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巡界使至,風雨欲來
“已經派人下來了!”
這六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砸入深潭,在李太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握著葉傾嬋的手。
那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個重傷垂死之人所能擁有。
“啊!”
葉傾嬋吃痛,發出一聲輕哼,秀眉緊緊蹙起。
這聲痛呼,將李太蒼從瞬間的震驚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回神,看到葉傾嬋那泛紅的手腕,才驚覺自己失態。
“對不住!”
李太蒼連忙鬆開手,臉上瞬間恢複了那副虛弱又帶著歉意的窘迫模樣,連連後退。
“葉姑娘,我……我實在是太震驚了,一時沒控製住力道,你沒事吧?”
葉傾嬋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又氣又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這個家夥,時而像個無賴登徒子,時而又像個彬彬有禮的君子,現在又像個受驚的兔子,真不知道哪一麵才是真的他。
但眼下,已經不是計較這些小節的時候了。
她的臉色重新變得凝重,壓低聲音,快速說道:“來的人,是我的一位師兄,名為‘齊曜’。”
“他是宗門裏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年紀輕輕,便被授予了‘巡界使’的職位。”
巡界使?
李太蒼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匯,臉上的虛弱與迷茫更重了三分,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這三個字代表的含義。
葉傾嬋看他這副模樣,心中愈發焦急,隻能繼續解釋。
“巡界使,就是上界宗門專門派駐下來,負責處理各個下位世界‘異常’的使者!他們的任務,就是糾正一切偏離了既定軌道的‘錯誤’,維持世界的穩定。”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擁有在下界便宜行事的權力!”
便宜行事!
這四個字,李太E蒼聽得清清楚楚。
他那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裏,一道精光一閃而逝,快到讓人無法捕捉。
他沒有去問什麽是上界,什麽是宗門,而是直接抓住了最核心、最致命的那個點。
“便宜行事?”
李太蒼的聲音依舊沙啞無力,但吐出的字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也就是說,可以先斬後奏?”
葉傾嬋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她沒想到,一個“病入膏肓”的凡人,竟然能在一瞬間就理解了這四個字背後那血淋淋的真相。
她沉重地點了點頭,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憂慮與忌憚。
“沒錯。”
“齊曜師兄為人極其高傲,在他的眼裏,下界的所有生靈,都與螻蟻無異。而且……而且他對我……一直有所圖謀。”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這次他下來,若是發現我與你有所接觸,以他的性子,絕對會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你身上,他……他會對你下死手的!”
這已經不是警告,而是**裸的宣告。
一個來自上界的、手握生殺大權的嫉妒者,正朝著你而來。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嗬嗬……”
出乎葉傾嬋的意料,聽到這個足以讓任何人絕望的消息,李太蒼卻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夾雜著病態的喘息,聽上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他抬起頭,看著葉傾嬋焦急的臉,用一種像是自嘲的語氣說道:“也就是說,一個天大的麻煩,正筆直地衝著我來了,對嗎?”
“你還笑得出來!”
葉傾嬋看著他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急得直跺腳。
“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巡界使掌握著部分上界規則的力量,那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能夠抗衡的!他的實力,遠遠超過了這個世界所謂的畫聖!”
“你現在又身受重傷,連站都站不穩,他隻要動一動手指頭,你就會灰飛煙滅!”
少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她是真的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擔心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男人。
或許是因為他身上那股獨特的破碎感,或許是因為他為國為民的功績,又或許……僅僅是因為他剛才靠在自己肩膀時,那份讓她心慌意亂的溫熱。
說到這裏,葉傾嬋猛地停住了。
她驚覺,自己今天說得太多了。
這些關於上界、關於巡界使的秘聞,任何一句泄露出去,都是背叛師門的大罪!
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天人交戰。
最終,理智戰勝了那一絲莫名的情愫。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掙脫開李太蒼不知何時又想來攙扶她的手,向後退了兩大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那雙清冷的眸子恢複了原本的疏離,隻是深處還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問的慌亂。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
她扔下這句話,語氣冰冷,仿佛要將剛才的一切都徹底斬斷。
“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她便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便走,裙擺帶起一陣香風,身影如同一隻受驚的蝴蝶,倉皇地逃離了這個讓她心亂如麻的房間。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內室之中,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太蒼站在原地,看著葉傾嬋倉皇離去的方向,臉上的虛弱、歉意、窘迫,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那副病態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腰杆一點點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嘴角的笑意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森然。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陰影處,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聲音,輕聲說道:
“袁先生。”
“都聽到了嗎?”
陰影微微晃動,袁天罡那沙啞的聲音從中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沉穩。
“聽到了,主公。”
李太蒼轉過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麵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將天穹都刺穿。
“我們的客人,快到了。”
“得準備一份大禮,好好‘迎接’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