的腰肋之間，頓時將希瓦肋骨打斷幾根。
周圍幾名士兵的長槍也跟著戳進了綏可大腿後腰，幾柄利刃也砍在他背上。
終於沒能殺死敵人的主將，渾身到處傳來的都是疼痛至極的感覺，綏可知道這已是自己無法彌補的遺憾，嘶啞著說道，“殿下，我盡力了！我不是懦……”
至於他的孩子家人們，既然早已送出了楓葉城，當然也就不是他此刻所會擔心的了。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然隻擔心王儲的安危。
無窮的黑暗瞬間籠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