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千裏馳援,圖騰之威
武侯車內,穩如平地。
這尊鋼鐵巨獸並未因全速奔馳而產生絲毫顛簸,車輪滾滾,快若奔雷,將天啟城的輪廓迅速甩在身後。
車內空間極大,分為數層。
頂層指揮台空無一人,趙雲立於其下方的甲板上,手按槍柄,閉目養神,整個人與這輛戰車的氣息融為一體。
魯班大師和李冰父子則在最底層,時刻監控著武侯車的機樞運轉,確保這台戰爭機器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中層主艙內,李太蒼盤膝而坐。
他麵前,一幅十丈長的空白畫卷已經鋪開,占據了艙內大部分空間。
一錠漆黑的徽墨靜置硯台,旁邊的清水澄澈。
諸葛亮手持羽扇,立於一旁,為李太蒼護法。
“主公,不必心急。”
諸-葛亮開口,他能感受到李太蒼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精血之力。
“武侯車日行千裏,我們還有時間。”
李太蒼睜開雙眼,搖了搖頭。
“軍師,我急的不是路程。”
他伸手指了指艙壁上掛著的一副輿圖。
“我急的是人命。”
就在此時,一隻通體漆黑的機關鳥從車窗的預留孔洞中飛入,無聲地落在諸葛亮麵前的桌案上。
諸葛亮取下機關鳥腳下的小竹筒,抽出一張紙條,展開一看,眉頭微微蹙起。
“主公,不良帥的第一份戰報。”
李太蒼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問。
“念。”
“北境長城‘烽火台’防線,三座關隘已於昨日被攻破。炎狼人繞過了正麵主戰場,以圖騰戰獸為先鋒,強行破關。”
諸葛亮的聲音沉穩。
“守將,帝國名將‘林嘯天’,率殘部退守孤城‘鐵血關’,被三十萬大軍圍困。據不良人傳回的消息,林將軍本人已身受重傷,全憑一口氣吊著。”
李太--蒼拿起墨錠,開始緩緩研磨。
“我大夏的畫師呢?”
“戰死了。”
諸葛亮繼續念道。
“隨軍的三十六位帝國畫師,盡數戰死於長城之上。他們畫出的猛虎、巨獅、蒼鷹,在炎狼人的圖騰戰獸麵前,不堪一擊。”
“圖騰戰獸……究竟是什麽東西?”
李太蒼的動作沒有停下,但這個問題,他必須問清楚。
“一種……野蠻、血腥、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
諸葛亮收起紙條,走到輿圖前。
“炎狼帝國的薩滿畫師,與我大夏畫師的路子截然不同。他們不求形似,不求神韻,隻求最原始的殺戮與毀滅。他們以凶獸之血混雜特製的顏料作畫,畫出的戰獸,沒有神智,悍不畏死,力量奇大。”
“最可怕的是……”
諸葛亮頓了頓。
“它們能通過吞噬戰死者的血肉,自我修複,甚至……自我進化。”
李太蒼研墨的手,停滯了一瞬。
吞噬血肉,自我進化。
這已經超出了傳統畫道之術的範疇,更像是一種邪術。
“我們有多少勝算?”
趙雲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走進了主艙,他的戰意在升騰。
諸葛亮看著他,又看了看李太蒼,搖了搖羽扇。
“若隻是一般的圖騰戰獸,子龍將軍一人一槍,足以破之。”
“但這一次,不一樣。”
又一隻機關鳥飛入。
諸葛亮展開新的紙條,這一次,他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許多。
“不良人密報。此次圍攻鐵血關的炎狼大軍中,有一頭由炎狼帝國大薩滿‘呼延灼’親手繪製的終極圖騰。”
“其名為……貪狼!”
貪狼。
僅僅兩個字,就讓整個艙內的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這頭貪狼圖騰,高愈十丈,身如山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它以萬名炎狼勇士的鮮血為引,以巨獸之王的骨骸為墨,繪製而成。”
“昨日,它隻用了一次衝撞,就撞塌了烽火台的一段城牆。”
“林嘯天將軍的親衛畫師團,畫出了一頭‘鎮山玄武’試圖抵擋,卻被那貪狼圖騰活活撕碎,連同畫師本人,一同被吞噬。”
趙雲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李太蒼終於磨好了墨。
墨汁漆黑如夜,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清香。
“我知道了。”
他拿起那支陪伴他多年的狼毫筆,蘸滿了墨汁,懸於畫卷之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等一份情報。
時間,就在武侯車的飛馳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第二天。
第三天。
一連兩日,李太-蒼不眠不休,水米未進。
諸葛亮和趙雲也陪著他,寸步不離。
不良人的情報,通過機關鳥,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準時送達。
“鐵血關南城牆出現裂痕,守軍以血肉之軀填補缺口,死傷過半。”
“林嘯天將軍吐血昏迷,其子林殊代父指揮,立誓與城偕亡。”
“炎狼人開始驅使大夏百姓攻城,鐵血關守軍,士氣瀕臨崩潰。”
每一份戰報,都代表著無數生命的消逝。
李太蒼聽著,麵無表情,但那握筆的手,卻越來越穩。
他在積蓄。
積蓄著怒火,積蓄著殺意,積蓄著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改天換地的力量!
第三日,黃昏。
血色的殘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淒厲的紅。
一直平穩行駛的武侯車,終於緩緩停下。
“主公。”
諸葛亮的聲音傳來。
“我們到了。”
李太蒼霍然起身。
他沒有去看窗外的景象,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灌注到了筆尖之上!
就是現在!
他動了!
筆走龍蛇,墨分五彩!
那支普通的狼毫筆,在他的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
他畫的不是山,不是水,不是神魔,也不是仙佛。
他畫的,是兵!
是一個個,頂天立地的兵!
……
趙雲第一個走出武侯車。
當他踏上大-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即便是他這樣身經百戰的勇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地獄。
眼前就是一片人間地獄。
大地是黑紅色的,被幹涸的血漿浸透。
殘破的兵器,破碎的甲胄,無法辨認的殘肢斷骸,鋪滿了整個原野。
遠處,一座孤城矗立。
那便是鐵血關。
此刻的鐵血關,早已沒有了雄關的模樣。
城牆多處坍塌,箭樓燃著熊熊烈火,一麵殘破的“夏”字大旗,在濃煙中頑強地飄揚著。
而在城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頭巨獸。
貪狼!
它比情報中描述的還要可怕。
龐大的身軀幾乎與城牆等高,渾身長滿了黑色的鬃毛,每一根都如鋼鐵般堅硬。
它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占據了半個頭顱的血盆大口,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利齒。
此刻,它正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山巒般的身體,瘋狂撞擊著鐵血關那本已搖搖欲墜的城牆!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南城牆的一處缺口,被硬生生擴大了一倍!
無數炎狼士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彎刀,踩著同伴的屍體,如同蟻群般朝著缺口湧去。
城牆之上,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卻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完了……”
城樓上,渾身浴血的林殊,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貪狼圖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城,就要破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夏的旗幟即將倒下的那一刻。
一個洪亮的聲音,裹挾著沛然莫禦的靈力,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整個戰場的上空!
“大夏援軍已至!”
“炎狼蠻夷,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