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離開秘境,成為修行者

第135章昔我往矣

於是,一行人皆朝著北地而去,隻數天便禦使飛劍法寶前行近千裏,雖然銘痕的天行殿讓人感到陣陣新奇,但風明與幾個女子也並未太過驚訝。

倒是令風明等人好奇的是,這個在玉溪城時一直有些波瀾不驚,行事也並未風風火火的銘痕此番卻總是若有若無的加快禦使那宮殿形法寶的速度,引得楚月盈等人禦使飛劍的速度也莫名地跟著加快了。而在調息之時,銘痕也表現得有些急切,雖然他也安靜修養,但臉上的表情似乎在告訴外人:自己完全沒有停下來的心思。

再一次落到地麵調息時,楚瀟璃好奇問道:“銘痕!我感覺你,變得好急躁呀!是不是到北方有什麽急事?”

銘痕呆呆地望著前方的地麵,眼中似乎沒了焦距,愣神許久,直到一旁的彩沫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突然回神望著風明問道:“啊!快到了嗎?”銘痕的話音一落,隻看見周圍幾張帶著呆滯愕然神情的麵孔。

彩沫似乎能夠明白銘痕此時的心情,她默默地望著銘痕那帶著些許失魂的神情,心中忽然升起陣陣疼痛,止也止不住。女孩那雙抱著黑靈兔的玉手微微也緊了緊,似乎想通過這樣的方式釋放心底那股難言的痛楚,可是這樣似乎沒有效果。漸漸的,女孩緩緩將黑靈兔抱到自己身前,黑靈兔身上傳來的溫熱感讓她略感好受了些。隻是,她眼中卻漸漸閃爍起若隱若現的淚光,那淚光連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到。

風明通過自己強大的靈魂力量能夠感覺到銘痕靈魂的不規則波動,那是一種他自己也不懂的複雜感覺,那種波動中似乎帶著激動,興奮,害怕與渴望,還有,一絲絲難以被察覺的,藏在最深處的……懷念。

風明愣愣地望著此刻臉上有些失落的銘痕,心中自問道:“這一刻,他是一種怎樣的心情。他究竟,又是一個怎樣的人?而為什麽,我會對他的樣子感到難過,心裏,又為什麽會升起,幫助他的念頭。”

楚均裳則帶著好奇望著銘痕,她的心裏隻有一個疑問:為什麽現在這個人與玉溪城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不知何時,隻見楚瀟璃與楚月盈忽然起身,隨即說出了不一樣的兩句話:

“休息夠了嗎?”

“我們出發吧!”

銘痕眼中一陣波動,下意識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望著北地方向。

沙沙!就在幾人打算禦使自己的法寶飛上天空時,四周忽然傳來些許動靜。

下意識以為是附近的妖獸,眾人的心神並未被吸引。

風明卻忽然瞥到一道血色影子快速地向一個方向閃過。他正欲開口,楚均裳當先反應過來,手中長劍猛厲地揮出一道劍氣。

“噗!”劍氣急速掠去,入體之聲遙遙傳來,那道血色身影頓時向前栽在地上。

幾人連忙靠近前去。

楚月盈驚訝道:“這是……血魂族血煞。”

楚瀟璃疑惑道:“血魂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眾人一陣沉默。

“嗬嗬!這沒什麽好想的,就讓我來為你們解惑吧!其實它呀!隻是回來複命的而已。”忽然,一道輕柔緩慢,嬌媚如酥,又如泣如訴般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聞言,眾人頓時一驚,謹慎地望著四周,想找到對方的身影。

倒是風明當先望著近處一棵大樹的上方喊道:“她在上麵!”

眾人望去,一道嬌柔的倩影正調皮地坐在樹上,輕輕擺著自己的纖細的小腿。女子此時言笑晏晏,麵帶淡淡的可惜神色道:“哎呀呀!真是的,這麽快就讓你們給發現啦!好無趣啊!”女子的聲音仿佛能將人揉到心裏一般。女子雖然嘴裏說無趣,但卻麵帶感興趣的色彩望著最先發現自己的風明。

“你是什麽人?”楚月盈抬頭問道。

女子眨了眨可愛的眼睛道:“你問我呀!你們不是知道嗎?我是血魂族的人呀!哦!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呢,可是第十四血魂殿,血茉莉哦!記住了嗎?”

楚瀟璃一聽,頓時一樂,不屑上前道:“哈哈!就你,一個還未滿十六歲的小姑娘,還十四血魂殿,真是笑死我啦!”

“你說誰是小姑娘!”血茉莉當即不滿,瞪著楚瀟璃怒聲道。

楚瀟璃頭扭向一邊道:“說你唄!還能說誰啊!”

血茉莉咋舌道:“你……!”隨即眼睛一轉道:“哼!說我是小姑娘,我看你也大不到哪去。”

楚瀟璃明顯被血茉莉激怒了,就在兩人即將展開更加激烈的爭辯時,楚月盈拉下楚瀟璃,抬頭望著血茉莉道:“不知這位十四血魂殿來此有何要事?”

血茉莉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血色身影忽然伸出手道:“當然是……。”

見血茉莉伸出手,眾人連忙蓄積玄氣,卻見那道血色身影忽然泛起陣陣血氣,血氣緩緩被血茉莉的手吸引到樹上,並被其瞬間吸收入體,同時被吸走的還有一團帶著血色光暈的氣團。

直到地麵上的血色身影完全消失,血茉莉才眼含微笑道:“其實也沒什麽?隻不過你們莫名其妙殺了我的族人,我又怎麽可以視而不見呢?”

楚均裳緊握手中的長劍,血茉莉笑道:“這麽著吧!隻要你們有人能擋下我一招,我就放過你們好啦!”

楚瀟璃不快道:“說得好像很有自信一樣,你以為你吃定我們了嗎?”

血茉莉笑而不語。

楚月盈則滿臉凝重,對方雖與自己這方的人差不多年歲,但畢竟也有一個血魂殿的身份,如此看來,沒有一定實力又怎麽可能讓人心服。

“接招!”血茉莉忽然輕聲喊道,似乎在提醒眾人自己要出招了,卻見其久久沒有動作。

也在這瞬間,一道強大無形無影的靈魂力量陡然襲來,風明與銘痕皆是心中一驚。對方竟是魂修者,難怪剛才沒能早點發現她的存在。

在幾女驚訝的目光中,風明頓時上前,擋在眾人身前。銘痕雖然有心幫忙,但以他此時的靈魂力量,自知還無法抗衡這道靈魂衝擊,隻得目露擔憂望著風明。

“轟!”風明感覺識海大震,仿佛被什麽重重敲了一下腦袋一般,暈暈沉沉地搖曳著身形,幾乎在風明正要倒下去的同時,楚瀟璃連忙上前將其扶住,麵帶怒容地望著血茉莉質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風明緩緩站住身形,漸漸從識海大震的影響中恢複過來。

血茉莉滿臉驚訝地望著回過狀態的風明,眼中的好奇之心更重了幾分。嬉笑道:“我對他還能做什麽呢?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楚月盈上前道:“風明,你沒事吧!”

風明搖了搖頭道:“沒事!”

楚均裳握住劍柄正欲拔出,風明抬手阻止道:“別!”

楚均裳麵帶疑惑不解,風明抬頭望著血茉莉道:“這位姑娘,我已經接下了你一招,是不是可以放我們走了。”

“哦?”血茉莉眼睛盯著風明。

楚瀟璃不甘道:“為什麽是她放過我們走,難道我們打不過她嗎?”

風明搖頭道:“不,我們打得過她,甚至可以傷了她。隻是,那樣的話,你們都會受傷的,而且是難以恢複的創傷。”

楚月盈愣愣地望著風明,她有預感,風明此時受傷了,受的是那個血茉莉造成的自己難以理解的傷勢。

莫名的,楚月盈點了點頭望著血茉莉,很顯然,她也在等待血茉莉的決定。

雖然滿是不甘,楚瀟璃隻得作罷。

血茉莉看著風明略顯蒼白的臉色,沉默了片刻,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良久才笑道:“好啦!本姑娘說話算話,自然會放你們走!你們……走吧!”

風明對血茉莉拱了拱手,轉身而去。

很快,眾人皆禦使法寶飛向天穹。望著漸漸遠去的被楚月盈帶著的風明的背影,血茉莉淡淡笑道:“風明是嗎?我可是記住你了。”

直到遠離血茉莉所在,楚瀟璃這才不滿對風明問道:“為什麽剛剛不和那個血魂族的女孩打一場,難道我們這麽多人還打不過她嗎?”

風明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回了回神道:“對方的靈魂力量比我強出許多,我實在沒有把握完全抵擋她的靈魂衝擊。而你們並沒有修煉過魂決,若是和她對上,定會被她擊傷靈魂,嚴重的話,甚至會被她打得魂飛魄散,所以我並不希望你們和她戰鬥。”

楚月盈疑惑道:“什麽靈魂力量?什麽魂決?”

風明道:“這世上有少數人屬於魂修者,魂修者修煉的便是魂決,而魂修者的攻擊手段一般也是使用靈魂力量,你們並不是魂修者,靈魂力量無法匹敵這些靈魂強大的魂修者,要是為其所傷,靈魂上留下難以恢複的創傷,可就後悔莫及了。”

楚月盈問道:“照你這麽說,那魂修者豈不是很強大,以後我們要是遇上他們都要繞道而行,敬而遠之。”

“這個……。”風明沉思數息,這才說道:“怎麽說呢?其實我對魂修者還不是很了解,在之前我也一直以為靈魂力量強大的魂修者是可怕的存在。但現在我卻不這麽認為了,魂修者在對付一些實力低的修道之人或許有著奇效,但對付實力高強的存在,效果也許就不那麽明顯了。實力高強之人,心境修為必定不弱,其意誌也越發堅定,若是不能出其不意進行攻擊,讓對方有了防範,堅定了自己的心神,單純的靈魂衝擊想必難以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更別說重創了。”

楚月盈搖了搖頭道:“還是不太明白。”

銘痕道:“根據我的理解,魂修者在麵對數量稀少的敵人時,將會占據可怕的優勢,可是麵對的敵人多的話,靈魂力量便會沒有太大的優勢了。”

“你們的意思大概就是魂修者沒我想的那麽可怕就對了,是吧?”楚月盈道。

“恩!”風明點了點頭。

楚瀟璃麵帶怒意地望了眼之前眾人所待的樹林,恨恨道:“下次再遇上她一定要她好看!”

聲音消弭而散,幾人的身影也漸漸遠去。

***

另外,天霜城城主淩霜玉在離開玉溪城向北地天霜城進發不到百裏時便遇襲了。

數十道血色身影莫名其妙闖進保護淩霜玉的數十護衛群中大開殺戒,眾護衛見抵之不過,隻得擁著淩霜玉棄車而逃。但是幾乎在十數息之間,淩霜玉周圍便隻剩下寥寥幾位護衛還在不懈抵抗,不過即使如此,護衛的數量依舊在不斷減少。

望著四周十數道武功高強的血色身影,淩霜玉眼神駭然,似乎想起了什麽,頓時更是滿臉絕望。

忽然,一道速度飛快的身影陡然從空中劃過,向著被圍在中央的淩霜玉襲來。

“完了!”淩霜玉瞪大眼睛,以為自己死期將近。

“咻!”同時,一道比那襲向淩霜玉的身影更為迅猛的紅芒陡然出現,瞬間越過那些護衛。

“噗!”隻見從空中襲來的身影頓時被那道紅芒擊飛,身影猛然撞擊在一旁的樹幹上。眾人望去,入眼卻是一具已經死透了的身著血衣的屍體。

而在眾人驚駭呆滯的空擋,其餘血色身影也被來人一一擊殺。

望見這一幕,淩霜玉驚魂未定,良久才驚懼而後怕地望向前來救援之人。

來人豐神如玉,麵帶微笑,讓人看了如沐春風,完全升不起一絲厭惡,更多的是莫名的好感。

淩霜玉緩緩走出護衛包圍的圈子,拱手道:“真是多謝這位公子出手想救,否則今天便是在下的死期。還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在下乃是天霜城城主淩霜玉,不知公子是否有興趣屈就天霜城。”

來人微微一笑,同樣拱手道:“好說!好說!在下名叫千秋。”男子說話氣勢非凡,讓人聽了似乎能夠銘記在心。

“千秋!真是好名字!”淩霜玉點頭道。

千秋將目光移向四周那些來襲的屍體,淩霜玉則上前沉思道:“這些……是暝殿之人!”

“暝殿……。”千秋依舊麵帶微笑,那表情似乎是對所謂暝殿不屑一顧,又似乎帶著莫名的深意。

淩霜玉急忙道:“千秋公子可千萬不要小看了這暝殿,傳聞暝殿是江湖中存在久遠的暗殺勢力,其中實力高強之人更是數不勝數,據說暝殿所執行的任務相當稀少,也許數年,甚至更久才會執行一次任務,江湖上已經許久也不曾見暝殿中人出世過了。這也是時至今日,暝殿幾乎被人遺忘的原因,我也是看見他們的衣著才記起來的。而傳聞暝殿所執行的任務更是從未失敗,如今再次出世,卻被你壞了事,想必你以後也不會好過啊。”

千秋微微一笑,但這笑容在淩霜玉看來卻是不知死活,不過淩霜玉還是道:“當然了,不管怎麽樣,你畢竟救了我,隻要跟我回天霜城,想必暝殿也不會輕易找來的。”

千秋點了點頭,嘴角依舊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惹得淩霜玉等人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淩霜玉身邊一個文士般的中年人道:“城主,你說誰會不惜代價請出暝殿之人來暗殺城主呢?”

淩霜玉冷笑道:“還能是誰,必是那秦夢那小兒,看來他的野心確實不小,這麽迫不及待就動手了。”

文士笑道:“在下也認為城主所思不錯,可是秦夢城主應該不會這麽傻才對,在這裏動手會不會太明顯了,再者說,玉溪城上一任城主雖然退位,但想必也不會任由秦夢胡來才對。”

淩霜玉一聽陷入沉思,良久才道:“難道,是海連天那個家夥?是了!說不定海連天就是打算將我滅殺於此,好嫁禍給秦夢的。”

千秋眼神微眯對著中年文士微微躬身問道:“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文士道:“不敢,不敢,在下陳齡軒,一介無名小卒而已。”

千秋深深地看了眼陳齡軒這才再次掛上微笑。

於是,在淩霜玉熱情的招待下,千秋便跟隨著淩霜玉等人往北地而去。

***

半個月後,風明等人正從天際急速劃過。

據風明所言,再過不久,就將到達青霄化道峰了。

忽然,那一直未曾減速的宮殿陡然落了下去,停在了一處山峰上,眾人見狀一陣驚訝,連忙緩緩降下。

此時,銘痕已經收起天行殿,他愣愣地望著不遠處一座略顯古老的小鎮,良久才低聲道:“是那個小鎮!”接著,他緩緩閉上雙眼,身形竟是有些搖曳,似乎隨時都會倒下一般。彩沫及時上前將其扶坐在地上,一臉緊張地望著他。

風明連忙上前摸了摸銘痕的額頭感知一番,隨即對楚均裳道:“把之前那瓶回魂露拿來。”

楚均裳麵色疑惑地拿出一個小瓶遞給風明,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風明引出一滴回魂露到銘痕身前。頓時,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將那回魂露引到銘痕前額,轉瞬消失不見。

風明塞上瓶子遞給楚均裳,微微鬆了口氣道:“現在應該沒事了,如果我想的沒錯,那件宮殿形的法寶應該是用靈魂力量操控的,銘兄弟這些天為了趕路幾乎沒怎麽休息,現在靈魂力量一時有些不濟也是正常的。”

楚月盈帶著擔憂道:“說起來也是,即使如今我擁有梧影決第六層的玄氣修為,在這些天的趕路中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楚瀟璃望著銘痕盤坐的身影,眼中帶著擔憂,嘴上卻是不饒人,嘀咕道:“哼!也不知在急什麽,趕著投胎似的,難道是為了得知那什麽聖神殿的位置,那真值得你這麽拚命,累死你活該。”雖然這麽說,但楚瀟璃還是走到銘痕另一邊坐了下來。

“聖神殿?那是什麽地方?”聽到楚瀟璃的嘀咕,楚月盈好奇地望向風明與楚均裳問道。

兩人搖了搖頭,楚月盈隻得作罷。

許久過後,銘痕緩緩睜開眼睛,深深呼出了口氣,卻是忽然莫名其妙地望向東邊方向,低聲喃道:“落、星、山……。”

彩沫感覺銘痕清醒過來,頓時從調息中醒來,露出欣喜的神情道:“銘痕大哥,你沒事了?”

銘痕默不作聲,腦海中卻陡然閃過這樣一句嘶聲哀鳴:“都是你自己的錯!都怪你!都怪你自己當初為什麽還在鎮裏多待了兩天,為什麽不早點到……落星山去。”這道念頭閃過的同時,銘痕臉上微微白了幾分,眼中更是升起淡淡的淚光,讓彩沫更是擔心。

銘痕閉上雙眼,似乎想將眼底的潛藏的淚水眨去。緩緩回首,又睜開眼睛望著遠處如恒古而立的小鎮,良久才低聲歎道:“古陽鎮,我又回來了。”

彩沫靜默地望著他。

這時,楚月盈等人也清醒過來,楚瀟璃笑盈盈地望著銘痕問道:“感覺怎麽樣了?”

銘痕深深吸了口氣,沉沉呼出,望著遠方笑道:“我沒事了!”

風明笑道:“好啦!既然都調息好了,咱們接著出發吧!目的地,青霄化道峰!”說到最後,風明莫名地望著銘痕,語氣加重許多。

銘痕那滿是期望的目光直視著風明,祭出了自己的天行殿。

禦使法寶,眾人飛快劃過古陽鎮上空。

禦使天行殿,在即將越過大山,再也看不到身後那古鎮的瞬間,銘痕忽然回首望去,目光聚焦之處正是古陽鎮周府府邸,一道沒由來的念頭劃過:“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