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是吃這碗飯的
方遠山想象中的皮衣，應該是驚世駭俗的，應該是能把林紹國那些款式踩在腳下的。
可落到實際上，他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拚湊不出來。
因為他根本不懂什麽叫設計，什麽叫版型，他隻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在瞎折騰。
許月看著他那副癡狂的模樣，搖了搖頭，重重地歎了口氣，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覺得方遠山是真的瘋了，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皮衣生意，怕是要做到頭了。
與此同時，林紹國則坐著村裏的拖拉機，一路顛簸回到了皮革廠。
廠房裏機器的轟鳴聲依舊，空氣中彌漫著皮革特有的氣味。
林紹國深吸一口氣，這味道對他而言，親切而熟悉。
他沒急著去辦公室，而是先在車間裏轉了一圈，跟幾個正在忙碌的老師傅打了招呼，詢問了一下近期的生產情況。
工人們見到他，都熱情地笑著回應，手上的活計卻絲毫不慢。
對於這個林廠長，他們現在可是打心眼裏認同。
畢竟自從林紹國來了，這皮革廠的工作量可是肉眼可見的上漲。
別的不說，就單說工資，這幾個月來他們拿的工資，可是比之前的一倍還要多呢。
隨後，林紹國來到了廠裏的設計部。
“都到齊了？”
林紹國推開門，目光掃過房間內的四個人。
錢裁縫，年過半百，頭發有些花白，戴著老花鏡，手裏總是習慣性地摩挲著一把用了多年的裁縫剪。
孫裁縫，比錢裁縫年輕些，性格更活絡，眼珠子轉得快，是廠裏的老資格了，一手裁剪功夫出神入化。
周明遠，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高中畢業，腦子靈活，喜歡琢磨新事物，是林紹國特意從村裏招來的年輕人，這一次賣爆了的皮衣款式，就正是出自周明遠之手。
還有秦雅，她是廠裏唯一的女性設計組成員，二十多歲，眉清目秀，穿著樸素但幹淨利落。
她原本是廠裏的描圖工，畫工精細，對色彩和線條有種天生的敏感，被林紹國一眼相中，破格提拔進了這個草創的設計部。
此刻，這四人一見林紹國進來，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振奮和敬佩。
“林廠長！”
“紹國哥！”
錢裁縫推了推老花鏡，語氣裏滿是感慨：“廠長，你可真是神了！你當初說那款短夾克能火，我們幾個老家夥還有點將信將疑，沒想到啊，真讓你說著了！縣城裏都賣瘋了！”
孫裁縫也連連點頭，他為人精明，最是佩服有真本事的人：“是啊，林廠長，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我們做了幾十年皮貨，還真沒看出來那幾款皮衣有那麽大名堂。你點石成金的本事，我們是服了，徹底服了！”
周明遠更是激動，畢竟這一次的皮衣款式，可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直接就被林紹國給點中：“紹國哥，我聽去縣城送貨的柱子叔說，咱們廠的皮衣，現在是縣裏最搶手的貨！好多人排隊都買不到呢！”
秦雅雖然沒怎麽說話，但她看向林紹國的眼神裏，也充滿了亮晶晶的光彩。
她以前隻是個默默無聞的描圖工，是林紹國給了她機會，讓她參與到皮衣款式的設計中來，這種被認可和重視的感覺，讓她對林紹國充滿了感激。
林紹國笑了笑，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大家過獎了，這都是咱們一起努力的結果。不過，就像我之前說的，一款皮衣賣得再好，也不能一直吃老本。市場是會變的，顧客的口味也是會變的。”
他頓了頓，目光逐一掃過眾人：“縣裏的銷售數據我已經看過了，雖然依舊火爆，但增長的勢頭已經開始放緩。這說明，我們需要新的刺激，需要更亮眼的新款式了。”
錢裁縫和孫裁縫對視一眼，神情也凝重起來。
他們是老手藝人，明白推陳出新的道理，但也知道設計新款式的難度。
“廠長，你是不是……又有新想法了？”
秦雅小聲地問道，手指不自覺地在腿上畫著圈，似乎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林紹國嘴角微微上揚：“沒錯。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和大家一起，把我們真正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
隨後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裏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那不是簡單的草圖，而是用鉛筆和炭筆精心繪製的設計稿，上麵不僅有皮衣的整體造型，還有諸多細節的放大圖，甚至標注了不同部位的皮革材質和縫製工藝。
線條流暢，比例精準，充滿了力量感和時尚感。
錢裁縫和孫裁縫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們湊近了，幾乎是趴在了桌子上，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
“這……這領子……”
錢裁縫指著其中一張圖紙上一個翻領的設計，聲音有些顫抖，“這種處理方式，我以前從沒見過！既硬朗，又不失……不失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孫裁縫則被另一款皮衣的肩部設計吸引了：“還有這裏，這個肩章和拉鏈的結合，太巧妙了！還有這腰部的收緊設計，穿上身肯定特別提精神！”
周明遠和秦雅也看得目不轉睛，尤其是秦雅，她的目光在那些流暢而富有張力的線條上流連，這一次的衣服款式，給她的衝擊力太大了。
林紹國看著眾人投入的神情，心中暗暗點頭。
這些款式，可是他融合了後世幾十年經典皮衣設計元素的精華，再結合這個時代的審美和工藝條件改良出來的。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這幾款，隻是初步的構想。具體的版型，用料，還有一些細節的調整，都需要我們大家一起動手，反複琢磨，反複試驗。”
“這幾款設計，我分別給它們取了代號。”
林紹國拿起第一張圖紙，上麵是一款線條硬朗，帶有多個拉鏈口袋的短款夾克，“這款，我叫它‘衝鋒衣’。”
接著是第二張，設計更偏向修身，領口和袖口有羅紋收束，顯得幹練而富有活力：“這款，叫‘緊身夾克’。”
林紹國拿起第三張圖紙，這張圖紙上的皮衣款式與前兩款截然不同，線條更為柔和一些，卻又不失皮衣特有的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