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振作
某一刻,銘痕身形一晃,被彩沫扶住。
燕小韓望著此時的銘痕,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之前隻是數刻鍾不見,此人狀態就完全不一樣,但也能夠猜測出一些,微微歎道:“雖說這酒對身體有些好處,但是過猶不及,喝多了一樣不好。”說到這裏,燕小韓望著遠方的山峰道:“世間本就沒有圓滿,就像時間一樣,此時的你走向未來,卻也在遠離過去。人總會遇到挫折,一時悲傷,哀愁,也完全沒問題。但是,我們不可以也不應該沉淪下去,你要相信還有希望。即使那希望再渺小,你也要有勇氣,有勇氣去爭取這一絲希望,然後用自己雙手的努力,讓這一絲希望不斷開拓你前進的道路,直到有一天,你麵前將再無阻礙,那時,你也便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銘痕愣愣地望著燕小韓的側臉,忽然嘶聲道:“你也說了,直到有一天,我怎麽知道,那一天到底多遠。一直以來,我天真又自信地認為,我很快便能找到聖神殿,很快便能見到她。可是,就連青霄化道峰這樣傳承了近萬年的宗門,對聖神殿也一無所知,我……我還能怎麽辦!難道要我將希望寄托在那虛無縹緲,不知何時才能出現的乾坤卷上麵嗎?還是說,我應該像那些普通的冒險隊一樣,開著船到深海,去撞撞所謂的大運,然後被莫名力量送入那隱匿大陸裏?”
聽著銘痕的話語,彩沫心中發堵,鼻子微酸,挽著銘痕胳膊的手也有些發顫。黑靈兔不知何時已經躲在一邊的草叢裏,似乎在懼怕小龍的存在。
燕小韓望著銘痕發紅的眼眶,忽然道:“你在害怕!”
“我當然害怕,我害怕……再也見不到她!”銘痕麵露恐懼道,聲音已經顫抖起來。
燕小韓搖頭道:“隻要你努力去尋找,無論時間過去多久,你總會找到她,而無論那時她記不記得你,至少你再一次見到她,那樣,你一樣可以,讓她重新認識你,認識那個從來沒有變過的曾經你,難道,你沒有這樣的信心。而就算你最後找不到,至少,你努力過了,至少你自己沒有遺憾。難道你希望你現在放棄,然後等將來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訴你:她一直在等著你!那時才去後悔嗎?”
銘痕內心一震。
“她一直在等你!”
這句話就像驚雷一般震顫了銘痕的心田,這一瞬間,他之前昏暗的內心仿佛明亮了許多。
銘痕沉寂下來,他望向遠方星羅棋布的夜空,在那裏,他似乎看到一張絕美的瑩瑩笑臉,他低聲喃道:“她,一直在等著我!”
漸漸的,銘痕用力捏緊自己略顯無力的雙手,他自歎道:“銘痕啊銘痕!曾經的你是那麽自信,自信自己一定能夠找到夢雪。可現在,你究竟怎麽了?難道,僅僅是因為希望渺小,僅僅是因為害怕,害怕時間過得太久,她會忘了自己。你就打算放棄了嗎?那個意氣風發地說‘一定會找到你!’的銘痕去了哪裏?”
彩沫呆呆地望著沉默的銘痕,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良久,銘痕忽然笑望著遠處的星空,對著那亦真亦幻的無法忘卻的笑臉道:“我一定,會找到你……!”
風明與燕小韓一聽,頓時露出笑容,不過接著卻是一陣驚愕,隻見銘痕的身形忽然倒下,就連一直拉著他的彩沫也被拉了下來。
“砰!”摔在巨石上,銘痕已經昏睡過去。趴在銘痕小腹處,彩沫無奈地瞪了銘痕一眼,隨即又狠狠瞪了眼燕小韓,那意思是:看你讓他喝那麽多酒。
燕小韓無奈一笑。
最後,銘痕被風明與燕小韓一起扶回房間。在兩人好奇的目光中,彩沫麵色平靜地將他們趕出房間,眼中帶著莫名的色彩看了燕小韓一眼,道:“我留下來照顧他。”說著‘砰’一聲,彩沫直接關上房門。
兩人相視一眼,苦笑一聲。
燕小韓道:“走!咱們接著喝去。”
聽到外麵腳步聲遠去,彩沫這才回首將目光匯聚到靜靜躺在**的銘痕身上。
她緩步走到銘痕身邊坐下,低聲道:“銘痕大哥!彩沫終究比不過你心裏的那個人,你知道嗎?在聽到青葦道長所說的話時,我內心深處存在著絲絲的歡喜,我以為,銘痕大哥或許會就此放棄尋找夢雪姐姐也說不定。可是,在看到銘痕大哥傷心的模樣,彩沫卻又害怕了,彩沫害怕銘痕大哥會一直這樣下去,誰都不理,連彩沫也不理了。”
不知銘痕有沒有聽到彩沫的低喃,隻見他忽然翻過身來,用力攬過彩沫的柳腰,彩沫一驚,柔弱的身形頓時倒在**。銘痕靜靜地趴在彩沫腰際,雙手緊緊地抱著她,低聲道:“不要,離開我。”
彩沫眼含柔美的微笑道:“笨蛋!彩沫不是說過,會一直陪伴在銘痕大哥的身邊嗎?”
第二天,腦袋有些脹痛的銘痕睜開雙眼,看見靜靜沉睡在自己身邊的彩沫。銘痕默默地望著她。這一刻,他想起好多,這些日子以來,彩沫的點點滴滴掠過心頭。她的歡聲,她的笑語,她眉頭微蹙的樣子,她甜甜叫著自己銘痕大哥時的可愛,還有她抱著黑靈兔時的沉默。還有她望著自己時,露出的緊張,擔憂的神情。還有她的,不離,不棄。
銘痕忽然低聲道:“沫兒!我前世,到底修了什麽福緣,做了多少善事,才能有緣分在今生今世遇到這樣的你,還讓這樣的你陪在我的身邊。”
許久過後,銘痕與彩沫一走出房門便望見遠處盤坐在一棵樹下修煉的風明,銘痕並未上前打擾,隻是拉著彩沫四處走走,在這仙山福地之所,如果不好好欣賞一下四周雲霧渺渺的秀麗河山,豈不是白來一趟。
偶爾聽聞遠處山巒傳來的猿啼,銘痕與彩沫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愉悅與放鬆的神情,在這樣的地方,仿佛人的心神不受任何汙染,與整個天地連通起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橋梁,渾身似乎沒有一絲壓力,像是自由自在的小鳥一般,在大自然中翱翔。像魚兒一樣,在水裏暢遊。
忽然,銘痕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頓時將沉浸在四周的心神收了回來。
回身望去,就見一張笑臉,隻聽來人笑道:“怎麽樣?昨天睡得還香吧!”
銘痕抱拳道:“燕師兄!昨天真是多謝你了。否則……。”
燕小韓揮揮手道:“別客氣!都說了,你是風明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幫助朋友不是應該的嗎?”
銘痕笑望著燕小韓,忽然,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小韓!這兩位是……?”
三人望去,燕小韓笑道:“哦!是小茹姐啊,這兩位一個叫銘痕,一個叫彩沫,是風明下山時認識的朋友,暫時住在我們化道峰。”
寧小茹道:“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銘痕默然,不知如何作答。
彩沫麵色泛紅,並不說話,燕小韓則是瞪了寧小茹一眼,引得寧小茹一陣莫名其妙。
“走!咱們一起到處走走,好讓你們領略一番化道峰的景色。”對於燕小韓的眼神,寧小茹裝作沒看見,徑直上前拉著彩沫道。
銘痕與燕小韓並未反對。
於是,四人向著不遠處的山峰而行。
不久,風明停下修煉,正好望見遠去的四人,想著寒煙的修煉也不知何時結束,風明正打算跟上去,一起到處走走。
不過也在這時。
“伊!”一道帶著淡淡好奇的稚嫩音調忽然在風明腦海響起,風明一愣,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我怎麽把它給忘了?”
果然,就在這一愣神之際,一道翠綠色的水滴帶著一條長長的綠色尾巴忽然遊**在風明的識海之中。正是菩提心露。
風明笑道:“小菩!這些天我都快忘掉你了。”
“伊!”小菩的聲音中似乎帶著淡淡的不滿。
原來,自從風明將若妍的魂魄收到識海之中,菩提心露便似乎消失了一般,如果不是小菩今天再次現出身影,風明幾乎都忘記自己身體裏還有這麽一個存在。
風明將靈魂力量蔓延開來,緩緩接近小菩。在接觸的一瞬間,風明能夠明顯感覺到小菩的喜悅。在靈魂力量之中,風明傳達了這樣一個問題:“小菩很怕生嗎?”
“伊!”小菩發出單調的聲音,翠綠色的小腦袋不斷磨搓著風明的靈魂力量。對於風明的疑問,小菩似乎也不了解,一副天真無憂的模樣,讓人升不起任何負麵情緒。
見狀,風明微微一笑,靜靜地感受著小菩的親近,似乎在小菩的影響下,靈魂也潔淨許多。
似乎感覺到四周並沒有什麽危險,小菩晃動著尾巴緩緩離開風明的身體,出現在這外界。
風明睜眼看著它,小菩就像一個對什麽都很好奇的小寶寶一般,圍繞在風明身邊不斷遊動,偶爾稍稍遠離,觸碰到樹上的枝葉,引得枝葉微微顫動,發出沙沙的聲響。見此,小菩則連忙遊了回來,似乎是嚇了一跳。
這樣幾個來回,小菩竟然玩得不亦樂乎。而風明這時則驚訝地發現,小菩尾巴散落下的翠綠色瑩輝灑落在自己身邊的老樹之時,老樹上的濃綠色葉片就仿佛披上一層翠綠色紗衣一般,變得生機盎然,如同新生。似乎連樹上的小蟲都變得富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