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乘冰破浪1
一路之上，李先生一行已經換乘了好幾塊大小不一的浮冰，這次，他們又選上了一座正緩緩朝著北麵漂浮的冰山。這座冰山並不太大，不過，也足夠眾人在冰山背風的一麵鑿出了一個冰洞，可以在裏麵避風、取暖、燒製清水。至於食物，則來自海麵上不時遊過的各種海魚。
今天，已經是離開海岸之後的第十六天了。根據《傲雲日記》的記載，乘冰塊去黑雪大陸，通常都要二十天左右的時間。所以，在最初對於大海的喜悅開始消失，眾人開始頗有些不耐於海麵的單調了，卻還能夠忍受這樣的長途旅程。好在，一行人中還有雪雁這樣一個能歌善舞的女孩子，稍稍緩解了一些旅途的鬱悶。
李先生經過這麽多天的冥思，多少又向混沌的力量邁進了一步，將背上所中的鬆針又化去了一枝。此時，他已經可以使用二級的水火土三係法術了。李先生略微算了一下，今日離自己計劃的五月十九日還有一個晚上。等到了明天晚上，他打算具體感受一下星辰的力量，看自己是否可以部分的使用出所謂“神話武技”，或許還可以借此一舉領悟“混沌”，使自己的修為踏上一個全新的層次。
“先生，學生發現這幾天白天越來越短，夜晚越來越長，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呀？”雪雁突然問道。此時，大家都在冰洞中以燃燒的黑油取暖。
“是嗎，你也發現了？我早就注意到了。”石猛湊過來說道。
“這個，其實在傲雲大師的日記裏早有記載，每半年這裏都是這樣，另半年則剛好相反。而在兩個半年相交的時候，則那一天是完全的白天或者黑夜。”李先生回答說。
“這樣啊。哦，對了，前幾天聽冰火說，這邊海裏還有些什麽水怪魚怪什麽的，嘿怎麽一個都沒有看到呀？雪雁，對吧，當時冰火還是專門對你說的吧？看來，這都是瞎吹呀！”石猛嘲笑道。
“什麽，瞎吹？這可是我外祖在日記裏多次提到的！”冰火睜大了雙眼，辯道。
“算了，你不要總是拿你的什麽外祖來做擋箭牌？誰知道傲雲大師是不是真是你家祖上？說不定隻是剛好有這樣一本日記，拿來給自家臉上貼金吧？”石猛不依不饒道。
“你……！嘿嘿，姓石的，傲雲大師是不是在下之外祖父，這一點且不論。不過，我好像記得，石魯正是你的父親吧！”冰火反駁道。
這一下，顯然刺痛了石猛，騰的站了起來，走向冰火，滿臉漲得通紅，一雙拳頭也捏得梆緊。
李先生正欲勸說，驀然隻聽外麵傳來轟隆巨響，同時，或坐或站在冰洞內的眾人都隻覺坐立不穩，紛紛東倒西歪。大家隻覺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動，而容身的這座冰山也在劇烈的震動搖晃。
搖動持續了好一陣，才稍微平靜了一些。李先生當即吩咐道：“走，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大家走了出來，卻猛的發現，原本頗為巨大的冰山居然至少減少了三分之二的部分，海麵上到處都是散亂的碎冰。顯然，剛才，冰山受到什麽物體的撞擊。而冰山如此堅硬龐大的東西，居然還另外有東西把它撞得碎？而附近海麵上卻並沒有另外的冰山經過呀。
“快看，那邊！”德拉克羅指著遠處。隻見東邊海麵正不停的搖晃，升騰，猛然，隻聽嘩啦啦一聲巨大的水花響動，一條黑色的身影從海中高躥向半空之中。在它的後麵，另外還有一條灰色的影子緊緊跟隨。兩條同樣巨大的影子在半空中激烈的撕咬、打鬥，原本湛藍的天空一片晴朗，卻瞬間變得烏雲密布，海上也刮起了劇烈的飆風。兩頭怪獸越鬥越猛，漸漸的朝著眾人存身的冰山上空飛來，眼看就要撞上了。而在兩獸的身下，海麵上也激起幾十丈高的氣旋，將海水翻滾著抽拉上去，形成一條條高大的水柱，水柱又形成水牆、水山，一排排洶湧的席卷過來。
“不好，快閃開！”不風突然大喊一聲，自己縱身躍上半空。其餘幾人，僅剛剛來得及跳到旁邊另外幾塊碎冰塊上，就聽轟轟轟幾聲巨響，剛才眾人所處的冰山已經被兩條氣旋撕得粉碎，海麵上一時布滿了冰山的“殘屍”，到處白花花的一片。而不風則雙手牽動，將兩團氣旋緩緩的引向另一個方向。這時，眾人耳朵中充斥著海浪飆風的混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而李先生雖然對於不風的身份早有懷疑，卻也沒想到他的實力居然高強至如斯地步。隻見不風正揮舞著風輪，將那兩頭怪獸打鬥形成的強烈氣旋一道道的切割，使得氣旋卷到李先生等人麵前時威力已大大降低。盡管如此，眾人還是費盡了力量，才勉強沒有被強力氣旋卷走。
在這樣的海水洶湧之中，站在小的冰塊上反而相對安全些，至少這些小冰塊由於其受力麵更小也就更不容易被擊碎打翻了。反而那些大的冰塊冰山，則在洶湧的浪花翻卷中被打得粉碎。此時，大家分成三隊站在三塊小冰塊上。李先生與雪雁一塊，王承慶與德拉克羅一塊，冰火與石猛一塊。冰火與石猛兩人盡管不想站在一處，但剛才跳開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不約而同的跳到了一起，現在這種情況下，就是想分開也不行了。
大家已經看清楚了，正在天上激鬥的兩頭怪獸，灰色的是一頭龍，而黑色的則是一頭放大了的魚。隻不過，如此龐大的魚，眾人都是第一次看見，而龍，其實誰也從來沒有真正見過，隻是從前在魔武學校的教科書上見過。
“難道說，那就是鯤？”李先生喃喃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讀到過的一本古書上的記載。“……北溟有魚，其名曰鯤，寬不知其幾千裏也……”雖說古書上的記載有所誇張，但是，在北海之中有這樣一種大魚，則是可能的。顯然的，這是一種有著神奇力量的大型怪獸。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眾人身上也早已被海水淋透了，不風也始終衝在空中化解兩獸打鬥可能給大家帶來的危險。終於，兩頭怪獸可能是打累了，驀然紮向水中，再也沒有露麵。
不風從空中躍落下來：“好了，應該沒有危險了，大家都過來吧。”聽到他的招呼，眾人這才聚集到一塊浮冰上。
“不風，你……究竟是什麽人？”雪雁忍不住問道。其實，眾人此刻都有著同樣的想法，打算問個清楚。
“鐵血人！”
“可是，你剛才所展示出來的力量……應該很有名才對呀。”雪雁繼續說道。
“哎呀，既然你們這樣問起，我也就明說了吧。我確實就叫不風，也確實是鐵血人，隻不過，我離開鐵血已經有好幾千年了……”不風的聲音驀然顯得有些蒼涼。聽他這樣一說，李先生才明白了，難怪總覺得不風說話用詞的語氣腔調上顯得頗有古風，原來是這個道理。隻不過，普通人類，怎麽可能活得了這麽久呢？眼看眾人一臉的疑慮，不風繼續說道：“其實，就算你們不問，經過這件事之後，我也必須要離開你們了。既然現在說起，那我就完全明說了吧……”
原來，不風曾經是八千年前鐵血人中的一代武技大師，隻不過，他自己卻並不滿足於已有的成就，而希望進一步探求武技更高的境界，甚至希望探尋到魔武合流的奧義。對於當時的鐵血人來說，心目中最神聖的人就是白雪女王。在不風想來，白雪女王當然也應該是魔法武技兩方麵的真正大師。於是，他拜別家人，一個人踏上了前往極北的黑雪大陸尋找白雪女王的曆程。約經曆了二十年左右的時間，他終於找到了白雪女王，並苦苦哀求之後成為女王的弟子。此時的不風，經曆了二十年的艱苦磨煉，早已將武技練到了當時人類所可能達到的極致，同時也領悟了一些初級的魔法。魔武合流雙修雖然還沒有真正實現，但也已經找到了一些進入的門徑。成為女王弟子之後，他在嚴寒的黑雪大陸上苦修了八千多年的時光。清心寡欲，潛心修行，再加上白雪女王的精心栽培，是他得以渡過這漫長的八千年而仍然保持著普通中年人身體狀態的原因。
這一次，是白雪女王由於受到一位故人的搔擾，而得知曾經在她庇護下的鐵血大地正在發生的戰爭。
“啊，是嚴冬老人！”李先生突然想到了。
“咦，你怎麽知道？對，正是嚴冬老人……”不風繼續說道。“嚴冬老人來找女王，說是要算被囚禁五千年的總帳……”
原來，當時嚴冬老人找到白雪女王之後，就發生了一場激鬥。後來，還是女王的另一位侍從是夜加入戰團，才暫時擊退了嚴冬老人。
“哇，這個嚴冬老人究竟是什麽人，居然如此厲害？”雪雁心頭閃過如此念頭。
女王得知鐵血人正在遭受滅頂之災的危險之後，雖然一想到這五千年來鐵血人幾乎早已將她遺忘而不再供奉她，但她還是決定派出不風回來探視情況。事實上，當時就算白雪女王不做如此安排，大概不風也會偷偷跑回來看看的。當時，女王曾有嚴令，一旦鐵血人的國家沒有被占領，不風就必須盡快返回，而不得主動幫助鐵血人。
“……剛才，我為了擋住灰龍黑鯤兩獸戰鬥對大家的危險，不得不主動站出來，暴露了實力，當然，也暴露了身份。因此，我必須要先回去了。另外，這件神聖鎧甲，還有這柄風輪，我其實也用不著，就分送給承慶與石猛做個紀念吧。”不風一邊說，一邊脫下禦賜的神聖鎧甲遞與王承慶，將腰間插著的風輪交給了石猛。兩人當即推辭：“……這怎麽可以呢……”
“當然這是可以的，國王既然把這兩件東西賜給了我，我就可以隨便處理。現在，送給你們二位，應該說是物有所歸，畢竟你倆在以後的戰鬥中更需要它們，且，你們還需要穿著這鎧甲拿著這風輪與李先生一道衛護鐵血呢。”不風堅持道，兩人終於不再推辭，高興的收下了。
“可是，我們如何才能找到白雪女王呢？”一想到不風說他當年用了二十年時間才找到白雪女王，李先生急忙問道。
“哦，這個，倒不在女王的限製範圍之內，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乘著冰塊一直向西北方向走，四天後你們就可以抵達黑雪大陸。然後，你們應該照這樣的路線前進……”
向東北直走七天，穿越黑琉璃荒原來到從來都見不到太陽的絕日城，出城之後再向西走六天，翻越不周山，而抵達山後麵那從來都看不到星星月亮的不夜城，再折向正北，連走五天，通過死亡峽穀，到達永凍城，最後，繼續向東走四天，渡過黑水湖，湖中央有一座水晶島。那裏就是白雪女王的住地。
“……另外，不夜城附近一天距離之外，有一片白雪大地，那裏據說居住著許多冰鼠，應該可以替小強找到他要找的小娟。”最後，不風帶著微笑對正從雪雁胸前探出頭來張望的小強說道。“好了，各位，再回了！”
說完，不風嗖的一聲飛向天空，頓時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對了，要小心冰魔……”
無盡的夜空深處，回**著不風最後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