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追殺妖孽
工棚外。
禮部的官員們聽著裏麵傳來的古怪動靜，看著彌漫出來的白色水蒸氣，臉色越來越難看。
“裏麵在做什麽妖法？”
“吉時馬上就到了！侯爺還不出來？”
“公主呢？公主也在裏麵？成何體統啊！”
“看！那是什麽煙囪？冒黑煙了！”有官員驚恐地指著工棚頂部一根突然豎起的粗大鐵管，濃濃的黑煙正從中滾滾而出，直衝灰蒙蒙的天空。
外麵等候的皇家侍衛和禦林軍也緊張起來，手按上了刀柄。
這景象太過詭異。
“砰！砰！砰！”
突然，一連串沉悶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巨響從工棚裏傳出來！
整個工棚的帆布都在微微顫抖！
“嗚！！！”
淒厲，高亢，撕裂空氣的汽笛長鳴，毫無征兆地穿透工棚，瞬間席卷了整個西郊廠區！
“啊！”幾個離得近的禮部官員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聲響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麵無人色。
守在外圍的禦林軍嘩啦一聲拔出了佩刀，驚恐地看向那不斷震顫，噴吐著黑煙和白汽的工棚！
工棚那厚重的帆布門簾，猛地從裏麵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開。
濃烈的白汽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洶湧噴出！
在翻滾的白色霧氣中，一個龐大，猙獰的東西駛了出來！
粗大的前輪碾過地麵。
鉚接的鐵木車身在震動中仿佛隨時會散架。
車頭那碩大的鍋爐上方，黑的煙囪正瘋狂地噴吐著濃煙和火星。
連接鍋爐和車輪的複雜連杆瘋狂地上下往複運動。
林凡就站在那簡陋的駕駛位上，雙手緊握著黃銅操縱杆，頭發被狂風吹得向後飛揚，臉上沾滿了油汙和煤灰。
隻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龍靈兒就站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雙手緊緊抓著駕駛位後麵一個冰冷的鐵製扶手，小臉蒼白，
紅色的勁裝在彌漫的灰黑中像一團跳躍的火焰！
禮部的官員們癱在地上，張大了嘴，看著這碾壓而來的鋼鐵巨獸，像見了鬼。
禦林軍們握著刀，手臂都在抖，這根本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吉...吉時...”官員哆嗦著，話都說不囫圇。
林凡猛地一推那根最粗的操縱杆！
“嗚！！！”
又是一聲撕裂般的汽笛長鳴！
龐大的鋼鐵巨獸猛地一抖，鉚釘亂顫。
粗大的前輪碾過禮部官員麵前的地麵，卷起的塵土和碎石撲了他們一臉。
它噴吐著濃煙和蒸汽，用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撞開清晨的薄霧和所有人的認知，朝著廠區外，朝著那場被皇帝強行提前的荒唐婚禮，碾壓而去！
那簡陋的駕駛位上，林凡沾滿油汙的臉上咧開一個幾乎瘋狂的笑容，對著後麵死死抓住扶手的龍靈兒吼道。
“抱緊了！”
“咱們騎馬！”
龍靈兒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把她往後拽！
她尖叫一聲，雙手死死攥住那冰冷的鐵扶手，指甲都快摳進鐵鏽裏！
腳下的鋼鐵怪獸劇烈地顛簸著，鉚釘亂蹦。
滾燙的氣浪混著濃煙和煤灰撲麵而來，嗆得她眼淚直流，根本睜不開眼，隻能感覺到風刮在臉上。
還有林凡那寬厚的，繃緊的後背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哐當！哐當！哐當！”
“嗚！！”
又是一聲撕裂耳膜的汽笛長鳴，嚇得路邊樹上的鳥雀炸了窩一樣飛起。
廠區門口，癱軟的禮部官員和拔刀警戒的禦林軍們，隻看到那噴吐著濃煙與白汽，渾身亂抖的鐵疙瘩。
以一種蠻橫到不講理的姿態，撞開彌漫的煙塵，顛簸著，嘶吼著，碾過他們麵前，衝上了通往京城方向的官道！
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徹底石化，如同見了鬼魅的人。
“怪...怪物啊！”
“公主！公主被那怪物擄走了！”另一個反應過來，驚恐地指著遠去的煙塵。
“快！快追啊！保護公主！”禦林軍統領如夢初醒，聲嘶力竭地吼著，翻身上馬，帶著同樣魂飛魄散的手下，拚命朝著那轟鳴聲和滾滾黑煙追去。
官道上，行人商旅早就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嚇傻了。
“老天爺！那是什麽東西？”
“鐵...鐵做的馬？冒黑煙的妖怪！”
“快看！上麵有人！是...是冠軍侯！還有...好像是公主？”
“我的娘！他們坐那鐵棺材上幹啥？”
“跑...跑啊！妖怪吃人啦！”
沿途一片雞飛狗跳，路人紛紛驚恐地避讓到道路兩邊，看著這從未見過的恐怖鐵獸噴著黑煙，轟鳴著，以一種遠超奔馬的速度，顛簸著衝了過去。
後麵還跟著一隊拚命追趕，灰頭土臉的禦林軍騎兵。
林凡根本沒空理會外麵的驚叫。
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控製這兩個黃銅操縱杆和腳下的踏板上。
這玩意兒太糙了！
方向全靠蠻力掰！
刹車幾乎沒有！
稍微轉向大一點，整個車身就傾斜得像是要翻倒！
蒸汽壓力忽高忽低，顛簸得能把人骨頭架子顛散！
龍靈兒在後麵死死抱著扶手，胃裏翻江倒海，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噪音，眼前是林凡那被汗水，油汙和煤灰糊滿的，繃緊的後頸。
她怕得要死，感覺隨時都會被這瘋狂的鐵疙瘩甩出去碾成肉泥。
但一種從未有過的，幾乎毀滅般的刺激感，又讓她心髒狂跳，血液都在燃燒！
這感覺...
比騎馬衝陣還要瘋狂一百倍！
她看著林凡那全神貫注，與這頭鋼鐵凶獸搏鬥的側影，看著他額角滾落的汗珠在油汙中衝開一道道痕跡，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和亮得驚人的眼睛...
她突然鬆開一隻手，不顧那劇烈的顛簸，猛地向前探身，緊緊抱住了林凡的腰！
把臉埋在了他的後背裏！
“林凡！”
“我...我們死也要死一塊兒！”
林凡身體一僵，隨即感覺到後背傳來的溫熱和顫抖。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是握著操縱杆的手更緊了幾分，低吼了一聲。
“坐好！死不了！”
鋼鐵巨獸轟鳴著，帶著一路的雞飛狗跳和滾滾煙塵，以一種驚世駭俗的方式，朝著皇宮的方向，碾了過去！
當那噴吐著黑煙，渾身亂響的鋼鐵怪物終於歪歪扭扭地停在皇宮西側一個偏門前時，守門的侍衛嚇得差點把兵器扔了。
後麵緊追不舍，累得口吐白沫的禦林軍騎兵也終於趕到，一個個滾鞍下馬，腿都軟了。
林凡熄了火。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和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終於停了下來，隻有鍋爐還在發出嗤嗤的泄壓聲，濃煙和白汽漸漸消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跳下車。
龍靈兒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下來，小臉煞白，紅色的勁裝皺巴巴的沾滿了煤灰，頭發也亂得像雞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