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利用
風明額頭冒起絲絲冷汗的同時，山峰上的老者已然被魂雷狠狠劈中，霎時間，老者渾身一顫，頭發倒豎，幹枯的身體更是出現數道裂紋，鮮血從裂痕中溢處，那已成破布的衣物頓時浸滿了鮮血，渾身血淋淋的模樣就如從血池中撈起來一般。
老者雙眼緊閉，體內所修魂訣猛烈運行煉化來自魂雷的死亡威脅。
“轟！轟！轟！”再次三道魂雷落下，風明心神一顫，目光驚懼地望著遠處那接受魂雷劫的枯瘦身影。風明能夠感覺到，這三道魂雷的質量再次上升了一個層次，似乎帶著要將山峰上的身影徹底劈成灰燼的決心。
“哼！”隨著魂雷的劈至，一聲沉悶的響聲，老者那帶著血跡的嘴唇顫抖地咧開，口中喘著濃重的粗氣，似乎這樣能夠好受一些。
“轟轟……！”
在風明與銘痕呆愣的目光中，遠處的魂雷肆虐了許久，風明算過，一共九次，每次三道魂雷，總共二十七到魂雷，而且每次魂雷也越來越強。
這讓風明的內心忽然升起濃濃的恐懼，如果是自己在這樣的魂雷劫下，即使有存儲魂雷的棱晶想必也無濟於事。
當上空的魂雷劫雲散去時，風明等人也落到了那山峰上。
也在幾人落地的同時，風明便看見了在一旁被男子緊緊抱著的若妍的軀體。同時間，風明與腦海內的若妍魂魄皆是一震，因為那抱著若研身軀的男子，風明並不陌生，他曾在襄台城見過那人一次。
隻聽若妍驚道：“封炎！”
就在風明愣神之際，若妍道：“讓我出去！”
風明一呆，隨即帶著莫名的神情引出若妍的魂魄。銘痕似有所感，抬眼望來，頓時目露詫異色彩。
若妍沒有理會陽界對自己靈魂帶來的傷害，徑直衝進了自己的身軀之中。
“呼！”封炎感到一陣微風拂過，卻是沒有任何反應。
風明見狀暗自為若研高興，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軀體了。可是望著封炎的眼中，卻帶著一絲豔羨的神情。
下一刻，若妍的靈魂再次浮現在她自己身軀旁邊。
風明一呆，若妍則望著靜靜靠在封炎懷裏的自己的身軀，失神道：“怎麽……會這樣？”
風明也覺得疑惑，為什麽若妍的靈魂無法回歸自己的身軀。
此時，大多數人都注意著法陣中的老者，再加上他們的靈魂力量並不強橫，所以並未感覺到若研的存在。
在那法陣中央，老者渾身血跡斑斑，生機似乎完全斷絕，如果不是銘痕還能隱隱從老者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靈魂波動，必將老者當成死人。
“封炎小兄弟！你過來……！”這時，一道息若遊絲的聲音忽然響徹四周，封炎一愣，隨即連忙抱著若妍的魂魄直奔老者所在，滿心記掛著如何救回若妍的他並在意四周出現的風明等人的身影。
隻見若妍搖著腦袋對風明問道：“為什麽？我的靈魂……。”
風明搖頭歎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你還是先回到我的識海裏去吧。外界的至陽之力會讓你魂飛魄散的。”風明說著，靈魂力量已經散發而出，將若妍的靈魂團團圍住，兩人這時並沒有心思多注意彼此間靈魂接觸時產生的異樣感覺，若妍默默地被風明引回識海之內。
風明低聲勸道：“你先別擔心，一定還能想到辦法的。”
封炎跑到老者身邊緊張問道：“魂老前輩，您……您還有辦法的，對不對？”
“嗬！實在抱歉，老頭子我的靈魂本源已經被魂雷劫徹底擊散，如今殘存的也隻是一道即將潰散的意識，你不要說話，讓我把話說完。”
封炎一聽，頓時呆愣住了。
‘意識即將潰散！’這幾個字就像尖刺荊棘一般刺進封炎的內心，毫不留情，他心中感到陣陣揪疼。魂老是他救回若妍的希望，而且被他寄以厚望。如今，這個希望似乎無情地破碎了。
魂老也不管封炎是否聽清，顧自道：“事實上，老頭子我騙了你！從一開始就騙了你。在知道你的這個小女友的情況後，我便起了利用你的心思。”魂老一頓，接著道：“十多年前，我感覺自己魂訣的修煉達到一個瓶頸，我本以為，憑借自己的天賦，不出十年必能突破極限，隻可惜十數年過後，我依舊毫無寸進，我不甘心，甚至滿心都產生了些許癲狂。可是，想要衝擊這道瓶頸，必須借以強大的靈魂力量。那時，我並沒有勇氣去挑釁天地之威，不敢做出殺人奪魄的事情。直到後來，我機緣之下知道了關於陣法‘逆命絕運’的布置方法，根據記載，此陣能夠擾亂天機，絮亂陰陽。”
“嗬！”說到這裏，魂老自嘲一笑道：“在我遇見你的那一刻，我便起了心思，打算利用你。你懷著對那小女娃的強烈愛意，由你用那汲魂盒為我收集普通人的魂力，在我看來，這是最好不過的。這樣，我就能置身所謂的因果之外。然後，我天真的以為，隻要再布下逆命絕運陣，絮亂這方天地的天命氣運，就能躲過天地的裁決。嗬嗬！現在看來，我的所作所為竟是如此可笑！”
聽到這裏，封炎麵色痛苦地望著老者的身軀，就聽魂老再次說道：“事實上，雖然我利用了你，但是，我所刻下‘逆命絕運’陣法卻並不是單一的法陣。對於小女娃的狀況，我也有所耳聞。傳聞，需要施展上古秘法‘引魂古術’，勾動天地造化之力，才能令其還魂。隻不過，引魂古術畢竟隻存在於傳說之中，我也無從得知。但是，我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有關於凝魂術的記載，凝魂術是一種自行凝聚魂魄的秘法，它通過提取失魂之人身上殘留的靈魂氣息，施展凝魂秘術，借以通過陰陽五行之理衍化所失之魂。所以，為了不留遺憾，也因為對你的愧疚，我便在逆命絕運陣中布下另一個單獨的法陣‘凝魂陣’，打算嚐試一下那凝魂秘術。現在想來，我總感覺在最開始施展凝魂秘術的時候，就好像缺了什麽，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也許，所謂凝魂秘術也隻是當初那個秘術創造者的異想天開，凝魂秘術想必從未存在過，也完全沒有存在的可能。所以最後，我失敗了。”
“本來，我便打定主意，凝魂秘術一失敗就利用法陣內的強大魂力衝擊瓶頸。隻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在那一刻，我那一直不曾有所動靜，陷入瓶頸的魂訣竟然在我魂力枯竭時忽然突破了，連我自己都不曾察覺異樣，而魂雷劫雲，竟也在最不應該出現的時刻出現了。我不知道，我苦心布置並寄以厚望的逆命絕運陣是否產生效用，我隻知道到最後，我還是敗了。”說到這裏，魂老帶著濃濃的不甘，語氣更是有些急了。
封炎緊握雙手，目光直視著魂老，不知內心在想著什麽。
魂老低弱的聲音響起：“我的時間已經不多，希望你最後能救回自己的小女友吧。當我魂散之後，我也不求你能原諒我，我的朽軀也任由你處置！”至此，四周陡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風明與銘痕都能明顯感覺到，魂老那殘存的意識已經消失無蹤了。
一代魂修強者自此隕落。
隨著四周的寂靜，封炎忽然感覺心裏空空的，好像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再也回不來一般，那是一種希望，一種期盼。望著魂老那顯得蒼白幹枯的軀體，封炎目光中帶著濃濃的凶色，內心無窮的痛楚讓得封炎恨不得將這身軀砍成碎片。
良久。
“啊……！”像是在發泄內心的怨氣，又像是認命一般，封炎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像是一敗塗地的獸王發出的那淒哀的悲鳴，響徹四方天地。
最後，他卻緩緩低下頭，隻是將若妍緊緊抱著，動也不動了。
聽著封炎嘶聲的吼叫聲，風明腦海那不知何時陷入沉默且不知所措的若妍猛然一顫，呆呆地望著封炎的身影，兩行清澈的魂淚悄然從臉頰邊滑落，身形更是顫抖著散落下道道靈魂力量，那道道破散無力的靈魂能量竟是不受風明魂力的約束，無聲地消弭在這幽幽的靈魂識海之中。
風明麵色一緊，急忙道：“若妍！若妍！你……你先別激動啊！一定會有辦法的，你要相信我，會有辦法的。再這樣下去，你會消失的。”
若妍置若罔聞，沉默不語，隻是愣愣地盯著封炎，似乎要將那道看起來有些孤獨的身影永遠記在心中，若妍靈魂的顫抖並未減緩，靈魂力量的消弭更是止也止不住。這種情況讓他想起曾經一個女子，一個為了摯愛，守候了許多歲月的女子：玲溪。
某一刻，若妍靈魂再次掙脫風明靈魂的束縛，在風明還未反應過來的瞬間來到封炎身邊，隻聽她大聲喊道：“我在這裏，我就在你身邊啊！”
驚聞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若妍的叫喊，眾人的目光頓時匯聚而來，大部分人卻是露出疑惑與不解的神彩。
隻有銘痕麵帶驚異，看了眼被自己感知到的陌生女子身影，接著他下意識地望著那麵露苦澀的風明，心中微微了然。
封炎一滯，緩緩轉過頭來，卻是什麽也沒發現，他呆了一會，自嘲笑道：“我……這是出現幻覺了嗎？”
站在心愛男子麵前，卻無法讓他看到自己，若研這一半的殘魂本源猛然一震，仿佛即將潰散一般，靈魂上的顫抖更是越發劇烈了。她大聲喊道：“封炎！我在你麵前，我就在你麵前。”
聲音落下，封炎麵上的苦澀更重了，道：“是啊！原來我在做夢啊！我在做夢，讓你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麵前，可是……。”
風明上前打斷道：“不！你沒有做夢，若研真的站在你麵前，隻不過，卻是以靈魂體的狀態。”
四周幾女麵色驚訝，但是卻沒有說話，因為剛剛那莫名響起的陌生女子的聲音卻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她們選擇相信了風明的話語。
這一刻，封炎那幾乎沒露過笑容的臉頰閃過一陣光彩，他茫然地看了眼風明，發現風明眼中堅毅的色彩，隨即轉頭望著自己麵前，柔聲道：“若……若妍！若妍！你真的……在我麵前。不是夢嗎？”這一刻，他心中被歡喜充斥著，什麽也忘了，隻希望麵前真的存在若研的靈魂。
封炎響起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卻發現自己的手從空中橫少而過，隻能感覺到絲絲微風，卻是什麽也碰不著。
如被雷擊一般，封炎呆愣道“果然是夢！不然為什麽？為什麽我看不到你？也碰不到你？”
若妍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搖頭道：“不是夢！不是夢！我就在這裏。”
封炎呆呆地望著自己伸出的手，那傳來的聲音真的是自己熟悉的聲音，他忽然笑道：“你知道嗎？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這道笑容卻是帶著濃濃的淒楚。
若妍搖著頭，似乎不希望封炎傷心，封炎忽然急切道：“對了！快！你既然是靈魂體，那就快回到你的身體裏，這樣你就能好起來了。”話語中帶著絲絲希冀般的欣喜。
若研靜靜地凝望著麵前的男子，這一幕雖然隻有風明與銘痕能夠探知到，但是其他幾女卻是隱隱有所猜測，卻隻能帶著滿心的期盼。
良久，若研搖頭道：“沒用的，我試過了，我回不了自己的身體。”
封炎帶著不敢相信的神情顫聲道：“怎麽會？那是你自己的身體，怎麽可能回不去？”
“啊！”若妍忽然發出一聲痛吟，靈魂更是猛然一顫，似乎是暴露在外界太久了，靈魂力量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弭。
封炎瞪大有些茫然的眼睛，緊張道：“若妍！你……你怎麽了？”
若妍語氣虛弱，笑道：“沒事！隻要能看著你就沒事了。”
似乎隱隱察覺若妍的狀態越發不好，封炎慌張道：“怎麽可能沒事！你不要騙我，到底怎麽了？”
風明上前一步，若妍見狀，連忙用眼神製止風明，風明卻是顧自道：“若妍以靈魂體存在陽界，受陽界至陽之力侵擾，如果再這樣下去，若妍這屢殘魂必將消散於這天地之間。”
封炎聽到這裏，頓時急道：“那……那怎麽辦？你可有什麽辦法？”
風明道：“隻要若妍的魂魄暫居我的識海便可無礙。”
封炎一聽連忙道：“若妍！快，快先躲到這位兄弟的識海裏，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讓你的靈魂回歸自己身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