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丞相人選
天下之事,一盤棋。
誰人都可以成為那操控棋子的人,誰人也都會成為那棋盤上被他人撥動命運,淪為棋子的人。
高漸飛看著窗外冬日裏的陽光,長舒了一口氣。
如今算來,自己這邊也是手握半州之地的人了。
“桑先生從一開始就追隨夫君到現在,如今算來,那丞相當屬於他的位置。”
宇文芸已經提著筆,在邊上勾勾畫畫了起來。
“可是呀,夫君,桑誌堅此人雖然有才能,但說到底,卻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草根人物,如今新朝初立,如果就以他為丞相的話,下邊也會有很多人不服氣的。”
高漸飛點頭:“桑先生也應該清楚這一點……六部尚書有他一席之地便足矣。”
看著宇文芸兩手一攤的可愛樣子,高漸飛有點懵逼了。
“不是,老桑混得這麽慘,尚書都夠不到?”
“你還別說,真夠不到——”宇文芸從邊上搬出來了好幾大摞的書信。
高漸飛一看,好家夥,這要是摞在一起,都能有宇文芸的長腿那麽高了!
“這些,都是以前西魏舊臣們的書信,這裏邊我不敢說每個人,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單獨領出來,那都是可以獨當一麵的人物。”
“所以,老桑還真難以做到尚書的位置上來。”
高漸飛啞然失笑,隨手拿起幾封書信看了看署名,一看之下,他也有點吃驚了。
這上邊這些人的名字,他這個曾經的窮鄉僻野的山大王,以前都聽過。
又翻找了幾封書信的署名——好家夥,全是西魏國以前名震天下,婦孺皆知的大人物。
這麽一看,宇文芸的政治覺悟確實不像自己想的那麽低下。
“那照著夫人看,老桑先生這操勞命,能混到個什麽位置上?”
高漸飛很清楚大魏複國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這些名人的聲望來支持。
這些所謂的名士,就是以前藍星世界上的頂流。
甭管這些頂流的真實水平如何,隻要能忽悠到人參與到複國之中來,這就行了。
“六部尚書,六部侍郎,都無緣,大概隻能給他一個吏部主事——”
說完這話後,宇文芸感覺自己似乎有些過於苛刻,幹笑一聲,看向了高漸飛:
“夫君覺得如何呢?”
高漸飛沉吟片刻:“吏部主事……無妨,這是我去與他說——稍後要開軍事會議,夫人也一並過來,不管怎麽說,該讓這些將領們都暢所欲言才是。”
“嗯……”宇文芸聞言,心中放鬆不少,她一開始還有些擔心高漸飛鬧情緒,覺得給老桑先生的官職太低了。
高漸飛這邊離開房間沒多久,侍女就走了進來稟報說是蘇大學士求見。
宇文芸黛眉微皺,鳳目中閃過一抹不快之色,可卻還是很快調整情緒,頷首道:
“請進來。”
須臾時間後,蘇問弦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拱手施禮:“臣蘇問弦,參見吾皇萬歲!”
宇文芸也不免端正神色,微微頷首:“蘇卿免禮。”
“謝陛下!”蘇大學士一板一眼,起身後再度拱手施禮,方才問道:
“臣方才看著秦王出去,故而鬥膽進來,詢問陛下關於此前追隨秦王舉事的那些部眾的封官……”
“秦王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不用朕多做解釋,他便已經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了。”
宇文芸淡淡說道。
蘇問弦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繼而拱手言道:“陛下,臣看新歸順的忠武侯及其麾下將士,似乎隻知秦王,而不是陛下,陛下中樞所在,卻無親衛營可以調動,故而鬥膽進言,分割降卒,組成禁軍,以此拱衛陛下安危。”
老臣們有老臣們的號召力,可是老臣們也有老臣們迂腐的地方。
宇文芸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問道:“先前招降之際,秦王就已經許諾過忠武侯麾下的將帥們,所有統率的兵馬不做變更,如今這才是他們歸順而來的第二日,就拆分兵馬,這不是讓秦王食言,失信於人。”
“若是這樣下去,日後還要收複的另外三州之地,讓秦王如何再繼續取信於人?”
她凝視著蘇大學士:“此事不可,更不可再提,稍後秦王召集所有將帥,一起商議對虎牢城的用兵,蘇學士也可在一邊上旁聽。”
宇文芸強調了一下:“蘇學士是文臣,如何治理百姓,發展生產,收攏人心,穩固山河,是你的所長,行軍打仗之事,蘇學士並不擅長,但國家大事商議,蘇學士不能不在場。”
蘇問弦老臉一紅,知道自己說的話讓皇帝不開心了,他拱手一禮:
“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先前所言有所疏漏……讓陛下重組朝廷是重中之重,禁軍不盡快成立,也是個大問題。”
宇文芸黛眉微微一挑:“蘇學士,此事等拿下虎牢城再說——朕之意思,可以暫時定都虎牢城,而後以此號召我大魏國的熱血忠勇之人——”
“自鐵林城東出,打通江山平原,把占據此處的蒙古人先趕出去,解救這些被蒙古人踩在鐵蹄之下的子民。”
一說到打仗的事情,蘇大學士有些頭暈,忙拱手道:“陛下所言甚是,臣……臣就先告退了。”
“不急。”宇文芸揮了下手:“邊上有一些政務,朕已經批閱過了,蘇學士不妨看一看,可有什麽疏漏的地方。”
她強調了一下:“其中包括如何安置流民,重新恢複生產等等的問題,這些才是蘇學士你的強項,另外——”
宇文芸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蘇學士在朕複國大旗舉起來後,便拋家舍業,前來追隨朕,朕有意拜蘇學士為丞相,還請蘇學士不要推辭。”
老蘇很好說話,宇文芸是能感覺出來的。
至於身份——老蘇可是天下聞名的大學者,學生弟子遍天下。
更重要的是,這人是清流出身,哪怕本身桃李滿天下,卻從來不做拉幫結派的事情。
就好比方才,宇文芸稍微表露自己的不滿之後,蘇大學士立刻就立刻做出讓步。
丞相這個人選,重中之重。
既要足夠的聲威影響力,又要不對自己做的事情掣肘……
一時間,宇文芸發現這位蘇大學士當真是很順眼啊!
至少,比那個劉文遠就順眼得多!
這人動不動就會慣用什麽禮壓人!
尤其是有一件事情,讓宇文芸氣得咬牙,他甚至問自己和秦王行房的事情,還說天子行房不可操之過度!
理由是秦王現在在帶兵打仗,如果陛下過於索取,這很容易讓秦王在戰場上有些力不從心!
混賬東西!
這是你操心的事情嗎?
“稟報陛下,秦王領著諸位將軍已經到了。”
聽著侍女稟報的聲音,宇文芸收斂了心思,頷首道:
“宣進來吧。”
這虎牢城怎麽打,她真的是半點頭緒都沒有。
身為皇帝,什麽都說不合適,因為說多了容易說錯,影響形象。
什麽都不說,也不合適,那容易讓人形成一種錯覺,好像沒有皇帝也可以的吧?
所以,什麽時候說什麽話,說到什麽恰到好處的位置上,一直都是宇文芸最為頭疼的問題。