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相，無相
裴衍心神劇震，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要被這無窮無盡的負麵情緒和陌生記憶所撕裂、吞噬！
“滾開！”裴衍怒吼，試圖用意念抵抗。
然而，他的抵抗在九幽無相火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這火焰的本質，便是玩弄人心，引動心魔！
就在裴衍感覺意識即將沉淪的刹那，他腦海中猛地閃過鳳清璿那浴火的身影，那決絕而瘋狂的眼神！
不！我不能倒下！清璿還在等我！
一股強大的意誌力支撐著他，他死死地盯著那變幻莫測的黑色火焰。
無相……無相……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化作任何形態……
那它的本質是什麽？
是“變”？是“空”？
不對！
裴衍腦中靈光一閃！
無相，並非沒有相！而是因為它能成為任何“相”！它的“無”，恰恰是建立在“有”的基礎之上！
無相，便是最大的“有相”！
抓住它！不是抓住它的某一種形態，而是抓住它這種“可以成為任何形態”的本質！
“原來如此……”裴衍的意識體，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
他不再抵抗那黑色火焰的侵蝕，反而主動敞開了自己的意識！
“你想吞噬我？你想化作我的恐懼，我的憤怒？”裴衍的聲音在意識空間回**，“來吧！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相’！”
他的意識體，在黑色火焰的包裹下，非但沒有被吞噬，反而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漸漸地，也將那些變幻不定的黑色火焰，染上了一層屬於裴衍的意誌色彩！
“不！這不可能！”九幽無相火那縹緲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恐，“汝怎能……這都是何物！！！”
“看到了？”裴衍戲謔道：“人無法想象沒見過的東西，也無法理解不懂的事務。”
九幽無相火不斷的翻騰。
無法理解裴衍記憶內的東西：“鐵箱子能跑？沒有火就能亮的燈？小方片隔空對話，這是什麽？！是什麽！？！”
“收！”
隨著裴衍一聲低喝，那漫天席卷的黑色火焰，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瘋狂地朝著他的意識體匯聚而來！
它們不再是混亂的衝擊，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溫順地融入了裴衍的意識本源之中！
煉化！成功！
裴衍長處一口氣，幸好自己帶著記憶來的。
外界。
戰場之上，鳳清璿的火焰身軀被那詭異的黑氣不斷侵蝕、纏繞，金色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噗！”
終於，在“鶴尊者”一記蘊含著濃鬱死寂之力衝擊下，鳳清璿所化的火焰鳳凰發出一聲哀鳴，身軀轟然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金色的火星！
火星飄散，卻並未熄滅，反而自發地向著中心一點匯聚，隱約勾勒出一個蜷縮的、虛幻的女性輪廓，那是涅槃鳳凰火在燃燒本源，試圖為她的主人重塑身軀。
但這個過程，顯然需要時間，而且代價巨大！
“桀桀……結束了。”“鶴尊者”看著那緩慢凝聚的金色火焰，發出森冷的笑聲，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準備徹底抹去鳳清璿存在的刹那。
一股冰冷到極致，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從不遠處那焦黑的地麵之下，衝天而起！
轟！！！
大地崩裂，一道身影緩緩升空。
他全身都被一種純粹的、深邃的黑色火焰所包裹，那火焰靜靜燃燒，卻散發出比九幽寒冰更加刺骨的寒意，以及一種……焚盡蒼穹的怒意！
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流淌，勾勒出清晰的人形。
那雙隱藏在黑色火焰之後的眼眸，緩緩睜開。
沒有瞳孔，隻有兩團跳動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火焰！
裴衍，蘇醒！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團正在艱難凝聚的金色火焰上，感受到了那其中虛弱到極點的氣息。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那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鶴尊者”的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殺意，瞬間籠罩了整片天地！
“你……”
裴衍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之下，帶著無盡的冰寒與怒火。
“傷了她？”
“鶴尊者”瞳孔驟縮，那張一半慈祥一半猙獰的麵孔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駭然。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被黑色火焰包裹的人，氣息與之前那個武宗小子截然不同，那是一種……仿佛能與自己分庭抗禮，甚至隱隱淩駕其上的恐怖威壓！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黑色的火焰！
“九幽無相火？！不可能！你……你怎麽可能掌控它？！”
鶴尊者失聲叫道，聲音尖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吞噬萬物，詭異的九幽無相火，但此刻，它卻溫順地臣服於裴衍，成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記得不錯，九幽無相火是古域殺手，殺手無得玄火。
裴衍冷冷的看著敵人。
包裹著他的黑色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般，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化作扭曲的鬼爪，時而變成飄忽的煙霧，時而凝聚成尖銳的冰棱。
它們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向鶴尊者，將他周圍的空間層層包裹、滲透。
鶴尊者臉色大變，周身灰色武氣狂湧，試圖將這些詭異的黑火震開。
然而，他的力量如同打在空處，那些黑色火焰根本不受力！
它們或穿透、或繞開、或直接融入他的死寂之力中，然後，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試圖鑽入他的靈魂！
“無形無相，無處不在……”
鶴尊者驚怒交加，他終於明白了裴衍是如何掌控這恐怖玄火。
“你竟然……竟然悟透了它的本質！”
他瘋狂掙紮，但那黑色火焰仿佛無窮無盡，不斷從裴衍身上湧出，無論鶴尊者如何爆發，始終無法徹底擺脫那無處不在的束縛感。
就在鶴尊者被黑色火焰纏住，動作變得遲滯的瞬間。
裴衍緩緩抬起了手。
三團截然不同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之上，悄然浮現。
一團，是深邃幽冷，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黑色火焰，九幽無相火。
一團，是帶著涅槃重生之意，隱約間能看到一隻迷你鳳凰虛影的金色火焰。
涅槃鳳凰火，它似乎感應到了不遠處那團正在凝聚的本源，發出了微弱的共鳴。
一團，是暗紅色，旋轉間帶著吞噬山巒之勢的狂風烈焰的焚風吞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