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冰魔驚現2
蟹螯之肉吃下之後，兩人頓時神采奕奕。李先生眼見蟹螯之中還殘留著好些肉筋，於是喊到：“小強，小強，出來，吃東西了。”
“哎呀，先生，別人正在睡大覺呢，東西嘛，我已經吃過了。您就不要打擾小強了。”嘿，沒想到這小強還頗不給麵子。
“小強，快出來，姐姐給你吃好東西。”雪雁也勸到。小強耳聽得兩人一定要堅持，心知暫時是睡不成了，隻得出來。哪知，他一出來，聞到蟹味兒之後就一陣抱怨：“你們兩個，嘿，吃好的居然也不叫我！”
“什麽嘛，小強，你這可不是冤枉人嗎。”雪雁笑了，開玩笑道。
“難道不是嗎？這麽大補的東西，哼……”小強一邊做出不理二人的表情，一邊則飛快的衝進李先生手中的那條巨螯之中，在裏麵猛咬著那些肉筋。他當然清楚，這些李先生他們咬不動的肉筋，才是真正的精華。而這種肉筋盡管柔韌不易咬動，但對於他這樣的老鼠牙齒來說，則是小菜一碟。
“唉，也不知道石猛他們現在情況怎樣了。”李先生驀然歎道。這一說，也勾起了雪雁的擔心，“是呀，就不知道他們是否也來到黑雪大陸了。”
“想來，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吧，時間已經過去一天了。”李先生不由得說道。
“什麽一天？五天了！今天都是五月三十一日了！”小強從蟹螯中傳出聲音道。
“什麽，五月三十一日了？！”李先生與雪雁兩人都頗不敢相信，彼此驚訝的對望一眼。
“是啊。我躲在姐姐胸前的袋子裏，吃了睡，睡了吃，整整都過了五天了。幸好我早已在袋子裏儲滿了吃喝的。”小強得意的說道，同時探出頭來看了看二人驚訝的表情。顯然，他先前不說，而此刻才說起，就是要故意看看大家愕然的神色。
“可是……怎麽會呢……我明明一直清醒著的呀？”李先生實在有些不能相信。
“先生，難道你從來沒有昏迷過？稍微意識模糊的時候？”小強問到。
“這個……當然有。”
“所以嘛，時間肯定已經是五月三十一日了，不信您等著看今晚的月亮。”
說到月亮，李先生心中驀然一動，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那漩渦中看到天空中的圓月。假如今天真的是三十一日了，那麽，昨晚看到圓月也是當然的了。想至此處，李先生把自己當時在模糊中所見到的聽到的都說了出來。
“先生，您是說，您聽到了許多怪異的聲音？”雪雁追問。
“還有，先生，您看到了血色的星辰？”小強也問。
對於這些，李先生都全數點頭承認。
“難道說，那是在魔界？”小強忍不住說到。
“什麽，魔界？”李先生與雪雁齊聲喊到。
“是呀，我小時候聽姐夫說的，隻有從魔界的天空看過去，星辰才會是滴著鮮血的樣子。還有，也隻有在魔界，才會聽到那些從餓鬼道傳來的怪聲。”小強煞有介事的說到。
“餓鬼道又是什麽東西？”顯然，這個詞語對於李先生兩人來說太過陌生了。
“餓鬼道嘛，就是生物死了之後，那些作孽的家夥的靈魂將去的地方。”小強耐心解釋。
“這些，都是聽你姐夫說的？”
“是呀。姐夫他可有本事了，若不是這樣，姐姐當年怎麽會嫁給他呢？”小強非常自豪。
“那麽，你姐夫後來怎樣了？”
“後來嘛，姐姐死了，姐夫傷心的離開了冰原，繼續他的流浪生活了，我也再沒聽到過他的消息。”小強神情有些黯然。
“是這樣啊……”雖然對小強的姐夫，李先生頗有些好奇，可眼見小強的表情，大概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了。
短暫的白晝很快過去了，夜晚迅速的降臨。果然，今晚的月光非常明亮，盡管不是那麽的圓，但顯然是剛剛圓過了之後缺下來的樣子。
李先生決定今晚就在海邊休息，明早趕路。一想到他和雪雁已經晚到了好幾天，而石猛等人則很有可能早已上了黑雪大陸，那麽，想要找到他們就必須加快行程，緊追一段時間才行。想到這裏，李先生就算有些睡不著也要強迫自己盡快熟睡，以讓明天的自己充滿精力趕路。
所幸的是，海邊，似乎並沒有什麽怪獸，夜晚就這樣在睡夢中過去了。
“我們可要走快點啦，否則就趕不上石猛他們了。”吃喝完畢之後，準備出發了，李先生說到。
“嗯，我們是要趕快點。隻是，先生，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顯然不是當初不風先生以為我們將會登陸的地點，那麽，他所說的那條路線，恐怕我們就很難照著走了。”雪雁突然提出了一個先前李先生一直沒有想到的問題。事實上，昨晚李先生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不對，而終於沒有弄明白，現在他終於知道了，應該朝那邊走，正是關鍵的所在。
“怎麽辦呢？現在又找不到人問一下。聽不風的意思，黑雪大陸也是住得有許多智慧生命的，隻是，我們可不知道要到哪去找人問呀。”李先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傷腦筋。好一會，他才說到：“這樣吧，我們還是先往東北走，看樣子大方向是不會錯的，等我們在路上遇到什麽人的時候，再問一下別人，應該怎麽去絕日城。”
既然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雪雁認為也隻能這樣了。於是，兩人帶著冰鼠小強上路了。而他們都沒有想到，他們此時所在的位置，位於黑雪大陸右上部的某點，從這裏去絕日城最好的路徑應該是往西，而不是往東。往東走，隻能是越走越遠。
今天的天氣看來挺照顧這兩個趕路的人，居然整個上午都沒有下雪。不過，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卻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可以稱為生命的東西，就連小山丘都沒有看見一個，周圍完全光禿禿一片平坦。在絕對寂靜的環境中靜靜的走動，大概沒有幾個人受得了。
“先生，難道說這黑雪大陸上沒有人？又或者人都死光了？”雪雁打破沉默道。這一路之上，她隻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也不知為什麽，今天自己那顆少女的芳心跳動得如此之厲害。起初，她隻是默默的跟在李先生身後，踩著先生的腳印，當然，先生的腳印比她的大多了，這又引起了她的一陣胡思亂想。好多好多的話在她的嘴邊翻滾著，卻一句也沒有說出來。終於，她還是如此開口了。
“當然不是。小強不是都說了嗎，他的姐夫說過，黑雪大陸其實也是一個生機勃勃的世界，盡管我們這些來自紅雲大陸的人並不清楚。”李先生皺了皺眉，說到。事實上，他也同樣有些擔心，不知道方向是否走對了。
“怎麽，你們叫我嗎？”冰鼠小強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從雪雁胸前衣袋中鑽了出來，一雙琉璃色的眼睛轉個不停。
“叫你？是呀，太悶了，你還聽你姐夫說過什麽關於黑雪大陸的新鮮事，都說來聽聽吧。”雪雁突然想到了一個聊天的話題。
“嗯，我們是應該聽你多說說，對於這裏的情況，我們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可能碰上的住在這裏的人們，對於我們這些來自紅雲大陸的人是否會有惡意。”李先生頗為審慎的說到。
“惡意嘛，其實是沒有的。隻不過，對於外來者，人們都有當然的警惕嘛。”小強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卻又欲言又止，似乎有話不方便說。事實上，他從前連那塊冰原都沒有離開過。
“廢話！誰不知道？”雪雁嘟了嘟嘴，罵到。
“我看啦，小強其實也不知道什麽，那個什麽姐夫也不過是他編出來的。”李先生故意激道。
“什麽我不知道？這裏的冰魔我就知道，還有最常見的居民黑齒，我都很清楚的。”小強忍不住反駁。不待李先生兩人再說，他就又繼續說到：“冰魔有著半透明的身體，卻有著一對深紅色的角，渾身都是尖利的冰刺，不但擅長冰係魔法，還可以擲出冰刺傷人，他們通常都是成群結隊的打劫過往行人……”
“打劫？”雪雁有些不解，這黑雪大陸上的人們有什麽東西值得打劫的？看起來這裏完全是個不毛之地嘛。
“當然。他們在城外是強盜，在城內則是良民。黑齒則是人頭羊身，牙齒漆黑發亮……”
“那豈不糟糕，我們這樣在外行走很容易成為冰魔的目標。”雪雁不禁擔心起來。
“可是，你身上又沒有什麽寶貝，沒有什麽好害怕的。冰魔有一種天生的能力，可以輕易感覺到方圓十公裏之內的財寶或法器。”
“真的嗎？那才真的糟了。”李先生插話道。
“為什麽？”
“雪雁身上帶著‘天帝之腿骨’，那可絕對是一件魔力強大的寶貝！”
“‘天帝之腿骨’？那是什麽東西？”小強有些不解。
說話間，卻聽雪雁一聲尖叫，指著左側極目所之處。隻見遠處好幾裏之外，漸漸的露出一對對深紅色的尖角。
“冰魔？！”李先生沒想到這麽快居然就遇到了敵人。顯然，這些冰魔的出現絕對不是偶然的，鐵定是衝著“天帝之腿骨”而來。盡管大家都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有什麽用處，但那是一件寶物則是肯定的。以目前情況看來，李先生並不希望節外生枝。“我們快跑吧。”
“真的是冰魔？往哪裏跑？”小強朝那邊看了看，顯然他也有些覺得自己太大嘴巴了，居然一說就中。在這茫茫荒原中，又不熟悉四周的情況，根本就很難決定朝哪邊跑。更何況，就算此刻狂跑，就一定跑得掉嗎？冰魔顯然更熟悉這裏的情形，他們做事當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才出手。
雪雁看了看李先生，等待他的決定。
李先生驀然抓起雪雁的手，就朝另一個方向狂奔。雖然李先生並不害怕，但卻擔心因為與冰魔的戰鬥而影響這次重任的完成，更何況，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女孩。雪雁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盡管危險在後，她卻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盡是細細體會著從李先生手掌心處傳來的騰騰熱力。
跑動中，李先生驀然間隻覺腳下一輕，竟然帶著雪雁一道騰空而起，飛行術魔法居然不經念咒就自行發動了！同時，李先生猛然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正處在一片廣袤的元素場中，周圍上下都是無盡的魔法元素在虛無處飄舞，甚至將他的身體做為元素充斥的器皿，一起朝著他的身體湧來。當然，他並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原因，隻是覺得渾身正充滿了魔力，飛行的速度也愈益加快了。
腳下黑白交錯的大地不斷的朝著身後移動，似乎有一團接一團的魔法元素自動的填充了他的腳底與地麵之間的空隙，他感覺自己正踩在一團軟綿綿的透明雲霧之上。
“先生，我們是在雲上嗎？”雪雁大概也有同感，居然並不擔心後麵狂追不舍的冰魔，隻是問道。
“現在……或許吧，不過，看來我們真的有麻煩了……”
在李先生支支吾吾之間，前麵、左麵、右麵數十尋之外的雪地上，驟然各自冒出一群蒼冰色的怪物，頭上都有著一對深紅色的尖角。即使此刻他與雪雁都在五六尺的空中，卻顯然無法越過這些冰魔的攻擊範圍。
“哎呀，姐姐，糟糕了呀……”小強幹脆大喊起來，他那尖利的嗓音顯然超過了自身體積的比例。雪雁也立刻發現了當前的險勢。
既然已經逃不了，那就隻能全力以赴擊敗對手了。這就是李先生麵臨任何問題時最後的決斷。他停住了身形，與雪雁一起緩緩沉落地麵，隨即，放開了雪雁的手。他並沒有注意到這瞬間雪雁那失落的表情，隻是盡情的感受著來自丹田深處那一陣陣翻滾燃燒的混沌力量。此刻，經過剛才的疾飛之後，他體內的魔法元素早已超過了平時，且所有這些元素都朝著丹田匯聚，在那裏融化匯入混沌之中。
無聲的壓力隨著前後左右近百頭冰魔的逼近而迅速的變大增強，三十尋，二十尋，十五尋，十尋，五尋，三尋，八尺！
冰魔的外形假如沒有頭上那一對怪異的紅角，沒有身上那透明的皮膚以致可以模糊的看見其下隱隱的綠色血液、灰色骨骼的話，大概也算不上如何恐怖。雪雁差一點就要將早上吃下的蟹肉嘔吐出來，想來冰魔之恐怖盡在令人覺得反胃的方麵。她輕輕的拉住了先生的衣角，纖手忍不住發抖。
“不要慌，準備好你的魔法，等會兒看我的動作，一舉攻擊後方的冰魔。”李先生悄聲吩咐。在他看來，後麵的冰魔正是最大的威脅，必須先行除去，或者至少也要打破對方前後夾擊之勢。
聽老師語氣中如此之鎮定，雪雁也稍稍穩定了一些，開始輕聲的念誦咒語。
冰魔已經逼到了八尺之外，將兩人一鼠團團圍住。
“拿出來！”正前方一名頭目伸出一條瘦如幹柴外側布滿倒冰刺的“手臂”，以冰魔語說到。盡管沒有聽懂，李先生也立即明白了。卻聽小強翻譯道：“先生，他要你交出那什麽腿骨。”
雪雁從懷中抽出了“天帝之腿骨”，遞給李先生。交或者不交，盡由先生決定。
天帝之腿骨，原本一直黯淡無光，隻是一條早已失去血肉的枯骨，卻就在李先生握在手中的瞬間暴現萬千光華，照得周圍所有的冰魔都隻覺眼前刺痛，連忙後退好幾步。李先生也就在這一刻，感覺到自身的混沌力量不受約束的驀然衝出，鑽入那腿骨之中，並立即轉回，進入自己的體內，而力量卻不僅增強了，且似乎顯得更有秩序與層次感了。這顯然是一件非常矛盾的事，“混沌”本已意味著無序，而此刻他體內的“混沌”卻似乎獲得了某種更高層級的秩序！
無論是何種力量，假如毫無組織性與秩序性可言，則隻是一些無法利用的遊離元素罷了。而魔法或武技的產生，就是對無序力量的合理化使用。那些不能合理使用的元素力量，則不但毫無戰鬥價值，更可能反噬使用者本身。
這個道理，從文字層麵來說，早已在無數的課堂與教材上重複過，卻並沒有幾個人真正明白。李先生其實也隻是半懂不懂這個道理，此刻，他卻似乎對這句話有了新的理解。
無論怎樣的理解，都需要在戰鬥的實踐中檢驗，這才是真正有效的魔武技能。
李先生已無暇多想，隻是以手中之腿骨為劍，斜然指出，同時口中快速的念出一串咒語。眾冰魔當然明白李先生絕對不會束手就縛，早已做好迎擊準備，不過，他們卻並不認為對付兩個人用得著所有人都動手。隻聽帶頭者一聲怪叫，正麵兩邊的十二頭冰魔手臂相連，力量分別從左右兩邊傳向中間，集中在站在正中的帶頭者身上。那冰魔陡然雙臂前伸，暴漲幾尺，瞬間就已攻至李先生身前。
李先生卻已驀然抓住雪雁右手，將其帶至左側。這一下顯然出乎左側冰魔之預料，驟然間幾頭冰魔那三角形的眼睛怔怔的盯著李先生兩人，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原本站在李先生兩人身後緊張的監視的冰魔，則在瞬間失去兩人身影時，猛然前衝，幾乎就撞到了自己人的手上。幸好那正麵的帶頭者功夫高明，反應奇快的收勢、卸力，才沒有誤中自己人。
李先生當然不會等對方再次好整以暇的進攻。
他手中“天帝之腿骨”已隨即斬向原本位於身後此刻位於右側中央的那群冰魔，同時也發動了“混沌冰晶”之第二層“風色幻霧”，雪雁也跟著施展“混沌冰魄焰”。
所有這一切的攻擊都在瞬息之間發生，並不是繁瑣的語言可以簡單形容的。
意外也同時出現，這至少是一個出乎李先生自己的意料之外。
腿骨頂端那五六個並不明顯的骨尖驀然暴漲三尺，每一個骨尖都頓時化作一支利劍，鋒利的劍刃發出耀眼的藍光晃射著冰魔的眼睛。就在這劍芒大盛之中，好些冰魔一時之間隻覺眼前一黑，就已永久的失去了視力。見機得快得，則紛紛後躍跳開。那原本已驚於李先生之奇快反擊的帶頭者，則立時狂吼著召集一眾手下。
至於首當李先生之攻擊的，右側中央的冰魔，除了因眼盲而胡亂怪叫著射出一蓬蓬冰刺的，都各自張開兩條長長的手臂，揮舞出一團團粉色的凍氣。
“風色幻霧”已隨著悄然吹拂的冷風罩向這一群冰魔，似夢似幻、似金似銀、似雨似霧的氣體與升騰的凍氣碰撞。這是一個使人失去力量與鬥誌的魔法，且由於其“混沌”的特性，而同時具有消融敵人魔力的效果。顯然的，這剩餘的五六名冰魔的凍氣雖然有著怪異的色彩，刺骨的冰涼，卻也不足以與李先生的“幻霧”對抗。幾乎沒有多少懸念的，風色幻霧迅速的籠罩了冰魔們，在敵人們還來不及發出驚叫的瞬間，那片粉色就已完全被消釋成了風與霧的幻夢色彩。
雪雁的“混沌冰魄焰”則攻向一旁的大群冰魔。
此刻的冰魔們大概已經發覺，這次的“剪徑”行動顯然是一個錯誤。隻不過，對方手中握著的“天帝之腿骨”，看來確實是有著神奇妙用的寶貝。對於寶物的貪婪，又使他們不甘就此離開。在兩種矛盾的複雜心態中，冰魔們已自動圍在帶頭者周圍，誦唱出他們的終極法術。
魔獸與人類的區別，主要在使用法術的時間上。即使一個非常複雜的法術，他們也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即可聚集起大量的魔力。
“混沌冰魄焰”嘯叫著，幻化成一條燃燒的冰龍，撲向冰魔陣中。隨著不斷傳出的噝噝之聲，冰色的長龍迅速的蒸騰、融化、汽化，試圖將其範圍之內的一切物體也同時蒸發掉。如此完整的使用這個魔法，這在雪雁還是第一次。事實上，在當日那個擂台上，若她真的將這個法術完全施展出來，恐怕對手早已化作透明的水蒸氣飛散了。此時，最外層的兩名冰魔措不及防之下，已經被冰焰所包圍，頓時慘叫著消失在一片蒸汽之中。
帶頭的冰魔加快了念咒的速度，這時，冰魔們頭上那對深紅色的尖角同時頂出一層淺紅色的凍氣，所有的凍氣在眾冰魔頭頂上匯聚成一柄巨大的傘，並由淺轉深，漸漸的化作血紅。
那是一柄燦爛的血傘，同時開始緩慢的轉動，一浪浪的寒氣也跟著擴散開來。即使是躲在雪雁胸前的冰鼠小強，也忍不住冷得直打哆嗦。突然，他驚叫起來：“姐姐，你看你的頭發！”
雪雁當然無法分心去看自己的頭發，李先生卻看見了。她的頭發早已被無數血色的雪花所覆蓋，她的麵孔上更是罩上了一層紅得發黑的冰霧。
那條燃燒的冰龍幾乎就要完全的消失了，卻並沒有消融掉這柄沉沉轉動的冰血之傘。除了擊敗對手，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玄冰戰斧！”
李先生並沒有想到，這個混沌法術會驟然間自動發動，推動著剛才的“風色幻霧”，一起斬向那柄緩緩擴散過來的大傘。
巨大的戰斧發散出一層層幻變的朦朧色彩，自上而下的斬在傘麵上，隻聽一陣陣咚咚咚的敲擊之聲，傘麵上出現了幾道長長的裂紋。趁著這片刻的喘息之機，雪雁重新凝聚了魔力，灌注到“冰魄焰”之中，冰龍又漸漸的清晰起來。
“……閃電驚豔雪！”
隨著帶頭者的厲吼，冰魔一族的終極法術終於施展開來。
那柄龐大的冰傘自出現裂紋的地方瞬即的分開，由血色凍氣組成的傘麵迅即消失，大傘隻剩下了幾條孤零零的枝杈，每一條枝杈都有著不同的色彩。事實上，若李先生來得及仔細數一下，將會發現一共有五條枝杈，五種色彩。盡管並沒有達到最終的七色七枝，但其威力也絕對足以殺死李先生與雪雁兩人了。
五種不同的色彩在五條傘骨枝杈上迅速的掠過，閃過，沒有哪一條傘骨上的顏色有片刻的停留。就在這色彩變換之間，五色的電光也劈劈啪啪的碰撞著飛升而起，在空中聚成一個閃電光球。
“退，後退！”
李先生看出了情況的危險，驚叫著騰出手來將雪雁推向身後，試圖以自己的身體擋在雪雁麵前。此刻，他對於自己是否能夠對付這個怪異的魔法毫無把握。盡管他聽不懂冰魔語言，但是對方以魔法語言吟誦的咒語，卻是聽明白了。那怪異的名字，已經令人驚心了。
玄冰戰斧與風色幻霧，齊集在李先生身前。他緊盯著那個球形閃電，同時握緊了“天帝之腿骨”，隨時準備以之施展出劍法。
光球的色彩不斷變化著，由紅而橙而青，繼而藍，終於變成了紫色！
光球呼嘯著飛砸過來。
“玄冰戰斧！”李先生再次以魔法語言高呼著，聚集全身的魔力於那玄色的戰斧上，冰質的戰斧自下而上的重重掠過，斬在那光球上。頓時，一道巨大的熱流，熱流化成的火焰，火焰化成的電光，順著戰斧直湧向李先生體內，並循著脈絡衝進他的丹田。這一切都發生得如此迅速，以致李先生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紫色的電光雪球也同時碎成無數的雪片，紛紛攜帶著流溢的紫電散落而下。隻要是雪片掠過的地方，都立即永遠的冰凍，麵上則一片焦黑。
李先生在朦朦朧朧中仰麵倒下，他那高大的身軀正好倒壓在雪雁身上，將她完全的遮擋。玄冰色的戰斧則在失去控製之後，在空中胡亂的劈斬之後飛向遠處，將那裏的地麵斬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紫色的雪花紛紛的飄落，與此刻天上自然飛落的彩色雪花紛飛在一起，誰也無法分辨究竟哪一片是普通的飛雪，哪一片是致命的花瓣。
此刻，唯有那風色的幻霧，仍然還籠罩在主人的身上，盡管並不能完全抵禦紫雪的攻擊，卻也多少消減了一些。無數的雪花紛紛穿過幻霧，迅速將李先生的軀體四肢覆蓋。所有這些不同色彩的雪花，很快的匯集調和在一起化作一片堅實的黑色。很快，除了那條“腿骨”頂端的幾枝尖骨，李先生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片黑色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