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了衣服不認賬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房間裏一片狼藉,銅盆坑窪變形,黃花梨木床塌得粉碎,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紗帳和衣衫。
林安安靜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皙白的肌膚上布滿紅痕,後背的血紅爪印猙獰刺眼。
昏睡中的林安夢到一個大美女脫去了自己的衣服,不留餘力地勞作著。
但等他意識逐漸清晰過來,後背血辣辣的疼。
都是夢啊!
夢都是假的!
他被那個凶殘的胖將軍奪去了清白!
而他吃的腎蕨丹,竟然是**!
“醒了?看著身板不行,沒想到竟然能撐三個時辰!”
房門被粗暴推開,向英男一身戎裝闖入,皮甲緊繃,仿佛隨時會炸裂。
她將一套粗布衣扔在地上,眼神裏帶著幾分譏誚。
林安眼中都是血絲,他兩世為人,還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我林安今日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必殺你!”
向英男腳步一滯,竟似被這話震得老腰一酸,原地晃了晃。
“你要殺本將?”
“本將跟你無仇無怨,你殺我作甚?”
她語氣雖驚,卻無懼意,隻淡淡道:“穿好衣服,蘇帥要見你。”
蘇帥?
林安心頭一震。
北境天都城十萬邊軍之主,蘇月。
掌控大楚北境三分之一邊軍,朝中無人敢直呼其名。
原主從未見過她,隻知她自幼長於邊關,冷血果決,是韃子聞風喪膽的銀甲修羅。
他匆匆換衣,布料摩擦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跟著向英男離開房間時,林安在後麵看了看,這女將軍的指甲非常短,而且指甲都是泥汙,沒有血漬。
不是她?
林安帶著深深的詫異。
走出這棟小木樓。
見到外麵的風景後,林安才發現自己到了一處軍營裏,路上一直有一隊隊的軍士在巡邏。
也不知道向英男用了什麽手段,把自己帶到軍營裏來了。
教坊司竟然願意放他出來?
那朝中那些王八蛋想讓林安受辱的心思豈不是落空了?
誰敢得罪這些位高權重的人?
向英男將他帶至中軍大帳,帳外守衛如鐵塔矗立。
“蘇帥在裏麵等你。”
帳內燭火搖曳,銀甲泛著冷光。
蘇月端坐案前,發髻高挽,眉目如刀削,眸子似寒潭映星。
她抬眼一瞥,林安腳步頓住,喉頭滾動。
夢中那具滾燙軀體與眼前清冷麵容竟然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
“跪下。”蘇月開口,聲如碎玉。
林安膝蓋一沉,卻咬牙撐住,雙膝硬是不肯彎。
他一身粗布短衣,發絲淩亂,後背傷痕透過衣料滲出血跡。
林安盯著蘇月:“蘇帥若為羞辱而來,大可不必假借軍令,我林安雖落魄,卻還撐得住。”
“昨夜之人,是你吧?”
此時此刻。
林安已然確認,昨夜與自己共赴巫山的女人就是蘇月!
一夜溫情後,蘇月依然不留一絲情麵。
蘇月眸光微閃,卻未否認,隻淡淡道:“本帥已將你的賤籍轉為囚籍,即刻起,你去女囚營,做一名填壕人。”
“什麽?”林安瞳孔驟縮。
填壕人是戰場最前排的肉盾,用血肉之軀阻擋騎兵衝鋒。
十不存一,九死一生。
“林家不該因你受辱,你最好的歸宿,是死在敵人手中。”
林安還以為被蘇月睡了,能抱上大腿,誰曾想到他一下就從教坊司竄到更危險的女囚營去了。
“你是想讓我死在戰場上,還是想借戰場掩人耳目?”
林安聲音嘶啞道:“我林安不怕死,但死也要死得其所。”
“你我有**,蘇帥留我在帳前聽命,我可為蘇帥出謀劃策抗擊北方韃虜的襲擾!”
蘇月終於抬眸,眼中殺意凜然:“本帥花了錢,還幫你贖了身!”
“你在本帥麵前,就別搞人格獨立那一套了。”
“至於出謀劃策,那是軍師該做的事情,你一個填壕人應做好自己的本分!”
她站起身,銀甲輕響:“林安,若本帥聽說你在女囚營傳出不潔緋聞,別怪本帥辣手摧花。”
寒氣從腳底竄上頭頂。
林安知道,她不是在嚇自己。
填壕人就填壕人吧。
總比在教坊司被人玩弄強。
可林安不信,蘇月真能如此絕情。
在大楚,就算是填壕人,也不一定沒有出路。
假若能殺五個韃子騎兵,便可以依仗軍功晉升。
就算是蘇月也不能抹除一個人的軍功,這是大楚立國之本!
很快就有蘇月的親兵把林安送去前線的女囚營去了。
向英男也在這個時候從賬外走了進來。
“蘇帥為何不將他留在身邊?”她低聲問。
蘇月望著遠去的身影,放下毛筆:“朝中有人盯著林安。”
“我若留他,便是將把柄送人。”
“唯有將他貶為填壕人,才能讓那些權貴安心。”
向英男繼續問道:“可他終究是林將軍的獨子.....末將可否派人暗中照拂?”
蘇月沉默片刻,手再次撫上小腹,終是搖頭:“若他死在韃子手裏,隻能說明他不配做林家之後。”
“我們,不可多加幹預。”
向英男不再多言。
而此時,林安已被押至女囚營外。
營門破舊,鐵鏈橫掛,裏麵傳來女子的嬉笑與喝罵聲。
這裏是罪奴的墳場,也是邊軍最黑暗的角落。
“進去!”親兵一腳將他踹入。
林安踉蹌跌倒,抬頭時,看見一群衣衫襤褸的女子圍攏而來,眼神如狼。
“新來的?男的?”
“嘿嘿,填壕人裏的稀客啊.....”
“長這麽漂亮,是上麵送來給我們玩的?”
“那感情好,今夜有事情幹了!”
他緩緩站起,後背傷口滲血,嘴唇發白。
昨夜的一夜纏綿,沒有將林安送至溫柔鄉,反倒將他送到這地獄裏來了。
大楚邊軍的女囚營,顧名思義,是由一群犯了罪的女人組成的軍隊。
戰鬥力低下,她們存在的意義其實和炮灰沒什麽區別。
在大楚北境的邊境上,一座座死囚營和女囚營林立,這些死囚和女囚沒有資格在天都城外駐紮,她們隻能在最前沿駐紮。
這樣可以防止韃子騎兵入侵時,沒有任何阻攔的直抵天都城下。
林安來的這個女囚營,隻有五十名女囚,兵營裏的建築也十分簡單,一座用來傳遞軍情的烽燧,幾頂營帳,還有一片幾十畝的耕田。
大楚是屯田製,各地大軍都要屯田,減輕朝廷的糧草壓力。
“喂!你是蘇月的人?”
在林安還在想如何在這女囚營中生存下去時。
圍著他的女囚們突然散開。
一個穿著皮甲的漂亮女人靠近林安,她看上去麵色紅潤,但嘴唇卻沒什麽血色。
“算是吧....”林安猜到此人的身份應該是此處女囚營的隊將。
在大楚,管著五十人的軍隊,就是隊將。
林安尋思著可以拉虎皮做大旗,於是抬出了蘇月,不管怎麽說,他也是被蘇月親兵送來的。
“那從今日起,你便與那李鬼去北邊十裏外挖壕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