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癲狂

慕顏見銘痕久久不語，神色黯然道：“難道，你也和那群正道人士一樣，勢要將我冥魔淵徹底毀滅，要將我爹爹這個大魔頭滅殺？”

銘痕搖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我隻是……。”

慕顏表情漸冷道：“還是說，你和他們一樣，披著一件所謂正道的外衣。如果是這樣，現在你就將站在你麵前的冥魔淵魔女擒回去，豈不是大快人心。”

“我……！”銘痕一聽到這裏，猛然抬頭道：“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如果我真那麽在意所謂正道邪道，當初又怎麽會擊退尤道人，又怎麽會答應跟你一起來冥魔淵。不管我有什麽理由，也不管我最初的目的是什麽，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所謂邪魔之人，你永遠是我當初在那小樹池邊遇到的那個女孩。一直，都沒有變。”銘痕說到後麵，目光漸漸明亮起來。

慕顏久久默然。

某一刻，她抬眼看著銘痕，竟是在銘痕呆愣的目光中伸出自己潔白藕臂，緊接著便上前緊緊環著銘痕的腰間，她在銘痕耳邊低聲道：“我知道！我知道！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最特別的，又怎麽會和那些正道之人一樣。”

銘痕默然不語，心中的愧疚反而更重了。

很快，慕顏鬆開雙臂，後退一步道：“你……還是要回去？”

銘痕頷首道：“對不……。”銘痕話還未落，慕顏已經伸手遮住了他的嘴唇，她低喃道：“不用道歉，你要……小心。”

慕顏看著他，忽然笑道：“那你回去吧！月黎叔叔，我們走吧！”慕顏說著竟是毫無留戀地回身走去，身後遠處，月黎悄然閃現在銘痕身邊，他冷冷地看了眼銘痕，接著緊隨而去。

銘痕並未發現，慕顏轉身的瞬間她眼角悄然淌出的那點點淚珠。

望著慕顏遠去的背影，銘痕沉默許久。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銘痕的腦海陡然閃過一道身影，正是那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柳夢雪。這一刻，他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啊哈哈！嗬嗬！啊哈哈……！”不知何時，也不知為何，銘痕莫名其妙地發出笑聲，笑聲有些斷斷續續，似乎能夠傳得很遠。高山之上，銘痕那顯得孤寂的身影隱隱有些搖曳。他的笑聲裏似乎有著絲絲癲狂的韻味，更有著濃濃的淒涼之感。

“啊哈哈！嗬嗬！啊哈哈……！”笑聲持續許多，銘痕的眼角竟是反射著隱隱的星輝，那是淚光浮現的原因。這一刻的銘痕，內心早已被那自己所懷念的女子徹底填滿，這讓得他連身後有人靠近都未能發覺。

來人身形纖弱，她手扶著身邊的老樹，山風從她額前拂過，絲絲秀發無聲飛舞，樹葉沙沙輕響，卻是無法引起她的注意。女子望著不遠處銘痕此刻的樣子，眼角已是帶著淡淡的淚光。

她低聲喃道：“銘痕大哥！”女子知道，銘痕大哥一直很苦，隻是他卻將那種苦深深地藏在內心，不願讓任何人發現，可是，那又怎麽能瞞得住，朝夕相處的自己呢？

而此時，銘痕大哥內心的苦似乎在悄悄釋放出來，用那看似癲狂的笑聲釋放著。

銘痕帶著濃濃的苦澀，心中長歎道：“夢雪啊夢雪，你是一個像夢一般的女孩，在曾經的某一刻，你出現在我身邊，然後，你卻不知去了何處。如今你又像我內心的夢魘一般，縈繞在我心間，讓我忘不掉你，也讓我放不下你。我不明白，我找尋你的意義到底在哪？青葦道長曾說過，讓我珍惜自己身邊的人，我又何嚐不懂。我想，無論在什麽人眼裏，我始終都是一個大傻瓜。”

“彩沫是個好女孩，是個好姑娘，我也好喜歡這樣一個可愛的一直願意陪在我身邊的女孩，也許將來，我會後悔，我會嘲笑自己當初是個大傻蛋，但是我很明確地知道，找尋你，是我此時此刻的願望，即便將來會後悔，我也心甘情願。”

思緒至此。

“啊哈哈哈哈……！”銘痕再次癲狂地笑出聲來。

某一刻，銘痕回過身來，頓時發現不遠處樹下的一道倩影，來人眼底含著淚光，兩人相視而望。

這一刻，銘痕嘴角露出一道微笑，似乎麵前這道身影也擁有一種魔力一般，讓銘痕能夠暫時忘記了心底深處的哀傷。

第二天，青霄化道峰眾人早早集合，由醉不問帶路向著映惜湖進發。

一路上，銘痕神情顯得有些低落。

風明微微皺眉望著他，眼中帶著若有所思的色彩。

倒是燕小韓還以為銘痕在緊張即將到來的戰鬥，上來就是好一頓安慰的言語。

引得銘痕無奈苦笑。

寒煙自然也察覺到銘痕的異樣，便悄悄地向身旁的彩沫低聲發問道：“你知道你的銘痕大哥是怎麽回事嗎？我可不認為他是會對和冥魔淵的妖人戰鬥而感到害怕的人。”

彩沫一聽心中微驚，要是讓大家知道自己和銘痕大哥曾經與冥魔淵的人有所瓜葛，他們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彩沫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臉上露出勉強的笑意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修煉遇到瓶頸了吧？”

寒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回過頭去。

時間不斷流走，眾人也漸漸接近了映惜湖所在，根據先行弟子的打探，冥魔淵與無量禪宗雙方距離映惜湖都已經不遠，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相遇了。

在冥魔淵和無量禪宗一眾之間有一處地勢稍低的地帶，此處正是映惜湖所在，映惜湖是一灣形狀頗為狹長的湖泊，從上往下看就像一道寬闊的匹練橫在山間。水麵映著光芒，輝輝爍爍，煞是美麗。

映惜湖雖然寬闊，但在兩岸略微狹窄之地，還能夠清晰地看到對麵的景觀，仔細看去，甚至都能明顯分辨出對麵長得樹木花草的種類。

某一刻，映惜湖兩岸漸漸匯聚來許多人影，一方陣營分明，一部分服飾以星紋為特色，正是幻天乾坤門弟子。另一部分則以火紅色服飾為主，他們便是朱皇仙宗弟子。還有便是無量禪宗的僧袍。

而另一方則大多以紫色服飾居多，他們是處在隊伍後方的冥魔淵紫士，而身著藍色服飾冥魔淵藍將則少了許多，他們處在那群紫士之前。而當先十數人則是身著紅衣，那便是冥魔淵紅主一級的人員。除此之外，便是為首身穿便服的慕風塵。

這時，星離高聲喝道：“魔頭！你冥魔淵吸納天下間無數屠害生靈的邪魔外道之人。你身邊那幾個家夥數十年前便已凶名赫赫，天下皆知。一個是殺人如麻的閻道人，自稱什麽奪命閻王。還有一個好食人血，並以之修煉的嗜血邪魔血不厭，更有擅以采陰補陽的花公子。除此之外，其他幾位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奈何即便我等多番圍剿，也讓你們僥幸逃，脫活了這麽多年，更讓你們為非作歹這麽多年。自始至終，爾等不知悔改，為禍人間。今日，我們便匯聚天下正道之力，替天行道，將你這魔頭還有你身後那群邪道妖人徹底剿滅，還這片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聽到星離的話語，慕風塵身後幾位紅主皆是冷笑連連，邪意滿滿的眼神裏更是充滿殘忍的光芒，似乎在等待上前，將麵前的敵人凶殘虐殺的惡鬼一般。

那奪命閻王閻道人上前道：“哼！今日，也算是我們彼此清算恩怨的好時機，當初你們這些正道的偽君子將我等往死裏逼，讓我們無處容身，如今也該接受我們的複仇了。你們妄想滅我們冥魔淵，卻是自掘墳墓，不提我們身後人數遠多於你們的冥魔淵中人，即便我們淵主不出手，此番定讓你們有來無回。”

允炙微微一揮手中的火紅長劍笑道：“有來無回，真是好大的口氣。自古正邪不兩立，然終究邪不勝正，你們冥魔淵之人從一開始就步入一條錯誤的道路，從一開始就在逆天而行，天道煌煌，你們必將難逃天道的製裁。想讓我們有來無回，卻是癡心妄想，癡人說夢。”

“哈哈哈！”慕風塵高聲發笑，眼中泛起濃濃的殺機，他猙獰地瞥了眼處在角落，並不明顯的尤道人的身影，那尤道人頓時寒毛咋起，連忙低下頭去，似乎是察覺到有一個自己難以匹敵的敵人正帶著殺意望著自己。不過慕風塵隻是微微一瞥便將那充滿殺氣的目光匯聚到渡靈方丈身上，渡靈方丈頓時感覺自己仿佛被什麽危險凶獸盯上一般，渾身好不自在。就聽慕風塵喝道：“廢話少說！大家跟我上，滅了那群禿驢和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

“殺！”身後傳來巨響，慕風塵當先躍出，手中玄墨色氣息澎湃翻滾，他腳踏湖麵向著渡靈奔襲而去。水浪騰騰，讓得身後冥魔淵諸人氣勢大漲。

另一麵躲在山頭望著映惜湖情景的青霄化道峰眾人見戰局展開，皆是麵露疑惑地望著醉不問，似乎在等待醉不問的命令。

白飛霜望著那湖岸一側，似乎沒發現自己想找到的身影，隻得緩緩收回目光。

醉不問搖頭道：“就憑我們現在這些弟子，上去也沒有多大作用，咱們還是等待時機，再作打算。”

眾人回首望去，不知是不是巧合，風明與宇文惜緣的視線存在一瞬間的交錯，兩人也同時愣了那麽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