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偷窺
那人身上穿著件有些舊的紅襖子，但似乎有些大了，不太合身，凍得她佝僂個身子。
她躲在樹後專心地看著院子裏，連沈妙快走到她身後都沒發現。
“這位大嬸，你……”
額，這位大嬸轉過身，是一張年輕的麵孔。
“誰是大嬸！”田小麗轉過身，表情陰沉得像要吃人。
沈妙絲毫沒有不好意思：“誰管你，該我問你，鬼鬼祟祟站這兒幹嘛？想替你娘使壞？”
田二家又沒人在這院子做工，她來著能幹什麽。
說來也是好笑，這田二柱真是把麵子看得比天大。
其實沒人針對他家，但他覺得自家在沈妙一個女娃手裏丟了麵子，怎麽也不肯低頭來著做工。
“我才沒有！這條路是你家的，我就站這怎麽了？”
“行，那你愛站就站。”
沈妙說著趕緊讓開進了院子，下一瞬，山上砍樹的人滾著木頭下來。
巨大的灰塵迎麵撲了田小麗一臉，偏偏她在這吹了半天冷風也不知為啥沒戴頭巾子。
沈妙不理解，她這院子是有人晚上站崗的。還分了上下夜兩班，畢竟這兒不止作坊順路上去還有半山腰的炭窯。
不做工的人根本溜不進去，她站那兒除了能看到一堆猴子似的男人還能打探些什麽。
哦，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跟猴子似的。
“小妹，你來了，正好，跟我們一道去吃飯吧。”
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在人群裏也格外顯眼的沈硯跟呂淮一行人走了過來。
一群帥哥向你走來，這畫麵簡直不要太養眼。
果然，帥的人披麻布都是帥的。
“是啊，二妹妹，一塊兒去吧。”呂淮也熱情道。
沈妙對這個二妹妹有些接受無能，總感覺聽起來不太聰明。
可陶桓張昀這陣子跟她混熟了，也跟呂家兄弟一樣叫她二妹妹。
沒辦法，二妹妹隻能跟一群哥哥們去食堂吃飯了。
作坊這麽多人，宋靜宛跟吳惠娘還有胡靜香自然忙不過來，所以她們隻掌勺，還有村長的幾個媳婦兒在這裏幫廚，洗菜之類的。
中午做的豬肉炒酸菜，幹野菜蛋花湯，還有清炒冬瓜，配粟米飯。
大梁沒有辣椒，卻有茱萸代替，稍微有點辛辣味，放在豬肉酸菜裏，又辣又酸，十分開胃下飯。
食堂裏就幾張大桌子，沈妙他們來得早，還有座位。也顧不得講究沈妙男女不同席了，再晚點兒連椅子都搶不到。
男丁們坐長條凳，沈妙搬了個獨自的小凳子坐在一旁。
宋靜宛她們下廚的人是提前吃過的，宋母特地給小女兒留了份單獨的飯菜，沈妙端著這碗全是瘦肉的酸菜溜白肉笑得眉眼彎彎。
其他人也見怪不怪，畢竟是妹妹，就該寵著點兒，另幾個下廚的完工時也會給家裏老人孩子帶菜。
沈妙吃完飯去了解了一下各組的進度，順便找陶桓做套竹管蒸餾。
好在陶桓的報時鳥零件已經拆分給兩個製作小隊了，因此抽出手來。
另外木框已經打了好幾副出來，於是沈妙去另一個院子查看爐子進度。
一進門沈妙差點被熱浪推出去，屋子中間一個大爐子燒得正旺，“砰砰”的打鐵聲不絕於耳，有人見沈妙來跟她打招呼。
朱鐵匠走出來，問：“沈丫頭，你怎麽來了。”
沈妙：“我來看看進展如何。”
沈妙說著跟朱鐵匠一塊兒到了院子裏，朱鐵匠轉頭領沈妙到了另一間小屋子，裏麵擺著兩台壁爐。
“才開工沒幾天，就打了兩台出來，怎的，現在就要開鋪子了嗎？”
沈妙點點頭，“是打算這幾日開張了，不過朱叔你放心，我不會催你們，再打兩台出來，四台一塊兒運到鋪子裏，等送兩台出去，讓人幫我們做個宣傳。”
朱鐵匠不懂做生意的彎彎繞繞，也不知道誰能這麽好心給他們做宣傳。但是他人都在這裏了，隻能聽沈妙的安排。
“老朱我也不懂這些，你看著安排就好，今天應該能再打出一台來，另一台我再催催他們。”
“那就辛苦朱叔了。”
“害，客氣啥，文縐縐的。”
跟朱鐵匠交代完，沈妙便叫人按高配版把這兩台壁爐套裝好。
第一台的報時鳥上刻了壹，第二台順延。
其實這第一台是準備獻給刺史的，當然，以齊嶽的名義，所以這第二台是送給齊嶽的。
什麽叫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就是。
店裏的掌櫃是鎮北侯府老管家的兒子，那老管家連蕭凜都喊一聲忠叔，他兒子出麵自然也代表了蕭凜。
隻不過店鋪名字掛的不是侯府慣常用的，別人隻會猜測這是蕭凜自己開著玩兒的。
給蕭凜這兩成利真是不虧，換別人占五都是不稀奇的。
當然，既是要賣炭，沈妙也讓人裝了四大框剛燒出來的炭。
這炭是以鬆木為主，鬆為硬木，沈妙把關的炭窯在溫度上十分到位，充分燃燒的鬆木炭可以說基本無煙。
她不知這個時代的炭怎麽樣，原主的記憶裏往年冬日用的炭多少會有一點，那已經是頂好的了。
相信這個炭也不差，一並送給刺史跟齊參軍吧。
沈妙請大哥給店鋪提了名，這年頭一般鋪子都是寫的麻布招牌。
沈硯的墨寶自然沒得說，隻見他提筆在布上行雲流水地寫下三個字：九焰廬
沈妙挑眉，她以為大哥會寫一個很文雅的招牌，富人不是都愛附庸風雅麽。
哪知沈硯聽了搖搖頭，“既是開門做生意，還是通俗為主。”
這確實，畢竟新店開業，他們首先招牌就得讓人知道是做什麽的。
這九焰廬一聽就跟爐子有關，大冬天開太應景了。
又等了一日，待另一台壁爐裝箱好，沈妙就跟大哥帶著幾人，找村長開好路引，趕了兩輛螺車進城去了。
說起來，他們的交通工具也該加購了，畢竟馬上做生意，得運貨。
今天這另一輛騾車還是村裏另一戶楊姓人家裏的。
一行人給驗了身份進城，就筆直衝蕭凜給的店鋪地址去了。
那掌櫃叫彭奇，他爹以前是侯爺手底下的親兵，腿受了傷家裏又沒人，侯爺不忍他無處可去，就讓他替自己管家，後也成家有了孩子。
這些日子無事，彭奇就在店裏打掃打掃衛生，看看書，倒也自在。
見著沈妙一行人來，他立馬迎了上來。
別說，沈二小姐這張臉，他在長安可見過。
沒想到世子這麽神秘讓他來輔佐的人，居然是這沈二小姐，這可真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