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帝都的等待,焦灼的三日
鐵血關發生的神跡,以一種扭曲且失真的形態,傳回了萬裏之外的帝都天啟城。
消息剛傳開時,整個天啟城都炸開了鍋。
茶樓裏,酒肆中,甚至是朝堂的角落,議論聲無處不在。
“聽說了嗎?神工侯李太蒼,帶著他畫出來的軍隊,去北伐了!”
“什麽?畫出來的軍隊?他瘋了不成!”
一個自詡懂行的畫師,端著茶杯,一臉不屑。
“畫道一途,賦予死物以生機,已是宗師手筆。可畫出來的人,終究是靈氣凝聚的虛影,如何能與炎狼帝國那些如狼似虎的鐵騎真刀真槍地幹?”
“說的是啊!那可是橫掃草原的炎狼帝國,不是紙糊的!”
“依我看,這位神工侯,是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年輕人,終究是太氣盛了。”
嘲諷,質疑,惋惜。
沒有人相信李太蒼能成功。
在他們看來,這無異於用雞蛋去撞擊頑石,一場徹頭徹尾的自殺式鬧劇。
東宮。
太子李玄承端坐在主位上,聽著下麵門客的匯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快意。
“殿下,現在外麵都傳瘋了,說李太蒼不自量力,此去必死無疑。”戶部侍郎張盛諂媚地說道。
“哼,他本來就該死。”李玄承將手中的琉璃盞重重放下。
“本宮就不信,他畫出來的幾千個墨點,還能打到炎狼帝國的王庭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傳我的話下去,把這件事情,再往大了傳!”
李玄承停下腳步,側過臉,一抹陰冷的算計浮現在他臉上。
“就說李太-蒼狂妄自大,不僅害死了自己,更是葬送了我大燕最後的精銳,是我大燕的千古罪人!”
“他不是戰神嗎?本宮就要讓他在萬民的唾罵聲中,徹底身敗名裂!”
“殿下英明!”張盛立刻躬身。
“去辦吧,本宮要讓父皇知道,他信錯了人!這大燕的天下,隻有本宮,才是唯一的依靠!”
隨著太子黨的推波助瀾,一股恐慌的暗流,開始在天啟城中迅速蔓延。
第一天,過去了。
北境,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鐵血關就像一座孤島,與世隔絕。
城中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嘲諷聲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等待。
第二天,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這下,連最樂觀的人都開始不安了。
“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按理說,就算是去送死,也該有個響動吧?”
“是啊,三萬大軍,就算全軍覆沒了,也該有逃回來的斥候啊!”
太子黨散播的謠言,開始發酵。
“聽說了嗎?神工侯的軍隊在草原上遇到了第一場雨,直接化成了一灘墨水!”
“我聽到的版本是,他們被一群草原狼給衝散了,那些畫出來的馬,聞到血腥味就自己跑了!”
“完了,完了!神工侯一死,炎狼大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我們快跑吧!”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從街頭巷尾,侵入到了每一個人的心裏。糧價開始飛漲,城門口擠滿了想要出城逃難的富商。
就連那些曾經力主北伐的將領們,此刻也聚在兵部衙門裏,個個愁眉不展。
“胡鬧!簡直是胡鬧!”一名老將軍一拳砸在桌子上,“三萬精銳!就這麽讓他帶去送死了?”
“李太蒼此舉,太魯莽了!他這是在拿我大燕的國運當兒戲!”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還是趕緊想想,炎狼大軍南下,我們該如何防守吧!”
絕望,已經開始在軍方高層中彌漫。
隻有兩個人,還在苦苦支撐。
七皇子府。
李玄機站在庭院中,望著北方的天空,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殿下,外麵都快吵翻天了。”一名心腹憂心忡忡地勸道,“太子一黨正在串聯百官,恐怕要有大動作。”
“我相信他。”李玄機沒有回頭。
“可……三天了,音訊全無,這不合常理啊。”
“正因為不合常理,才證明他的方法,超出了我們的常理。”李玄機吐出一口氣,“等著吧,他從沒讓我失望過。”
皇宮,禦書房。
年邁的燕帝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麵前的地圖上,一顆黑色的棋子,孤零零地擺在代表炎狼帝國腹地的位置上。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
他賭上了整個大燕的未來,賭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若是輸了,他便是葬送江山的亡國之君。
“太蒼……你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啊……”
第三天,黃昏。
天啟城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烏雲低垂,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
東宮之內,燈火通明。
太子李玄承換上了一身莊重的朝服,他的麵前,站著數十位朝中大臣,人人神情肅穆。
“諸位,國難當頭,我等身為大燕臣子,不能再坐視不管了!”李玄承的聲音慷慨激昂。
“李太蒼兵敗北疆,炎狼大軍隨時可能兵臨城下!父皇年邁,受奸人蒙蔽,我等必須撥亂反正!”
“我等願隨殿下,請陛下下旨,與炎狼議和,並追究李太蒼的滔天罪責!”以張盛為首的官員們齊聲附和。
“好!”李玄承拔出腰間佩劍,直指宮門之外,“隨我入宮!清君側,安社稷!”
他要逼宮!
他要趁著這個最好的時機,一舉從他那老邁的父皇手中,奪過帝國的權柄!
就在李玄承帶著一群大臣,浩浩****地走出東宮,準備前往皇宮時。
異變陡生!
“啾——!”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從西方的天際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燃燒著的小黑點,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劃破天穹,拖著長長的焰尾,筆直地朝著皇宮的方向墜落而來!
那不是流星!
皇宮前,金鑾殿廣場上的禁軍們也發現了這個異物,瞬間亂作一團。
“那是什麽東西!”
“快!護駕!有敵襲!”
“不對!那上麵有……有不良人的徽記!”一名眼尖的校尉失聲尖叫。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隻通體由金屬打造,渾身燃燒著烈焰的機關飛鳥,以一種決絕的姿態,耗盡了最後的動力,重重地砸在了通往金鑾殿的白玉石階上。
“哐當!”
一聲巨響。
飛鳥在撞擊的瞬間四分五裂,但它腹中一個被層層保護的赤金色金屬圓筒,卻完好無損地滾落出來。
圓筒之上,用朱砂刻著一個猙獰的,血紅色的——“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