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愚忠
千機道長死了。
死在了江昊的劍下。
一劍梟首。
沒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而親眼目睹這一幕，天牢內剩下的眾人都不禁滿心絕望。
本來他們還抱有最後一線希望。
沒錯，這最後一線希望就是千機道長。
不管怎麽說，千機道長都是天人境強者，而且還是一位名聲在外已經突破數十年之久的老牌天人境強者。
反觀江昊，年齡與女帝相仿，就算隱藏得再怎麽深，天賦再怎麽妖孽，突破天人境應該也沒有幾年時間，畢竟他的年齡擺在那裏。
一個是突破幾十年，一個是剛剛突破沒幾年。
這樣對比之下，千機道長未必沒有獲勝的機會。
如果兩人較量的最終結果是千機道長獲勝，那他們不僅可以獲救，甚至還可以抓捕江昊，乃至借此機會立下天大的功勞。
好吧，後麵的事情暫時不去想，隻要能夠逃出生天，他們眼下就已經心滿意足。
所以他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千機道長的身上。
可是最後的結果，卻讓他們大失所望。
千機道長不僅輸了，而且還把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
一位大名鼎鼎的天人境強者居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實在讓他們忍不住心生悲戚。
更悲戚的是，就連千機道長這樣的天人境強者，江昊都毫不留情殺了，那麽對他們，江昊豈不是更加不會手下留情?
想到自己很可能馬上就要趕赴千機道長的後塵，無聲無息死在這天牢之中，曹少邴內心頓時湧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
他立刻朝著江昊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喊道：
“衛國公，不是我要來找您，都是武安邦蠱惑我，說什麽天牢有大秘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他才是那個帶頭大哥！”
“還有千機道長，也是這老雜毛非要找你的茬，這老雜毛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表麵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實際上不知道多少無知少女被其糟蹋，殺良冒功的事情他也經常幹，如今死在您的手上，實在是大快人心！”
“唯獨我，才是真正的無辜，我對您一向尊敬無比，本來真的不想過來打擾您，更不想和您作對，都是他們，非要我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們做的，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說完了嗎？”
江昊眼露不耐問道。
曹少邴卻不敢停下，語速變得更快了：“衛國公，求您放我一馬，我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我執掌錦衣衛多年，手中掌握著無數官員的秘密，隻要您願意，我甚至可以調動錦衣衛助你舉事造反，將那個暴君趕下皇位，到時候要殺要剮都隨您……”
而眼看曹少邴似乎找到了活路，其他三彪五虎也都紛紛跟著應和起來。
“衛國公，我們也可以幫您做事。”
“是啊，衛國公，我們都願意跟著您。”
“我們齊心協力，將女帝取而代之，到時候衛國公您來做大周之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比美好的未來。
然後麵對他們描繪的美好藍圖，江昊的反應卻無比平淡。
他麵無表情揮了揮手，然後直接開口吩咐道：“都殺了吧！”
得到江昊命令，一直隱藏暗中的影妖立刻出現。
黑暗能量化作無數觸手，瞬間纏住了他們的身體，扼住了他的咽喉。
短短片刻時間，曹少邴等人就全部死於非命。
麵對妖王層次的影妖，本就重傷半殘的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最後隻剩下武安邦一人，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樣一幕。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影妖，還有它詭異莫測的能力手段，許多事情他都瞬間找到了答案。
比如黑巫教大主教為何會對蔣文安出手。
比如天牢中那位陌生的天人境強者究竟是誰。
還有欽天監監正明明早就死了，為什麽還會宛如活人般走到欽天監官署才倒下。
在看到影妖的那一瞬間，這些問題都找到了答案。
但是看著滿地的屍體，如今隻剩下自己一人，武安邦卻又無奈苦笑了起來。
此時此刻，就算找到了答案又如何？
他已經無法離開天牢，馬上就要死了，這個秘密隻會繼續埋葬下去。
“衛國公，您真的是藏得好深，所有人都被您騙了……在此之前，就連我都從未想過，您會是那個隱藏幕後的黑手！”
武安邦看著江昊，一臉震驚說道。
“隱藏幕後的黑手？”
江昊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說出來你或許不信，我所做的一切，僅僅隻是為了自保而已，奈何有些人總是想要找死。”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武安邦，意味深長說道：“比如你們，不就是這樣？”
武安邦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又無從開口，反而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是啊，從一開始，就是他們自己主動找死。
如果不是他執意要來天牢一查究竟。
如果不是他非要進入天牢十八層和江昊打個招呼。
如果不是千機道長莫名其妙非要幫江昊檢查身體。
如果不是他和曹少邴看到希望，紛紛鼓吹讓江昊接受千機道長的檢查。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們自己自尋死路。
反觀江昊，什麽都沒做，反而不斷忍讓勸說，奈何他們就是不聽勸，真是莫大的諷刺！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大慈悲難度自覺之人，這話……果真不假！”
武安邦一臉苦笑，隨即看向江昊，
“衛國公，您動手吧！”
但是江昊卻沒有動手，微微沉吟了一下，反而開口問道：“你可願為我做事？”
武安邦神情一怔，立刻抬頭看向江昊，他眨了眨眼，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己做了這麽多“錯事”，也沒有像千機道長曹少邴等人那樣跪地求饒，江昊卻反而放過自己？
“為什麽？”
武安邦忍不住問道，眼中充滿不解，“您對他們都狠下殺手，為什麽偏偏對我網開一麵？”
“因為你是個人才，而他們……隻是渣滓而已。”
雖然這次的事情很可能都是因武安邦而起。
但是這卻並不妨礙江昊對他另眼相看。
甚至恰恰正是因為這樣，江昊反而對他越發看好。
在再加上武安邦性格耿直，恪盡職守，在江昊眼中，他屬實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麵對江昊的另眼相看，武安邦一時間也不禁有些竊喜，同時內心也閃過一絲猶豫。
他心裏很明白，隻要自己此刻點頭，他就能夠活下去，甚至很可能還會有光明的未來。
但他也僅僅隻是猶豫了一下，很快又強行壓下了這個念頭。
雖然他也想活命，但是他的秉性卻不允許他這麽做，就如同他一直沒有像曹少邴等人那樣哀求告饒一樣。
“衛國公，請您給我一個痛快吧。”
說完之後，武安邦閉上了雙眼。
江昊無奈歎了一口氣，明白了他的選擇。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有自己的堅持。
武安邦確實是一個愚忠之輩。
不過他未必是忠誠於女帝，也未必是忠誠於大周，或許更多是忠誠於他自己數十年如一日的那份執念。
江昊沒有再勸，而是再次揮動手中的寶劍。
一道劍光閃過，送走了他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