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蠻兵的契約精神？
噗！
長矛的尖端狠狠紮進了草人靶子的胸口位置，雖然力道不算太猛，位置也偏了些。
但龍靈兒整個身體隨著刺出的動作繃成一條充滿韌性的直線，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那鐵槍頭分量不輕，對她這個剛大病初愈的人來說，每一次刺出都異常吃力。
林凡站在不遠處看著，心裏有點堵，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沒過去打擾，隻是握緊了手裏那兩把冰冷的火槍。
山下依舊一片死寂，隻有零星的火把在移動。
蕭震那狗東西，還真沉得住氣？
或者說，皇城裏那個內鬼，給了他足夠的底氣耗死我們？
龍靈兒收回長矛，轉身剛好看到林凡站在那兒，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飛快地低下頭，汗水順著鼻尖滴落。
“哈！林小子！”雷豹也看到了他，咧嘴一笑，扯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站那兒看啥？”
“要不要也來練練？”
“強身健體！殺敵保命！”
林凡沒說話，隻是抬起雙手，將那兩把燧發槍亮了出來。
“這，就是我的兵器。”
雷豹死死盯著那兩把怪東西。
剛才那聲震耳欲聾的悶響，他可是聽到了。
再看林凡那篤定，他心頭大震！
這小子，到底還藏了多少要命的手段？
“好！好手段！”雷豹讚了一句，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自嘲。
“老子一身武藝，自認不輸任何人！”
“就算北蠻那些牲口，老子也能掰下他幾顆牙！可惜一身本事，沒用在開疆拓土上，倒他媽處處受排擠！”
“蹉跎半生憋屈！”他重重捶了下草地。
林凡歎了口氣。
“能說服停戰，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停戰”兩個字剛說完......
嗚......嗚......！！！
山下猛地響起淒厲刺耳的號角聲。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無數火把瞬間點燃，連成一片洶湧的火海，映紅了半邊夜空。
如同燎原的野火，朝著山腳瘋狂湧來！
進攻了！
蕭震這個狗雜種。
果然沒打算遵守什麽狗屁約定。
山頂瞬間炸鍋，恐慌再次蔓延。
“快！快！敵軍上來了！”
林凡心髒狂跳，來不及多想，衝著雷豹大吼。
“雷將軍！帶還能動的兄弟去山道口！”
“攔住他們！”
“記住！不要硬拚，虛張聲勢，邊打邊退，利用地形！”
“能拖多久拖多久，盡量別死人！”
“明白！”雷豹強撐著站起身，抄起他那把卷刃的厚背砍刀。
“還能喘氣的！跟老子走！”
“給軍師爭取時間！”
幾十個傷勢較輕，還能跑動的士兵咬著牙，抓起武器跟著雷豹就往下衝！
那個一直沉默守在馬車旁，玩鞭子的精瘦老頭，此刻也猛地丟掉手中馬鞭，從一個士兵手裏搶過兩把單刀，一聲不吭，如同鬼魅般跟在雷豹後麵衝了下去。
龍靈兒見狀，也立刻抓起那杆沉重的長矛，也要跟著往下衝！
“你幹什麽！”林凡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我...我已經學會槍法了！我能幫忙！”龍靈兒汗水浸濕的額發貼在臉上，倔強的不得了。
“扯淡！”林凡氣得脫口而出。
“你那兩下子頂什麽用？”
“去幫忙製作武器，那才是你該幹的！”
“扯淡？”龍靈兒一愣，顯然沒聽懂這個詞。
但林凡的嚴厲讓她停下了腳步，咬著嘴唇，最後還是放下了長矛。
林凡沒時間解釋，立刻轉身，衝到堆滿材料的場地中央，扯著嗓子狂吼。
“所有人！”
“聽我指揮！”
“別管石頭了，全力製作火雷！快！”
“還有！去！砍樹枝！要直的，硬的，至少三米長！”
“快！”
“有多少砍多少！”
士兵們雖然不明白砍樹枝幹嘛，但山下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火光讓他們不敢質疑，立刻分出一部分人發瘋似的去砍伐附近稀疏的灌木和小樹。
林凡親自示範，帶著剩下的人，像流水線一樣瘋狂製作簡易火藥罐。
研磨硫磺硝石混合物，灌裝竹筒鐵罐，塞鐵片石子，封口，插引信。
這次用了更多布條。
龍靈兒也學著樣子，蹲在地上，笨拙卻極其認真地幫忙封口，插引信。
白皙的手指很快被粗糙的布條和火藥粉末染黑，甚至磨破了皮，她也一聲不吭。
“軍師！樹枝砍來了！都是三米到六米的！”幾個士兵扛著一捆捆削好的長樹枝跑回來。
“快！把做好的火雷綁在樹枝最頂端！綁結實了！”林凡立刻下令。
“用布條！纏死！”
士兵們雖然滿腦子問號。
為啥要把會炸的東西綁在那麽長的杆子上？
但還是手腳麻利地照做。
“弓箭手！把剩下的小號火雷，綁在箭頭上！”
“小心點！別弄炸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山下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越來越清晰。
火光也越來越亮！
顯然，雷豹帶領的阻擊部隊正在節節敗退。
利用地形也撐不了多久！
林凡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流進眼睛都顧不上擦。
快！
再快一點！
終於，第一根綁著沉重火藥罐的五米長杆做好了，像個巨大的，危險的爆竹。
第二根，第三根...
弓箭手也勉強改造了二十幾支帶小號火雷的箭矢。
就在這時，山下傳來一陣更加混亂和急促的驚呼！
“頂不住了！快退！快退啊！”
“雷將軍受傷了！”
“撤！撤回山頂！”
林凡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蜿蜒的山道上，火光中人影急速倒退。
雷豹渾身是血，被兩個士兵架著，踉蹌著往上撤。
那個玩刀的老頭揮舞著雙刀斷後，但蠻兵如同潮水般湧上。
眼看就要被追上！
短短半個小時出頭，雷豹他們就撐不住了！
山下，密密麻麻的火把匯成一片燃燒的海洋，幾乎要吞噬整個山腳，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詭異的暗紅。
林凡看著身邊剛剛做好的，數量少得可憐的長杆火雷炮和改裝箭矢，心沉到了穀底。
二三十個...
這點東西，麵對山下數萬瘋狂的蠻兵...
能感覺到身邊士兵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恐懼。
但之前的爆炸，像定心丸，效果還在。
士兵們雖然臉色慘白，手腳發軟，卻死死抓著滾木礌石，或者握著那些綁著火雷的長杆，沒人崩潰逃跑。
他們看向林凡的眼珠子還帶著一絲最後的渺茫的希望。
三皇子？
早就不知道縮到哪個石頭縫裏去了，指望不上。
“軍師！”雷豹喘著粗氣，被兩個士兵攙扶著衝回了山頂陣地，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血把破爛的鎧甲都染透了，但氣勢依舊凶悍。
那個玩刀的老頭緊隨其後，雙刀滴血。
“頂不住了！這幫雜碎...太他媽多了！”雷豹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多少人？”
“一個沒死！”雷豹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帶著一股狠勁。
“老子帶下去四十七個！帶回來四十七個！”
“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打一下就跑！撩一下就撤！”
“就傷了十幾個！夠本了！”
一個沒死！
林凡緊繃的心弦稍微鬆了一絲絲。
雷豹果然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